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女乃女乃把秋衣裊扶到自己的小籮筐邊上,替她拍掉身上的泥土慈愛地說︰「小姑娘是商丘人吧,怎麼一個人來了千燈城?」邊說著邊從籮筐里拿出一個青綠的水果遞給秋衣裊︰「吃個梨解解渴。」
「老女乃女乃,你咋知道我是商丘人?」秋衣裊不明白這賣梨的老太太為何這樣認定。
「商丘女子出門不露面。」
秋衣裊模了模臉上蒙著的面巾,原來這樣,那以後自己就可以冒充商丘人,這樣也不會顯得突兀了。
「小姑娘都累到摔倒了,快吃個梨歇息下。」老女乃女乃慈愛地說完,又朝著路上的行人吆喝︰「賣梨咯,新鮮便宜的好梨。」看來這古代人和現代人就是不一樣,竟然會對一個陌生人這麼熱情。
老女乃女乃這麼熱心,秋衣裊也不好意思不吃,再說也確實有些渴了,應該不至于下了什麼藥吧,自己穿著打扮看起來就是個窮酸樣,不至于要謀自己財吧。
秋衣裊小心翼翼地咬了口。
「放心吃吧,這梨兒可甜了,可惜樣子生得丑,沒有願意買。」老女乃女乃見她猶豫,又回過頭來給她解釋。
秋衣裊拿著梨看了看,青綠色的生得很水靈,哪兒丑了?她又咬了一口點了點頭︰「又軟又脆還甜,是好梨。」這不就是香梨嘛,在現代可是比其他梨貴多了。
「這兒的人沒吃過青皮的,都不敢買,也不知我家那土是為何,長出來的梨這麼奇怪,還產得少,可是味道卻好著呢。」
秋衣裊眨了眨眼,想來這女乃女乃這麼熱情是在給她試吃梨啊。這些人難道不懂物以稀為貴?青皮梨是香梨啊,古代人真沒文化!
秋衣裊思索著吃完梨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認真地對老女乃女乃說︰「老女乃女乃,你這梨叫香梨,是稀有梨,人家不敢吃那是不懂,你想不想這梨大賣?」
老女乃女乃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姑娘知曉這梨?」
「這種梨在我們那比其他梨要貴上一倍,而且味道比其他梨好,老女乃女乃你要想它大賣就得把它賣給富貴人家,這是富貴梨,不是誰都能吃的,以這樣的理念來賣它。」
老女乃女乃搖了搖頭,听得一頭霧水︰「姑娘你說的話老身怎麼听不明白。」
秋衣裊拍了拍頭,對哦這古代人听不懂她這現代營銷理念,她想了想︰「老女乃女乃你這梨不該在這里賣,拿進城,賣給買得起它們的人,一個商品的價值不是別人定,而是你自己定。」
「老人家,這梨如何賣。」秋衣裊剛跟老女乃女乃說著,一個僕人樣裝扮的年輕人在那問價,旁邊站著肥頭大耳圓肚子的老爺。
老女乃女乃剛要回答,秋衣裊笑嘻嘻地搶了白︰「五兩一個。」
這話嚇得僕人趕緊扔掉了梨憤怒地說︰「醉王府的貢品梨也沒這麼貴。」
老女乃女乃在一旁嚇得快暈倒了。秋衣裊朝她眨了眨眼,對旁邊站著的綠著一張臉的老爺說︰「這位老爺一定沒見過這樣的梨吧,這可是梨中貴族,又軟又脆還甜,只有特殊的土質才能種出來,一年只長成五百個。」
「呸,就這梨還梨中貴族,送本爺也不要!生得這麼丑還不知道吃了會出什麼問題。」老爺橫了一聲,走了……
秋衣裊朝他背影做了做鬼臉低聲說︰「過幾天你就會求著買。」
「姑娘就這麼有信心這梨能賣到五兩一個?」不知何時一個叫花蹲到了籮筐前,隨手拿起一個梨吃了起來。蓬亂的發絲遮住了大半個臉,皮膚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身形高大,手指烏黑,卻能看出掌大指修長。
秋衣裊趕緊伸手把他手中的梨搶了過來︰「五兩一個你也敢吃?」
「可是我已經吃了一口了。」叫花朝秋衣裊齜牙露出無賴的笑。
「算了算了,這個梨就給你吃吧,反正也賣不出去。」老女乃女乃在一旁心灰意冷。
「不行!」
「不行!」
出聲是秋衣裊和叫花。
「你為什麼不行?」秋衣裊瞪大眼不解的看著叫花,這破叫花有了施舍應該高興才對。
叫花朝她咧嘴一笑,以秋衣裊看不清的速度迅速搶走了她手中的梨,開心地吃了起來︰「雖然我是個乞丐,但是咱乞丐也有乞丐的規矩,討來的和拿來的是有區別的,拿的一定要付錢。」
「你倒是做乞丐做得高風亮節了。」秋衣裊努了努嘴揶揄他︰「問題是你有錢嗎?五兩!」
「姑娘,誰的錢都可以坑,但你不能坑乞丐的錢,我做個乞丐我容易嗎,天天日曬雨淋,卑躬屈膝才換來的銀子,你忍心坑我麼?」
叫花雖口上這麼說,但那張髒黑的臉上卻沒有半絲覺得自己不容易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演戲背台詞,壓根就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那你打算給幾兩?」秋衣裊一頭黑線,明顯想賴還要說得自己節操高貴。
听她這麼問,叫花挺了挺身子,伸直自己的腰身,一只黑手在腰間模了模又模了模,模了半晌之後掏出一顆指甲大的碎銀子,一臉無辜地說︰「吶,就這個。」
秋衣裊速度地接過銀子,就怕他又耍賴找借口收回去。問題她也不懂看銀子,她回頭看了看婆婆問︰「老女乃女乃,這是多少銀子?」
老婆婆搖了搖頭︰「老身也不知,在這城外的小攤都是用銅錢,也沒有稱銀子的小稱。這小哥給多少就是多少,一個梨能拿到銀子老身已經很高興了。」
「這是一兩。」叫花一邊啃著梨一邊好心地告訴她們。「賞我的那老爺說的。」
秋衣裊把碎銀塞進老婆婆的手里,轉過身來看著叫花認真地說︰「好,就算它是一兩,這梨值五兩,你還欠這老女乃女乃四兩,你如果真高風亮節,那就討了銀子之後來還給她。」
叫花迅速地把梨核給啃了個干淨,朝秋衣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秋衣裊心里暗叫一聲不妙,還未來得及往後退,卻被叫花迅速地擒住手腕。
「你……你想怎麼樣。」秋衣裊被扣得絲毫都不能動彈,她暗忖遇到了會武功的乞丐,媽的,別是黃蓉姐姐的弟子。
「沒什麼,就是這梨我吃完了,還給你。這可值四兩,好好拿著。」說著叫花把啃得看不到半點果肉的核放到秋衣裊的手掌里,還不忘把她的五指合上讓她抓緊。
秋衣裊抓著梨核的手都在顫抖,這個惡心人。
叫花一只手撂開擋著大半個臉的發絲,朝秋衣裊眨了眨眼︰「你可要把這張臉記好了。」
秋衣裊咬牙切齒從牙縫里吐出幾個字︰「沒齒難忘。」
叫花眼里閃過一絲奇異,但隨即松開束住秋衣裊的手,一個躍身飛出好幾米︰「那我就放心去了。」
「去屎吧!」秋衣裊舉起抓著梨核的手朝他憤恨的扔去。誰知叫花像是背後長了眼,輕輕往旁邊一偏,梨核落在了一輛馬車前,正好馬車上有個書童下來,好死不死踩在了梨核之上,「啊………………」伴隨著悲叫之聲,秋衣裊郁悶地捂上了臉。
真走運,闖禍了。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