楚傾夜微微一呆,當即笑了笑,揶揄道︰「喲,兄台,原來你這麼想念我,不過區區數十日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跑來見我,實在太讓人感動了哦~」說完,還不好意思的模了模後腦勺,一副「你好討厭」的欠扁模樣。
樹上的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一日與她在迷途森林交手的面癱七。此時他一身黑衣亂舞,蒼白的俊臉幾乎成半透明狀,一雙薄唇輕輕抿著,渾身的肅殺給人一種死神降臨之感。
他靜靜的看了楚傾夜一會,「想念?」
「想念……」七抿著唇,咬著這兩個字眼,認真的表情似乎在思考問題,良久他清冷如冰的聲音響起,「想念是什麼?」
「哈?」這一次楚傾夜是徹底呆了,下意識的眨眨眼。這個人到底是腫麼一回事啊,難道臉部面癱也會傳染到情感匱乏的地步嗎?看他的樣子,呃,病得似乎不輕……
無語的擺了擺手,楚傾夜滿臉黑線,揣測道︰「你這一次不會又是來找我打架的吧?」
掃過七腰間的匕首,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還是說……你是來殺我?」
七依舊面無表情,只是他略微屈起的手指暴露了他真正的答案。
「嘛~」楚傾夜風流一笑,圍著他走了幾圈,促狹的擠擠眼︰「哥們,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告訴我誰想殺我唄。」
七依舊面無表情。
楚傾夜︰「……」她就沒見過這麼難搞的男人!腦細胞死光光啊。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快打吧。」楚傾夜終于忍受不住某冰山的摧殘,有氣無力的聲音陰測測的飄過。她手掌一揮,強大的混沌之力化作一條條紫金色的「綢緞」齊齊向他的胸膛卷去。
黑眸一凜,七一個箭步從樹干上跳下,左手拔刀,幾下就削斷了她的混沌之力,他像一只黑色的蒼鷹,雙眸閃爍著獵食前的殘酷光芒。「刷——」楚傾夜向後一仰,鋒利的刀鋒從她額前堪堪掠過,削去了她的幾綹發絲。
「又來?!你們是在嫉妒小爺我的發型好看是嗎?一個兩個全往我頭上招呼!」心疼的捧著一小縷斷發,楚傾夜成功跳腳,她飛快一個轉身拉開距離,右手微一用力,只听得一聲嘹亮的龍吟刺眼的銀色光芒之後,一把通身雪白的長劍就出現在空氣之中。
劍身上的龍形圖騰猛地活了起來,神氣的金龍騰雲駕霧,在長劍的表面肆意風游曳,身上的細小鱗片在陽光下如星子般閃爍。
「嘶——」
一陣巨大的空氣粘吸聲之後,長劍、匕首,兩件武器牢牢的吸附在一起,糾纏的那叫一個難舍難分、如饑似渴……
「我靠,死面癱,讓你家的匕首不要勾引我家的小逆!」一股詭異的斥力從劍柄上源源不斷的傳來,楚傾夜只好雙手緊握才避免了被甩出去的悲慘命運,她咬著牙,惡狠狠的道。
小七︰「……」
銀色的光芒逐漸蓋過了妖異的血色,七雙臂用力,眼角處詭異的曼陀羅血紋一路蔓延而下,一直到了匕首的頂端……
血光暴漲,重新和逆魂斬回到了分庭抗禮、不分上下的地步。
兩人保持著粘滯狀態,死不松手。
「死面癱,快放手啊!」
「……」
「打死你家YD的匕首!」
「……」
「啊啊啊,別粘著小爺啊,小爺不是斷袖!」
「……」
「靠!」楚傾夜在心中狠狠的朝冰塊七豎了豎中指,氣呼呼的鼓著一張可愛的包子臉,別過頭不去看那張惹她生氣的臉,「我們一起松手,先說好,不許偷襲哦!」
七俊眉微蹙,良久,點了點頭。
「一、二、三!」
兩人同時撤去混沌之力,巨大的爆破在一瞬間產生反彈,將兩人遠遠的彈開。
「蹭蹭蹭。」楚傾夜倒退了十幾步,揚起一片夸張的灰塵,她驚魂甫定的拍拍胸口,下意識的抬起頭。
半空之中,七完美頎長的身姿猶如一只矯健的蒼鷹,衣袂獵獵,風華絕代。
「跐溜——」楚傾夜一邊暗暗唾棄自己的色心一邊用力吸了一下流了一地的口水。
就在這時,兩岸的山壁終于忍受不住兩只瘋子的折騰,一聲清脆的 嚓,一塊足足有半座房子大小的岩石呈直線狀落下,黑色的陰影將七的身影幾乎完全吞噬。
咳咳,以七原本的實力來說,躲過這塊石頭絕對是綽綽有余,奈何他身在半空行動本來就受了限制,再加上他動用血脈圖紋,力量一時跟不上。綜上的結果就是,七只來得及護住自己的心脈就被完整的壓在了山岩之下。
楚傾夜︰「……」
被這戲劇化的一幕弄得哭笑不得,連薄情如她也開始同情起七的強大R品起來。你說、你說一個天下數一數二的殺手,居然是被石頭砸死的,憋屈啊有木有?
一縷清風拂過,吹走了這片土地上最後一點硝煙。
幽深的山谷深處,傳來了清脆的鳥鳴,綠油油毛絨絨的小草在山風的撫模之下恍如一道綠色的漣漪,一陣陣擴散開來。
此時的山頭,正站著一位絕色「少年」,肌膚如玉,身材頎長,白色的精致衣袍掀起,露出一把銀白色的長劍。只要你靠近,就會發現……
少年正歪著頭,扁著嘴,雙手環胸用堪比古希臘思想者的嚴肅神情用力地想著。
救,還是不救,這是一個問題。
唔,要不……只看一眼?
楚傾夜眨了眨璀璨的星眸,蝴蝶般的睫毛微顫,她一個箭步跳上了石塊,運起混沌之力一點點將石塊消磨殆盡,不一會兒,房子大小的岩石只剩下門板大小的一塊,突然——
灰塵紛飛,碎石四濺,石板之下一個黑 的身影如同僵尸一般猛地坐了起來。
詐尸啊。
楚傾夜被他嚇了一跳,腳下生煙,「嗖」地閃到一邊,屏著呼吸睜大雙眼,就怕錯過什麼精彩的鏡頭。唔,這種千年等一回的奇異鏡頭,要是換做人界,她就賺翻了!某小無賴良心被狗吃了,模著下巴笑得奸詐。
塵土漸消,七面無表器的僵尸臉出現在她的面前,木木的望了她一眼,他模了模額頭,一股粘稠的血液順著他慘白如紙的指尖緩緩流下,在他的黑衣上染上點點紅梅。
「你、你……」略顯虛弱的聲音響起,他的眼神里帶著前所未有的迷茫,「是誰?」
「我是你娘親!」楚傾夜听著耳順,不假思索的月兌口而出。
「娘親……」七慢慢的指向自己,慘白的俊臉因為失血過多而更加慘白,「那……我是……誰?」
「哈?」這一回,楚傾夜終于發現不對了,她試探著在他面前招招手,待發現他雙眼無神之後,一個奇異的想法浮現在她腦海里。
莫非……這面癱,失、憶、了?!
楚傾夜差點仰天長笑,來一解心中的郁悶之情。不容易啊不容易,她被這軟硬不吃的面癱氣得差點吐血,想不到報應來得那麼快,老天很快就把他送到她的手里蹂躪了。
「唔……」她伸出手在他柔順的黑發上模了模,用大灰狼誘拐小紅帽的口吻道︰「你啊,叫楚七,是我的乖兒子哦。」
她這絕對不是在誘拐人口,只是為了挽救失足少年……對,只是為了挽救失足少年!多麼偉大而神聖啊她!╮(╯▽╰)╭楚傾夜臉皮厚,笑嘻嘻的在七那張顛倒眾生的俊臉上模了一把,一臉痞氣。
「楚……七……」七慢慢的念著,心中不知為何竟然劃過一絲悸動,觸動了他塵封已久的冰冷深處,「楚七……」
他微微的勾起唇角,大概是面無表情久了,他臉部肌肉變得有些僵硬,這個微笑(?)也有些不倫不類,但看在楚傾夜眼里,卻是無比驚艷。
嘛~好看的人怎麼樣都好看。她左顧右盼的模模鼻子,堅決否認自己一不小心又被色誘了。
「可……記不起……」七俊眉一皺,手腕下意識的一用力,後果就是腦袋上的傷口再度崩開,這一回真是血如泉涌,將地面染得猩紅一片。
「喂喂喂——別亂動啊。」撕下一塊布準備給某七包扎的楚傾夜,一回頭看到的便是如此「血腥」的一幕,當下產生了一種急得跳腳的沖動,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冰冷的觸感讓她忍不住一哆嗦。
突然產生了一種想要捂熱他的沖動。
毫不猶豫,楚傾夜將他的手整個包裹在其中,用力握住。
七雙眸半闔,躺在她溫暖的懷里,暈迷的一瞬間,虛弱掩蓋了他眸中一瞬而過的清明。
……
「百里老師,他不要緊吧?」楚傾夜無聊的趴在檀木桌上,時不時的望向床榻上熟睡的男子,一張原本就很慘白的軍臉更加慘白,性感的薄唇下意識抿著,安靜的模樣不禁讓人懷疑下一秒他就會消失在空中。
百里灝收回銀針,起身輕笑︰「沒什麼事,休息幾天就行了?」
「那……」楚傾夜試探的抬起眸,「他為什麼會失憶?」
「大概是淤血堵在腦子里造成的吧。」百里灝在楚傾夜身邊坐下,端起剛倒好的香茗陶醉的吸了一口氣,慢慢啜飲。
「那……以後能不能恢復記憶?」
「我不知道,或許明天就記起來,或許一輩子都不能。」百里灝放下茶杯,促狹的笑道︰「傾夜很關心他?」
「誰說的?」楚傾夜目光游移,標準一副死鴨子嘴硬。才不是關心,也不是心軟,只是覺得七和以前的自己很像,一樣是孤兒,一樣的孤獨……
舉起左手,五枚形狀各異的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耀眼無比。她慢慢吐出一口氣,唇角不自覺的勾起。
還好,她已經有了關心自己的老師,大哥和朋友,還有這麼多伙伴一直陪伴著她,就算前路多麼黑暗,她也不會再迷茫。
手指探下,她突然模到了一塊冰冷堅硬的東西,帶著復雜的花紋,略微有些咯手,等想到這是神馬,楚傾夜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火急火燎的樣子就像是被火燒到了。
眼前一花,她已經奔出房外,遙遙的飄來了一句大喊︰「老師,我有事出去幾天,幫我照顧小七啊啊啊啊——」
「這個見風就是雨的小混蛋!」百里灝無奈的搖搖頭,只是那笑容里的寵溺怎麼也遮不住。
楚傾夜咬著下唇,手里緊緊攥著柳雲眠送她的那塊玉佩,靠,她差點錯過了祭神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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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不計費~)咳咳,雖然這一章的小七有點傻,但素因為人家還沒有恢復過來~離不會把冰山男寫崩滴~PS,離的QQ號在57章的題外話中有公布~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