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長春仙館旁的游廊里等著,一會功夫就看見冬兒帶著蘇姐姐和她的丫頭侍書一起過來。
「姐姐!」許久不見,心中自是十分想念,拉住她的手,我的眼角都濕潤了。
蘇姐姐拉著我的手道「妹妹一切安好?」
「嗯,一切都好」
「咱們借一步說話吧」蘇姐姐緊張的瞧瞧身後,我點頭,她是怕姑姑看見,徒生事端。
找了一個山石掩映的小亭子,我和蘇姐姐正好說話聊天。
我擔心道︰「我看你最近好像不好,憔悴了許多」
「可不是呢」姐姐身邊的侍書搶道「靜心姑姑太凶了,我家小姐受了不少委屈」
「哎,」姐姐止住侍書「姑姑只是脾氣不太好罷了」
侍書不服氣道「她脾氣不好就該作踐小姐麼!這種人從前在府里給咱提鞋都不配!」
看侍書生那麼大的氣,想來受的委屈是不小,「姐姐,到底受了什麼委屈,你說給妹妹听,我也好幫你想想辦法」
蘇姐姐是個逆來順受的人,受了委屈也不說,到底是侍書說了出來,「靜心姑姑也太過分了,天不亮就叫我家小姐起來,說是做功課,直到掌燈還不讓休息,把人累的不行。這還不算,這麼熱的天居然不給小姐送冰,我去問她要,她卻說,小姐初來乍到要歷練歷練,可憐我家小姐何曾忍受的了這些,晚上也不得好生睡,白天還要早起,這幾天都憔悴了很多」
「這個靜心姑姑也太過分了」我一直以為她不過凶一些,不過多挨句罵罷了,誰想竟如此可惡,只是現下是歸她管,少不得要忍了。
我想了想道「那日進宮時看姐姐戴了一雙翡翠玉鐲,很是漂亮,怎麼今日沒戴著?」
婧妍微笑道「那是我祖母給的,素日里也並沒見過,是進宮前偏叫戴上,來了以後我嫌它太扎眼了,也就收起來了,妹妹要是喜歡,我一會就叫侍書給你送去」
我笑道「妹妹可不是想著姐姐的好東西,只是要拿它去換姐姐在園子里的安寧,不知姐姐可願意?」
「不行」蘇姐姐搖頭道「不是我舍不得這翡翠鐲子,只是這個法子怕是不行,要知道給姑姑的禮我送了多少,比他人要多出幾倍,卻還是這樣,可見送禮是不頂用的」
我笑道「是送禮,可不是送給姑姑」
「噢?」
我問道「靜心姑姑身邊可有得力的年長宮女?」
「有啊」蘇姐姐道「就是姑姑身邊的畫眉,听說是姑姑帶進宮來的,從小服侍她的」
我放心道「那就好辦了」
「你是說把鐲子送給畫眉?」蘇姐姐茫然不解其意,
「正是」我點頭道「姐姐相不相信我?」
蘇姐姐道「你最是聰明,我自然是信你的,就按你說的辦」
又說了一會話,姐姐就擔心久不歸被姑姑責罰,我們就散了各自回去。
回到文淵閣發現正門大開,我心中一驚,听說這文淵閣的大門只有皇帝可以走,難道是聖駕降臨了?
震驚之下,我並不敢進去,只在門外徘徊,听見里面亂糟糟的,我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正惶然無錯之時,只听門內一聲「姑娘回來了!」
大驚之下抬頭一看,卻是文淵閣掃灑的小太監小福子,我越發驚疑,若是聖駕在此,他怎敢大呼小叫?
趕緊叫過他來,問道「里面在做什麼?怎的開了大門?」
「哦,是內務府的大人前來檢修,只是例行檢查看這大門是否好開合」
「曉得了,怎麼這時候檢查起這個來?」不是說聖駕不日降臨,此時檢修是否為時過晚?
小福子道「原是秋末檢修的,今年想是知道這聖駕不來,所以提前檢修完了」
我又吃了一驚「聖駕不來?」
小福子笑道「姑娘出去逛沒听說嗎?今年聖駕改去承德避暑山莊了,今兒晌午來的信兒,這會子合園子都知道了,侍衛都撤走了一大半兒,聖駕不來咱們也得松閑松閑,許多人都告假家去了,姑娘要是想家,也可以吩咐奴才和李總管說」
「多謝」我笑道「到時候少不了麻煩你」
我自然不敢走正門,宮中女子也不宜見外男,內務府的人又久不出來,無法可想,只好低著頭從角門疾走進去,我一邊拉著冬兒,一邊只顧低頭走,不妨門內卻有人站著,正巧撞上…
只听見砰的一聲,我已經蹲在地下,好痛…鼻子都快撞斷了…
再睜開眼就看見一雙男靴在眼前,顧不得痛了,扶著冬兒的手站起來,趕緊往門里走…
「魏尚宮就這麼沖撞了本官,就想一走了之?」熟悉的男聲在身後響起,勾起我某些不好的回憶,是他,他怎麼會在這里?是了,他想是在內務府當差,才可以在園子里四處走動,今天出現在這里也是正常的,他就是個掃把星!!!每次遇到他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腐大人吉樣」被認出來了,少不得要給他請安,只是我的鼻子實在是痛,只好用手捂著,說出話來就走了腔,也不敢抬頭看他。
氣氛凝固的一時,他突然道「魏尚宮可是喜歡荷花的?」
「嗯?」他突然冒出一句,沒頭沒尾的,我不知該如何回答。
「我看那日姑娘爬那麼高,不會是只想登高望遠吧?」他說話的時候眼神銳利的盯著我,好像能把我的心看穿……
我猛地打了個寒戰,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在文淵閣的大門口與一位陌生男子說話,與宮規大不符,這要讓不相干的人看見,弄不好就會有一場是非。想到此,深行一禮道「多謝大人體恤,那日是奴婢初到宮中,走失了路徑,不曾想冒犯了大人,還請大人見諒」說完未及看他的臉色,就拉著冬兒急轉入後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