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遠從六點開始就等著邱桐回來。他身上沒有錢,冰箱里雖然有食物可是他也不會做。餓著肚子坐在客廳的沙發等啊等,實在餓得受不了就猛灌涼水。直到晚上九點半,他躺在沙發里餓得暈暈乎乎的,听到門口鑰匙轉動的聲音,本來想起來看看,可是實在沒有力氣睜開眼了。
邱桐一回家,屋子里黑漆漆的也沒有開燈,他還以為顧小遠已經走了。一想到那個小鬼頭有可能已經走了,莫名的就覺得心頭有一點失落。說起來,他其實也還是挺可憐的。這樣想著的邱桐將客廳的大燈一打開,就看到沙發上窩著的人,自己早上留給他的那一套衣服還整整齊齊放在一邊沒有穿,他就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袍窩著沙發里睡著了。
看到人還沒有走,邱桐剛才還有點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就恢復過來了。他換掉鞋子朝沙發上睡著的人走去。
「怎麼睡在這里?」邱桐皺了皺眉,看著小孩兒睡在沙發上,身體因為寒冷而蜷縮成了一團。他伸手去踫他,想要叫醒他,沒想到一挨他的身體,滾燙的熱度燙得他立馬縮回了手。
「好好的有床不睡睡在這里,不生病才怪!」邱桐一邊低聲念叨著,可是手臂還是穿過他的身體將他抱了起來。
顧小遠看起來比自己矮不了多少,可是怎麼抱起來這麼輕?肩膀的衣襟滑落縴細的鎖骨露了出來,他真的好瘦。邱桐不費力的抱著他回到客房,將他放進被子里蓋好,回身去給他找體溫計和退燒藥。剛站起來手就被人拉住了,顧小遠死死拽住他的手不肯松。
「別走!」
「你發燒了,我去給你找藥,你先放開我。」
「不要,你別走,別丟下我一個人。」顧小遠固執的不肯松手,漸漸緊閉的眼楮里慢慢流出了晶瑩的眼淚,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亮亮的光。邱桐嘆了口氣,重新坐回他的床邊。
「那你睡吧,我不走,守著你。」邱桐將他在外面的那只手放進被子里,不正常的體溫從他的手掌處傳來,讓邱桐的身體也跟著熱起來。
「嗯。」顧小遠果真听話的不再掙扎,只是抓著邱桐的手一直沒有松開。邱桐沒辦法只好任他這樣抓著,等到他完全睡著後,他才敢輕輕掙月兌開來。顧小遠燒得很厲害,不趕緊給他退燒可不行。
好在家里都有這些常備藥。邱桐給他量了體溫,好家伙,差不多燒到四十度,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邱桐皺著眉看著躺在床上因為高燒而呼吸急促的小鬼,肯定是因為昨天在那麼冷的大街上等了自己幾個小時感冒的,怎麼會有這麼任性的小鬼頭,總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一點也不考慮事情的後果,現在吃到苦頭了吧。
可是說歸說,邱桐還是很擔心他的身體。給他吃了退燒藥,又拿了些濕毛巾給他退熱,如果實在不行的話還是要送醫院的。
趁著顧小遠睡覺的空當,邱桐去給他熬了點粥,他怕顧小遠醒來了會肚子餓。沒想到一開冰箱的門,見里面的東西除了早上那塊三文魚三明治不見了之外,其他的東西幾乎沒有被動過。也就是說這個臭小鬼一整天就只吃了那一塊三明治,難怪抵抗力那麼差。邱桐說不上來是生氣還是無奈,想罵他也只能等他醒了再罵,于是只好從冰箱里拿了些香菇雞肉,準備去熬一個香菇雞粥。
邱桐一邊熬著粥,一邊又要時刻注意房間里顧小遠的燒有沒有退下來。熬了兩個小時的粥,倒是把他跑出了一身的細汗。他關了火,將粥從灶台上端下來舀了一碗出來端進顧小遠的房間。不知道顧小遠做了什麼噩夢,邱桐一進屋子就發現他滿頭大汗在床上使勁掙扎,好像有什麼無形的力量桎梏住了他的手腳。他的臉脹得通紅,連表情都有些扭曲了。邱桐一看不對勁,趕緊把手里的粥放下,伸手想要搖醒他。沒想到手剛一踫到他的身體,顧小遠就跟被火燙著了一樣,猛地將他的手打開,同時嘴里大喊著——
「不要踫我,滾開,不要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