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什麼人!」見到楚傾夜的第一眼,安瑾色的眼中明顯閃過一絲驚艷,不過身為幻神之城的聖子,見慣了大場面的他很快恢復了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貴模樣,皺著俊眉對楚傾夜三人冷喝道。
「本來只是閑著沒事過來逛逛,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一位玉樹凌風的美少年,真是讓我的心情格外舒暢。」楚傾夜一點也不在意從她一出現就變得緊張兮兮的侍衛們,笑嘻嘻的朝紫發少年走過去,「我叫楚傾夜,你呢?」
安瑾色一愣,心中浮起淡淡的興奮。美?他是在說他嗎?身為聖子,每個人都對他彬彬有禮、絕不敢逾矩,從沒有一個人這般夸過他,也不敢隨隨便便和自己說話,就算是那個待自己極好的男人也從未真正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或許是楚傾夜的外貌實在太出眾了,安瑾色心中的戒備又降了幾分,對楚傾夜很是好感。
「我叫……」
「少主!」少年身旁的老者突然開口打斷了他,一雙鷹目閃電般的朝楚傾夜看去,「我們尚不知此人是何身份,如此貿貿然的告訴了他,萬一他們居心叵測要對少主你不利……」
「樓執事,這里又不是流羽大……咳咳,這里很安全,不會有人對我不利的。」安瑾色擺擺手,示意他安心。
那個被稱為樓執事的黃衣老者板著一張臉不說話,他的視線一一掃過楚傾夜三人,心中暗嘆︰少主還是太年輕了,這里地處偏僻一般人類根本不會到這里來,更何況他們居然能破了他的「九轉七合陣」,說明里面肯定有一個黃金級別的高手。少主如此大意,萬一受了傷他如何像城主大人交代?可看少主的反應明顯對那個嬉皮笑臉的臭小子很有好感,算了,等少主不注意的時候,他再去了結了這三個不知好歹的家伙!
「安瑾色,這是我的名字。」少年原本眉目就長得極好,此時笑起來,當真如清水芙蓉,看得趙天沁他們呆成了一截截木樁子。
當然,這里面不包括我們的楚大少。
只見她上前一步,壞壞笑道︰「瑾色安年嗎?好名字。」
少年的臉立馬變紅了,兩只手忸怩的扯著衣袖。
趙天沁和白亦晴忍不住為這個美少年默哀。楚少的「獵艷癖」又犯了。所謂獵艷癖就是指,見美色必調戲,見傲嬌必勾引,和諧後必拋棄!
「你、你……我……」
剛才見他威風凜凜的指揮著手下的侍衛還以為他很「御哥」呢,沒想到卻是個一逗就臉紅的,這樣一來,楚傾夜反而不好意思禍害一個如此純情的美少年。
微微一笑,拱手道︰「我們是來自人界的陰陽師,都來自聖曦學院的幻。實不相瞞,我們是接到了組織的密保要我們來這里執行任務,不知各位已經在這兒了,多有冒犯請勿怪罪。各位突然出現在這兒,楚某心中多有疑慮,這才謊稱自己是閑著沒事過來逛逛,還請安兄弟見諒才好。」一段話,把自己說得又快酸死了。哎呦,她的牙!
「少主,人界的確有一個幻,用來清除不小心流落到人界的亡靈。」安瑾色左邊的一個侍衛及時湊上去說了一句。
見楚傾夜如此「誠實」,安瑾色心中對她的好感越發的擴大,他臉一紅,囁嚅道︰「我不生氣,楚……我能不能叫你夜?」
「當然。」楚傾夜相當豪爽。
趙天沁和白亦晴跟在後面和他打了聲招呼。
「嗯。」安瑾色有些愛理不理,骨子里的高傲是怎麼也無法抹除的。把頭轉向楚傾夜,表情立馬變得柔軟起來。
「你也是陰陽師吧,夜,我送你一個見面禮怎麼樣。」
安瑾色若有若無的瞟了瞟那個被圍困在中間垂死掙扎的地仙,楚傾夜突然意識到他的見面禮是什麼了。
「少主不可呀。地仙相當于黃金級別的高手,要不是這只地仙受了重傷,又被萬神仲裁的神力所傷,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帶回它。神族在與魔族一戰之後大傷元氣,幾百年來老夫就在這里看到過一只神族,雖然是最弱小的地仙,但神族的血脈可要比魔族純的多,少主你天賦異稟,和這只神族契約的話……」
「樓執事,我的心意已決,你就不要多說了。」安瑾色不耐煩的打斷。
看著少年翻書似的變臉,楚傾夜嘴角抽搐。看來只要不是對著她,這個來歷不明的美少年還是挺「御」的嘛。
到嘴的肥肉卻飛了,樓執事仰天長嘆,心中對楚傾夜的厭惡更深了。
安瑾色送這麼貴重的「禮物」給她,楚傾夜心中不是不感動的,可是……
「瑾,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不需要。」
「為什麼?」安瑾色大吃一驚。因為數量極其稀少,血脈又純,地仙的價值遠在同級的聖魂之上,而且一般的神族都有一些魔族無法媲美的特殊技能……如此巨大的誘惑,她居然說不要。
看到楚傾夜拒絕了,樓執事心中長舒一口氣。他有一個兒子,天賦在城中數一數二,城主早給聖子選好了更好的契約者,本著按天賦分配的原則,這只地仙……遲早會落入他兒子的手中。
「萬物皆有靈性,不是我親自打敗它的,它絕對不會承認我。與其身邊跟著一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契約者,我還不如不要。」楚傾夜淡淡一笑。
「……」安瑾色側耳細想了一會,笑道︰「你說的對,夜,我听你的……地五,放了這只地仙!」
「什麼!」這一回不止樓執事震驚了,連安瑾色身邊的侍衛都風中凌亂ING。這有便宜不撿的傻瓜,真的是他們英明神武的聖子大人嗎?
「我說放就放。」安瑾色虎著臉道。
「少主……」樓執事不甘心自家兒子的契約者就這麼飛了。
「樓執事,什麼時候你要來做本聖子的主了?」
「屬下不敢。」
「哼。」安瑾色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這個樓執事一天到晚只會倚老賣老,要不是他還有那麼幾分本事,這趟人界之行他才不想帶上他呢。
「你給我記住了,這一次我放了你,但下一次如果你再被我遇上,我一定會親自打敗你!」安瑾色低對解開封印的地仙說。
地仙綠色的眼眸倒映著安瑾色俊美的臉頰,突然越過他去看楚傾夜,似要把她的身姿永遠記在心中,然後默不作聲的化作一道綠光消失的無影無蹤。
楚傾夜聳聳肩,「瑾,你不是人界的人吧?」
「不是。」安瑾色搖頭。
「那正好。」一把勾住安瑾色的肩膀壞笑道︰「讓我盡盡地主之誼,帶你去個好地方。」
「好,拜托夜了。」
拋下一眾石化的人群,兩人有說有笑的朝門口走去。
「少主,等等我們!」
「傾夜,等等我倆!」
一股怨恨的目光狠狠的射向楚傾夜的背心,樓執事扭曲著一張老臉,褐色的鷹目中滿是憤恨。他可是幻神之城的樓執事!在流羽大陸,即使是帝國主宰也得給他三分面子,如今這個只會嬉皮笑臉、花言巧語的臭小子居然敢壞了他的好事?很好,你既然敢多管閑事,就把你的命給留下來吧!
S城的黑市。
擁擠的街道帶著一股淡淡的餿味,不時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人從店里被打了出來,他們的眼下都帶著深深的黑眼圈,在絕望而蒼白的臉上格外的明顯。
「呸——又是一個把老婆女兒全輸掉的死賭鬼!」
「走啦走啦。嘿,別擋道行不行?」
……
「這里就是你說的好地方?」安瑾色捂著鼻子,一臉的不可置信。他相信楚傾夜不會耍他,可是這里?
「別急,還沒到。」楚傾夜瞥了一眼旁邊賭石的牌子,嘴角浮起一抹薄涼的笑意。
從古到今,一個「貪」字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過了一個牌坊,街道一下子變得潔淨起來,一家家商鋪林立,絲毫不見外面的凌亂。店主們懶懶散散的坐在門口,抽著雪茄,曬著太陽,昏昏欲睡。
「老羅,最近有什麼好東西嗎?」楚傾夜笑嘻嘻的走進一家不起眼的店,推了推正伏在桌子上睡覺的一個中年男子。
「靠,哪個王八羔子敢吵老子睡覺!你個……是你小子啊。」老羅的大嗓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怎麼有空來啊。」
「帶朋友來的,可不許藏私哦。」楚傾夜笑眯眯的拍在他肩上。
「哼,就知道敲詐我這個可憐人。」一邊數落著楚傾夜的狠心,一邊利索的拿出了一個素錦盒子。
安瑾色頓時覺得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好奇的探過頭,只見盒子中央躺著兩株碧綠色的果子。
「碧天神果?!」這竟然是連靈氣豐富的流羽大陸沒有沒幾株的碧天神果!形如其名,碧天神果全身碧綠,遠遠望去如同上好的祖母綠一般,十分誘人。這種果子常人吃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功效,但是陰陽師就不同了。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晉級的陰陽師只要有了一枚碧天神果,就能毫無懸念的晉升,不必擔這走火入魔的危險,碧天神果的珍貴性可想而知。
這果子在流羽大陸幾乎絕跡了,只有貴族聯盟的總盟主柳皓日收著兩枚,用來獎賞家族中天資聰穎、有所作為的精英子弟,而幻神之城與貴族聯盟向來就是水火不容,他也沒能有機會親眼目睹過。不過雖然不曾見過,但是看樣子是的確不會錯的,沒想到這人際混雜的黑市之中居然有兩枚,而且看樣子似乎是剛剛成熟不久,靈氣也是最足的。
「瑾,你現在是九星白銀上師對不對?」楚傾夜毫不疼惜的遞給他一個果子,「喏,算我給你的見面禮。」
「夜……」安瑾色瞬間紅了眼眶,心軟的一塌糊涂,他現在臨黃金陰陽師只有一線之差,這個果子自然對他的誘惑十分之大,可他更希望楚傾夜能變得強大。
「夜,還是給你吧。」
「我不是還有一枚嗎。」楚傾夜拿起另外一個碧天神果,調皮的在他面前晃了晃,「和老羅那家伙不用客氣,他是人類吃了這果子沒用。」
「好吧。」安瑾色想了會,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楚傾夜,「夜,如果有什麼事,我願意為你肝腦涂地!」
楚傾夜吐了吐舌頭,「別,我可不想有什麼事。」
安瑾色破涕為笑。
「妹妹,是這家嗎?」
「是的,靈氣就是從這里傳過來的。」嬌俏的女聲答道。
楚傾夜俊眉一皺,門霍的被推開,一男一女出現在門口。
女子大概十六、七歲,穿著白色連衣裙,看上去似乎清純非常,只可惜她眉間的驕縱之色太濃,破壞了她整體的氣質。男子年長一些,一身白色休閑服,眉宇間比起妹妹多了幾分沉穩。
一看到碧天神果在楚傾夜和安瑾色的手里,女子眉毛一挑,開口就罵︰「哪里來的小雜種,敢買本小姐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