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1-10
蕭逸風看著從光幕中走出的藍衣女子,心中的確有些擔憂。無論是她的氣勢,還是先前她與人打斗時發出的震動都可以判斷出,她不再是一開始遇到的魔頭了。換言之,她現在即便沒有完全煉化了冰花,也從冰花中吸取了不少的力量。
「冰花一旦被煉化,你將無法再控制!」
當日無心道人說起這句話時,蕭逸風記得很清楚。他急忙嘗試著與冰花聯系了一下,發現腦海中那根與冰花相聯系的絲線雖然淡了很多,但仍然存在。他心中一喜︰「看來魔頭雖然吸取了冰花中的法力,但距離煉化尚有一段時間。」
「還有希望!只要她還未完全煉化冰花,我就還有希望!」蕭逸風挺直了身子,手中的刀也握緊了幾分。他凝視著藍衣女子的目光中也放射出幾分自信來。
蕭逸風的變化全都落在了藍衣女子的眼中,她略顯驚訝的道︰「看來你是找到了憑借,不過,你的憑借真的有用嗎?」
蕭逸風道︰「有沒有用得試過才知道!」
話落他的氣勢更加凝練了,就像一把抽出三分之一的寶劍,只待劍身完全抽出就可攻擊。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由心底升起,同一時間,他的眼前亮起一道似水波般的藍光屏障。
那是藍衣女子的劍。劍好,劍招更好,凌厲的劍招讓人不敢懷疑她的氣勢和掌握時間的本領。感受最深的當然還是蕭逸風,因為他正在那如同怒濤般洶涌的氣勢尖端。
劍氣似乎要撕裂蕭逸風的衣服,在割裂他的皮膚,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氣旋。
「蓬!」蕭逸風的身體就飛了出去,撞在了閣樓的牆壁上。盡管閣樓有著禁制保護,在這股強力撞擊下,也出現了一條長達丈許的輕微裂痕。
「咳咳…」蕭逸風穩定了身形後咳了幾聲,他的胸口傳來了胸悶的感覺,做了幾次深呼吸,他看向了藍衣女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好厲害!好強!」
蕭逸風的心中翻起了巨浪,剛才的那一劍實在太快了,不但快,也很凌厲。他只來得及看上一眼,還未來得及抵擋就被那一劍擊飛。
「想要獲勝,除非突破!」蕭逸風的心已經沉入了谷底。
突破不是菜市場的白菜,那麼容易得到。但眼下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因為若是他不突破,結果只有一個死。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雙眼閉了起來。
藍衣女子見狀,正準備攻擊的動作放緩了下來,笑道︰「怎的?放棄了不成?」
蕭逸風沒有回答,他在腦海中將自己的刀法從頭到尾的回顧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反復的回顧。近三十年的刀法研究,他早已達到了刀法的瓶頸。
突然,他動了。
他的刀劃了出去。他的刀既像那虹光也像那晚霞,在虛空之中亮起了一幕淒艷和血腥。陡然間,虹光乍現,蕭逸風的刀則變成了蕭瑟的秋風,無處不在,彌漫在天空的每一寸空間。
蕭逸風的眼神一亮,似有感悟。他的刀似乎真的有所突破。他似乎抓到了一絲靈感。然而,靈感這東西非常的玄妙,出現的快,離開的也快。蕭逸風心中剛想琢磨一下那種感覺時,劍與刀的踫撞聲擊碎了他的靈感,讓其靈感淡化,消失。
「鏘!」刀劍交擊之聲響起,蕭逸風被震退了幾步。
正因為如此,他放棄了感悟的機會。再一次投入到那攻擊之中。或許是感悟的出現,他的刀法精進了許多,刀劍交擊,他總是很巧妙的讓刀與劍踫撞。這更像他已經完全掌握了藍衣女子劍的軌跡。
藍衣女子的劍風及體之時他已經完全進入了另一種境界,這是一個高手天生的本能,在生與死之間,才能夠真正展現一個人的生命的頑強,而蕭逸風更是用以不變應萬變的規則,因為他知道,在力道之上,他絕對不會比對方差。
藍衣女子軀體一震,目中的光彩更加炙烈和狂放,像是一只初逢勁敵的鳳凰,她想不到對方竟如此厲害。
「果然厲害!」藍衣女子低喝一聲,一聲長嘯,劍芒又若狂潮般翻卷而來。
若在平時,蕭逸風肯定非常高興與藍衣女子切磋,可現在他一心想要沖破藍衣女子的阻攔,靠近禁制,收了冰花。說來也奇怪,蕭逸風本無心戀戰,但是潛在的戰意卻被那蜂擁的劍氣所激發,他不禁冷哼一聲,刀竟突然消失。刀竟然憑空消失了,在這最要命的時刻竟然消失了。
藍衣女子見狀心中的驚異是不可言喻的,但她的劍必須要攻。對待敵人,絕對不能有半絲柔情,更不能有半絲遲疑,生命在高手相爭之中表現的正是那眨眼間的光彩和魅力,這是沒有人可以改變的事實,所以藍衣女子雖然驚異,仍然以最快的速度出了一劍。
一切似乎全都在蕭逸風的意料之中,在冷笑之中,一道血焰般殘虹從平地升起。
那正是蕭逸風消失蹤影的刀,他的刀以一種無法理解的角度和程度,竟從藍衣女子的胯下沖出,這幾乎是所有刀手都認為的出刀死角,可蕭逸風的刀卻正是從這出刀的死角奇跡般的擊出了一刀。像殘虹淒霞的光彩,給虛靜的空間創造了一種無比浪漫而狂野的氣氛。
藍衣女子的面色有些難看,蕭逸風這一刀與剛才攔截的那一刀看起來並不有什麼不同,可她卻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刀氣和戰意已經破開自己那層層封閉,狂潮一般的網,進入自己最受影響的空間。而對她構成了難以想象的威脅,她根本就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能夠從這種角度出刀。
在她的眼中,她的師父已經是最好劍法宗師。而她的劍法直追其師,幾乎青出于藍之勢,但蕭逸風的刀的確太可怕了。在電光火石之間,她想到了一個人,那是她師父曾經提到過的一個人,一個可以從死角出刀的人,可他已來不及想起對方是誰,蕭逸風的刀勢幾乎已經完全壓制了她。
刀芒在藍衣女子的眼中不斷地激散,不斷地擴大和變幻,形成一種像開滿紅杜鵑般淒美的色調和生命的動感。藍衣女子不得不退,她這一劍還未曾完全擊出,但必須退,這是已經沒有選擇的決定,否則結局只有一個,那便是死。藍衣女子當然不想死,所以她只能選擇退,乘蕭逸風的氣勢還未曾完全籠罩自己之時,以比出劍速度更快的速度暴退。
高手畢竟不是匹夫,不會逞匹夫之勇,能屈能伸才會使一個人成為真正的高手,才能活得瀟灑,才能有機會吸取教訓讓自己更好地突破自身。
藍衣女子就是一個高手,她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生命是一切的本錢,在明知不可為的情況下,絕不會做一件蠢得要死的事,那是對生命的一種浪費和侮辱,一個勇者,一個敢拼死之人,往往最懂得生命的真諦。
蕭逸風對藍衣女子能在如此短的時間中作出如此快的反應和果斷的抉擇,的確有些欣賞,但欣賞歸欣賞,他絕不會忘記自己的使命。
決定命運的是刀。
天地在剎那間,似乎給這無比絢麗的刀芒引入了一種寧靜而死寂的世界,至少蕭逸風和藍衣女子的感覺就是這樣,听覺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而整個世界全都變成了一種相外無限散射的異彩。
這是什麼武功?這是何種刀法?沒有人知道,連蕭逸風也不知道,雖然是他從死角出的一刀,但蕭逸風卻有一種感覺,那是一種無限爆綻生命力的表現,在他的心中明白,這已經不再是招,也不能夠算是招,因為這是生命的一種釋放,一種舒展。
世界上,最厲害的並不是殺人的招,而是強烈生命力的釋放,那強烈的生命力可使一切生命全部摧毀,這就像一個一頓吃了一千斤大米飯的人,要麼是不可能,要麼便是死路一條,任何事都有一個限度,超過了限度所產生的副作用比未達到限度的破壞力更大。雖然蕭逸風這一刀未能達到這種效果,可是這已是不可否認的最可怕的攻勢。
蕭逸風的刀芒像煙花一般狂涌激射,藍衣女子發出一聲悶哼,很沉重的悶哼。
天地在一剎那間完全恢復了靜寂和原有的安寧。
風,依然輕輕地吹,偶爾有一兩片孤零零的楓葉,打著旋兒飛入了閣樓與蕭逸風擦肩而過,落在了地上。
蕭逸風靜靜地立在那里就像一座巍峨不動的大山。這是藍衣女子的感覺,與剛才那種狂野地生命綻放完全不同。剛才是動的極限,而此刻卻是靜的極限。兩種極端的表情形象。不可否認,他有著十分獨特的魅力,那種寧靜深沉的氣質幾乎讓人懷疑這是不是一個可怕得會讓猛虎顫栗的絕頂高手。
蕭逸風的刀已在鞘中,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歸刀鞘的。
緊閉雙眼的他知道,他突破了。
修煉了近三十年的刀法,在今天終于突破了普通的招,達到了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