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田園生活 10

作者 ︰

張青竹是張家的寶貝疙瘩。青竹娘連生了三個女兒才有的他,自覺從此在張家揚眉吐氣,對他很是愛重,家里若是有兩個雞蛋,起碼一個半都給他吃,他上頭三個姐姐,在積年不平等的待遇下,逆來順受,同他們爹娘一般,把這個弟弟捧在手心里,就是出嫁了,也偷偷挖了夫家的牆腳貼補他。至于他跟唐荷,兩人是自幼親近不錯,可跟她成親,張青竹雖不抗拒,但也是興致缺缺。這樣一個只知埋頭干活的黑姑娘,長得雖不差,可有什麼趣味?他娘卻指點他︰「我兒,你是享福的命,先頭你三個姐姐沒出嫁,自有他們幫襯你,現在家里只你一個,娘又哪里舍得你去地里干累活?自然要給你說一個能干的婆娘。要論能干,哪個能越過唐家的閨女去?」

如此他便默認了。他並不是壞心的人,反而有兩分綿綿情意的痴性,自此對「唐荷」總比對旁人多一點親昵。他地里活做得少,比之村里太陽底下勞作的其他青年要白淨不少,且自己也講究,每日出門總是一通收拾,就是一身短打,也硬是能比旁人穿出挺括的意味。「唐荷」是個痴心人,張青竹送她一頂花草編就的環,她就能醉倒在春風里。她哪里知道,張青竹心里的不滿意呢?

張青竹總覺得,「唐荷」不是不好,只是並非他要的那種好。他也听過村里老秀才酒後痴話,窈窕淑女青梅煮酒,以他的人才,怎麼樣都得配個知情懂趣的美人才是。

後來,謝雪梅到了嫁齡,從主家放出來後回到唐家村,放眼村里一眾汗泥狼狽的黝黑漢子里,獨獨看中俊秀的張青竹。張青竹看到她,也是眼前一亮,面容姣好不說,又懂得打扮,四分的人才硬是湊就了七八分的風流。兩人遇上了,謝雪梅三兩句話間拈個蘭花指嗔一嗔,眼波兒送一送,張青竹就覺得自己身子酥了半邊。于是一來二去,兩人就非君不嫁非君不娶了。青竹娘一開始頗生氣,指了謝雪梅罵「狐媚子」。謝雪梅做丫鬟時積累了豐富的宅斗經驗,轉身就楚楚可憐同張青竹哭訴「恨不相逢未娶時」,張青竹自然頭腦發昏,逼了爹娘非要娶她,不然他要心碎死了,也沒法盡孝了。沒娶媳婦就開始忤逆娘,青竹娘氣得要發昏,沖到謝雪梅家里,嘴里罵她「下作的娼婦」,又扯了她頭發要打。謝雪梅家中有父母並一個娶了親的哥哥,因她自幼賣做了丫鬟,對她也沒多深的情分,此時嫌她敗壞家風,不說攔著護住她,反而在一旁跟著喊打喊殺。謝雪梅眼見事情敞開了,也恨家人情薄,直接就跟青竹娘說了︰「我有二十兩的陪嫁銀子,青竹若娶了我,那銀子自然歸張家花用。」

青竹娘果然心動。她再滿意唐荷,也覺得以唐荷爹娘的摳門勁,陪嫁個一二兩銀子到頭。反正沒經過文書下定,兩家都嫁娶自由不是?如此,張家吹吹打打,把謝雪梅迎進了門。

新婚伊始,張青竹自是春風得意。美中不足,就是對唐荷的那一絲愧疚攪得心中不安,尤其听說她墜落山溝,便想尋了唐荷說兩句「是我對不住你,以後自有別的人對你好。」之類的話,可惜唐荷不給他當情聖的機會,正眼都沒瞧過他。他煩擾了一段時日,因兩人踫上的機會不多,也就丟開手了。

只是青竹娘卻日漸不滿兒媳。謝雪梅是說了二十兩嫁妝盡歸張家花用的,人嫁進來後跟她討要,卻幾次三番推三阻四,饒是以青竹娘彪悍的戰斗力,也不過摳到了三四兩銀子的花用。就是這樣,謝雪梅還要向自家男人哭訴︰「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我自小被爹娘賣了去給人日夜做活,嫁了你本想終身有靠,不想連穿衣吃飯都還要自己掏錢。」張青竹哪里肯擔這個不養老婆的罪名,陰著臉去質問爹娘,他娘也不敢說自己一開始就存了昧下兒媳嫁妝的心思,于是啞巴吃黃連,咽下了這個暗虧。只是她一個做婆婆的,拿捏兒媳婦的手段多的是。不說家中洗衣掃地、喂雞做飯這些瑣碎活計,就是地里插秧引水、挑糞淋菜等活,一樣不缺的讓謝雪梅去干。謝雪梅雖然以前天光亮就要起來服侍人,但跟地里的重體力活是兩碼事,她把活做得是七零八落的,青竹娘原先還高興,尋了事由拿話刻薄她,後來見她許久還掌不住事,是真心實意惱怒了。「咱張家是倒霉了,娶了個懶媳婦。」青竹娘總結了跟謝雪梅的斗爭經驗,也跟兒子哭訴,「我兒原先是清閑享福的命,自從娶了這個腰長人懶的婆娘,受了許多累喲。如果當初娶的是唐家的閨女就好了」

如果娶了唐荷就好了。身邊人姣好臉蛋逐漸被曬黑,青蔥玉指逐漸變粗糙,嗓門也逐漸變高,婆媳倆常常各做了茶壺狀彼此對罵,張青竹在中間受盡夾板氣,哪里還能感受到當初溫香軟玉的小意溫存呢。

這時候他想起了唐荷的種種好處。勤快能吃苦,對長輩孝順,就是往日不滿意的沉默木訥也成了體貼溫柔。

青竹娘看出了他的意動,加油添醋地煽動,「你把這個沒用的婆娘休了去,另娶了小荷。她從小與你一處長大,從來是實心實意的。你肯回頭,她肯定歡喜極了。」

「哪里有成親幾月就休妻的道理。」張青竹到底與謝雪梅有兩分情義,口上只是不肯,心里也是做一般想法,只當自己回頭,唐荷一定願意等著他。不曾想唐荷看他卻冷冰冰的,甚至甩了他一巴掌,頓時心中又驚又恨。謝雪梅在旁邊冷嘲熱諷,「自己娶了新人還指望舊人留戀不舍,以為自己是多出眾的人才不成?」當初她也不是沒別的人可嫁,怎麼就偏偏迷了眼選這麼個沒意思的貨呢?

張青竹聞言更是惱羞成怒,一巴掌把自己老婆打跌在地。謝雪梅什麼時候受過他的打?從地上爬起,沖著他又是哭罵又是踢打,招來許多村人圍觀。張青竹後悔的心更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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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荷抓好了藥,又一路小跑回家。屋里唐李氏還在守著小兒子,唐小山中途醒過,見了娘就往她懷里鑽,放聲大哭道︰「娘,我好怕啊!」

唐李氏悲喜交加,眼淚又流了下來。「你個皮猴,你要嚇死娘了!這回從江老爺手下逃生,可不叫你害怕了!」

「我再也不敢了。」被大水卷沒的恐懼感還留在心頭。「我以後都不玩水了。」

「乖兒。」唐李氏摟著他不肯放手,依舊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娘,爹會不會揍我?」唐小山哭過了,開始擔心闖禍的後果。

「他敢!」唐李氏安慰他,「有娘護著你,放心。」

唐荷在一旁啼笑皆非。還有精力擔心是否挨揍,看來確實恢復力驚人。也不多說什麼,退了出來到廚房煎藥。因煎藥要看著火候,雖記掛周南生的傷,也只得按捺住,一心一意守在藥罐子邊。

藥煎好後,端到房里,唐小山哭累了又睡著了,唐荷按醫囑交代了唐李氏喂藥的注意事項。然後取了買回來的傷藥和干淨的布巾,又拎了個大竹籃子放幾碗鹽糕和一瓶調味的醬水,便疾步往唐周氏家走去。到了她家門口,正踫上她送了周南生出來。

「三女乃女乃,表哥這是要走了?」

「是啊,說是家里還有活,也不肯多待。」唐周氏也想外甥多留一會,「今日也折騰了一番,且養上一養才好。」

「我皮厚,一點小傷口,不打緊。」

「傷在腳底,走一走都要疼。」唐荷勸他,「多少給腳底上點藥,再多留幾個時辰好等藥發作。」唐荷對他是真心實意感到抱歉。「我耽誤得太久,沒來得及招待你吃頓正經飯,心里實在過意不去。這是我娘新蒸的鹽糕,你且吃上一兩碗,填一下肚子。」

周南生還要拒絕,唐周氏在一旁幫腔,「南生,听姑女乃女乃的,再留半晌。」

周南生只得依言留下。給腳底敷了藥,又用布巾纏好,那頭唐荷早把鹽糕在桌上擺好。周南生也確實餓了,客套了兩句,拿起筷子一連吃了幾碗。

唐荷見他餐畢,搶了要收拾碗筷,又瞥見他手掌心里有一片紅痕,想到剛才就見他拿筷略有不穩,心里有了猜測,直接拉過他的手翻看手掌,果然是血肉模糊。十指連心啊,唐荷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埋怨道︰「手受傷怎麼沒說?」

周南生卻有些驚呆,愣了幾秒,把手抽回,又掩飾性地咳了幾聲,「沒事,小傷。」

「傷藥還有剩,敷上吧。」唐荷要給他傷藥,「小心傷口感染。」破傷風會死人的。

周南生連連擺手拒絕,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了。「我自己來,自己來就行。」

又不是左撇子,他怎麼給自己右手上藥?唐荷知道這人是在遵守什麼男女大防,觀念上的差異雖煩人,現在也不是爭辯的時候,就叫了唐周氏幫忙給他敷藥。

唐周氏原先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真是越看越滿意,覺得這一對小兒女相處起來,也很有幾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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