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寢宮,翩翩本事打算好好的躺一下的,卻沒想玉寒天已經坐在那里等候了。
翩翩進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本清茶,一卷書。自那喝了大半的清茶,她猜想他約莫已經等了有一會兒功夫了。
洛兒看見他,嚇得雙腿一軟,順勢跪倒地上。「奴婢參加皇上。」
若細听,聲音里帶著一抹顫抖。
「起來吧。」玉寒宣放下手中的書,笑看著翩翩,溫柔地問道。「去哪兒了?」
深邃的眼中,實則是一片清明。
「就是出去走了走。」她輕笑著在他的對面坐下。
她不是他的臣民,更不是他的奴婢,所以她無需對他行禮。當然,她想,以他心疼自己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態度來看,若她現在懷身大肚的給他行禮,他必然也是不許的。
「累嗎?」。他問。
「還好。」本來是累的,可對著他,她終究是學不會趕人,更無法做到不顧他的感受。
她知道他很忙,可總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看她和孩子,又對他們那麼的好,人心都是肉長的,面對這樣的他,她總是多了一些包容,也多了一些疼惜。
有時候,她也偶爾會跑出一些奇怪的念頭,不明白,何以這麼優秀的他,自己會不動心的呢?
這樣的絕世好男人,她是打著燈籠也未必能找得到的。
遇見了,就應該好好把握。
可心中,總是有點什麼東西,總讓她感覺到不對勁。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
總是在心中環繞,每每在夜深人靜,百轉千回之際,她會覺得心慌,感到心中空落落的;偶爾,也會覺得有一種迫切的思念,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思念什麼?或者是思念誰。可那種蝕骨的感覺,總是讓她的心一陣一陣緊縮,腦中有什麼東西想要呼之欲出,卻抓不住。心中憋悶得難受。
他淡淡地笑笑,看向洛兒的目光帶著一些了然。「洛兒,你出去讓他們把我命他們準備的東西拿上來。」
「是。」洛兒不敢看他的眼,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對她來說,能暫時的離開,那絕對是好事。
若讓皇上知道她沒有伺候好小姐,讓她獨自一人跑了出去,一定會怪她護主不力的。
玉寒天看著洛兒離去的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看來,是這奴婢多想了。
她的性子,他又豈會不了解,怎會隨意遷怒于她呢。
好在,這里是他的地方。那些妃嬪礙于他的性子,必然是不敢造次的。
「怎麼了?」翩翩見他若有所思,不語。不禁問道。
他轉向翩翩,笑道。「今日,刺焰國的使者送了一些馬蹄子過來,我嘗著味道鮮美無比,就命人準備了一些給你送過來。看你不在,想著這天氣熱了,就命他們先放到進水里冰了起來,等你回來的時候,品著就剛好。」
他知道孕婦是不能吃冰涼的,可這樣的天氣,等自進水里拿出來,送過來,就剛好。
翩翩感動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忙,我那麼大個人了,又有年御醫和洛兒隨時照看著,不會有事的,你別老是惦念著。」
「有人惦念著,那是很幸福的事情。」他若有深意地看著她。
這些日子的相處,讓他對她的喜愛更甚從前,越加的著迷,也更加的無法自拔。
只是這樣濃烈的愛,礙于重重因素,他卻是敢愛不敢言。
「呃!」一時間,翩翩不知道要作何反應。
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就算她再遲鈍,也多少是明白一些他的心意的,可他不說,他也樂得裝傻。這還是第一次,他著迷‘露骨’的對她說出這樣的話,她著實是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
他在心中幽幽地嘆氣,抬眼,掩去眼中的情感,笑道。「我說的可是掛念著你肚子里的孩子哦,你該不會是想歪了吧。」
終究,他還是沒有邁出那一步。
越是在乎一個人,也就變得越加小心翼翼,哪怕是一句話,也怕會失去她。
什麼事情,都會顧慮著她的心情。
「孩子!」她一愣。
「嗯,孩子,怎麼樣。他今天有沒有調皮啊?」他問,目光掃過她依然平坦的小月復。
那里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這是多麼巧妙的事情啊。
雖然,那孩子不是他的,可他卻與她一樣,現在是那麼期待著這孩子的降臨。
「哪能怎麼樣啊,他都還那麼小,都還不會動呢?」她輕笑。
因他的話,那顆回轉不安的心又逐漸恢復平靜,只是心中蕩起的那一絲漣漪怎麼也消散不去。
心中卻是清明的,很多事情不能太細想,更不能太較真,能糊涂的,就繼續糊涂下去吧。
對他,對自己,都好。
那樣的情感,不是現在的她所能承擔得起的。
「年御醫說,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感覺到他在你的肚子里面動了。」想到那種情景,他臉上的笑意就更深了。
听他提起年御醫,她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問道。「年御醫對我的身體狀況,可說了什麼?」
他心疼地看著她。「別擔心,年御醫說你的身體一如以往,對你,對孩子都不會有事。你只要吃好、睡好就可以了,別的事情就交給我和他吧。」
自從發現她懷有身孕以後,年國昌每天都要給她把脈,注意她的身體狀況,也因此,發現她的脈搏越來越煩亂。
他們都知道,這樣是不正常的。可就連年國昌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努力揚起一個笑容。「我是想知道,對我這病他可招找出了原因,知道是什麼病了沒?」
她自己就會醫術,又豈會不知道他這是寬她的心。
只是,他一番好意,她也不會強要說明。更不會告訴她,這幾日她的身體每況愈下,讓他在那麼忙碌的同時,還要為自己牽腸掛肚。
「還沒。」若不是太清楚年國昌的醫術,他都不得不懷疑他是個庸醫。
別說是治療,就連是什麼病,他也與太醫院那幫家伙無能為力,這讓他對他們很是失望,同時,也就更加的擔憂她的病情。
「其實,我自己倒是無所謂。我是擔心這病會不會經由母體傳給肚子里的寶寶。」由一開始的不想留下這個孩子到現在對他的疼愛,她都不得不佩服女人在母愛面前總是那麼的偉大。
有什麼事情,想到的一定不是自己,而是肚子里的孩子。
「別擔心。我已經命人貼了皇榜出去,招攬天下名醫,我相信,這世界上有才華的大有人在,總有人能治得好你的病的事」他許諾。「我一定會讓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的。」
無論如何,他也是不會允許她和孩子有事的。
看著她對自己和孩子那麼的好,翩翩怎的也說不出心中的話。
今日和玉寒宣談過以後,她本是想著再見他的時候,就告訴他,自己想要帶著孩子離開皇宮的。可此刻,這話,她反倒是不知如何啟齒了。
「怎麼了?」見她一臉為難地看著自己,他笑笑。「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有話你但說無妨。」
她咬了咬嘴唇,看著他,心中掙扎良久,微微啟動嘴唇。「我其實是想說、、、、、、想說、、、、、、」
「想說什麼?」
「我想說、、、、、、」翩翩在心中鄙視了自己一把,她終于承認,此刻,她是真的說不出口。
「嗯?」他還脾氣地看著她,似乎只要是對著她,他的耐心就一輩子也用不完。
「嘿嘿,我是想說,你說的那個馬蹄子什麼時候到啊?!我好想嘗嘗哦。」最終,她只能胡亂找了個理由勉強地應付。
「很快就到了。」他用手指輕輕地刮了一下她可愛的鼻頭。「難怪年御醫告訴我,這孕婦可是很貪嘴的。」
「嘿嘿,我是孕婦嘛!我最大。」她放松心情,告訴自己,下一次,下一次她一定要說。
這皇宮,是他的皇宮,他們非親非故的,她總部可能在這里留一輩子吧。
更何況,只有離開這里,她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一些什麼事情,為何她醒來會是在好幾個月以後?為何她又會出現在這沁月國?
她想要去找回那失去的記憶。
「是,你最大。」對她,他有的是滿腔柔情和萬千寵愛。
兩人又輕松愉快地閑聊了數語,但見洛兒擔著一盤子醬紫色的東西進來。
「這就是馬蹄子?」翩翩好奇地看著它。
她所知道的馬蹄子是一種一年生半灌木狀草本,具有風清熱,解毒利濕的功效,可以用來入藥。可之前他說這馬蹄子是用來吃的,而且還味道鮮美的時候,她就已經很好奇了。現在再一看這碧玉盤中一個個惹人垂漣三尺的果子,更是覺得她有一種勾動食欲的感覺。
「來,嘗嘗。」他將一個馬蹄子去皮,放到她的手里。
那乳白色的果肉好像瓊漿玉液,香濃的果味引得她口水直來。
她接過他手中的馬蹄子,秀氣的咬了一口,頓覺口中一股香甜,鮮美的汁水沿著喉嚨流進了胃里。
「怎麼樣?」明知道她吃得一臉滿足,一定是極愛這種水果的,可他就是忍不住要去問。
「好好吃。」她毫不吝嗇地夸贊道。
這個年代,是很難吃到這麼美味的水果的,是以,這馬蹄子勾起的不止是她的食欲,還有一股鄉愁。
對另一個時代的鄉愁。
她想,她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人生,真的有太多的無奈。
「好吃就多吃點。」玉寒天說道。
「好。」翩翩對著洛兒指了指玉盤里的馬蹄子,對洛兒說道。「洛兒你也吃。」
「我?」洛兒驚訝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是啊。這麼美味的水果你不吃一定會後悔的。」她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個馬蹄子去了皮,遞給玉寒天。
都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作為一個有知識、有素質的人,她還是懂的還禮,也懂的感恩的。
「這、、、、、、」洛兒看著盤子里的水果吞了吞口水。
要說她不想嘗嘗那肯定是假話,可這畢竟不是她能吃的呢?別說是她,就是宮里的其他娘娘,誰又會又這樣的殊榮。
「這東西,就知道你家主子喜歡,我帶過來的還有很多,你就與她一起分甘同味吧!」他就知道這丫頭待人好,好在,他將所有的馬蹄子都帶了來。
洛兒一听,喜不自勝,立刻屈膝行禮。「多謝皇上,多謝小姐!」
話落,也望了禮節和拘束,上前,在玉盤里拿起一個馬蹄子就開始剝皮。
玉寒天只是想想,也縱容地沒有說什麼,繼續著手里的偉大工程——為翩翩剝馬蹄子的皮。
他早就頓悟了,只要是跟在她身邊久了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會有所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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