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見他雙眉緊皺,面色染上陰霾,她乖乖地放下自己手里的筷子。
轉向董宣和姜娘,只見他們也沒有動筷子,面色也是異常的難看。她將自己的視線放回面前的湯面上,任然不覺得有任何的異樣。
就是很普通不過的湯面,湯汁看起來不是很濃稠,面上撒放著一片片的肉,肉香散發出的香味勾引得她肚子里的饞蟲肆意亂動。
董宣微眯著的眼不著痕跡地向四周掃視了一遍,眼尖地看見剛才那端面給他們的大漢和那煮面的肥胖婦人眉目之間交接了一下,兩人都以自認為不著痕跡的方式留意著他們這一桌的動靜。
董宣心中暗道;看來他們再怎麼低調,也已經是引起了這伙歹人的注意的。
只見他趕緊拉回自己的視線,猛然抱住自己肚子,痛苦哀聲道。「哎喲!我的肚子喲,疼死我了。」
「老頭子,你怎麼了。」姜娘扶住他,關切地問。
「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喝得那茶水是隔夜的關系,又加上太冰涼,喝壞了肚子。」他一邊回答,一邊氣喘吁吁,說起話來,顯得異常的費力。
「那準是喝壞了肚子了。」一臉擔憂地看著董宣,給他試著頭上的冷汗,她對翩翩和夏傾城吩咐。「你們兩個別只惦記著吃面,還不快過來扶著你爹回去。」
見姜娘的演技完美無缺,董宣一邊痛苦地哀號,一邊在心中贊道︰不愧是他的娘子,他想什麼她都清楚,還配合得這麼好。
「老頭子,你再忍忍。我們這就扶你回去。」姜娘憂心地看著他。
夏傾城和翩翩趕緊過來幫忙,當然,兩人也和姜娘一樣,知道董宣並不是真的喝壞了肚子,而是為避免引起對方的懷疑,所施展的伎倆。
翩翩離去前,看了看自己的那碗面條,再看看周圍的幾張桌子上全部坐滿的正津津有味地吸著面條和大口大口喝著湯的所有人。
更是好奇,這王家面到底有什麼不對勁的。
看著因為那白發老翁因肚子疼痛而匆匆忙忙離去的四人,那端面的大漢和煮面的夫人交匯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那大漢退到正在肉攤前無比專注地切肉的精瘦男子身邊,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只見那男子立刻停下手里的動作,陪著大漢往肉攤後面的破落小院走進去。
來到後院,只見那狹窄的院子里此時正有兩個面無表情的男子熬著肉湯,那大火上沸騰的湯里正散發出一陣陣香味,而其中一人正不停地攪拌著湯汁,一人正在往湯里加入一種掩蓋湯味的香料。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另外得兩個漢子正大力地砍著豬肉,那猛烈的力道,砍得肉末橫飛。就在他們兩米之外的地方,一個臉上有著一道奇丑無比的疤痕的女人和一個跛腳的女子,正粗淺地洗著那些在前面搬進來的碗筷。
那六人見那精瘦的男子和那大漢進來,立刻停下手里的動作,眼楮齊刷刷地往他們看了過來。
那精瘦的男子沉著臉,冰冷地吐出一句。「拿上家伙,跟我走。」
那六人沒有絲毫遲疑,動作熟練地立刻從自己私放兵器的地方拿出自己隨身的兵器走到他們的身邊,沒一會兒,六人就以極快地速度消失在了小院里。
而這邊,董宣他們的腳步漸漸放慢了下來。
走到一個巷子旁邊的時候,董宣忽地停住自己的腳步,傾听了一下自己身後的動靜,勾著唇角問姜娘。「老婆子,這閑事老頭子我可是管定了。」
自家人是個什麼習性,姜娘也是知道的。她深知,他不可能不管這事,畢竟這樣傷天害理的事在這個鎮上天天上演。要是讓這個鎮的人知道自己天天吃到的王家面是什麼東西做的,只怕沒有幾個人能承受的住。
她嘆息一聲,說道。「老頭子,這事,我也覺得咱們是非管不可的。」
得到姜娘的支持,董宣心中很是滿意,轉向夏傾城問道。「你們覺得呢?」
夏傾城緊緊握住一臉不明就里的翩翩的手,神情嚴肅、堅定地道。「這事,非管不可。」
翩翩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卻深知,他們這一切怪異地舉動必然是和那碗面月兌不了關系的。
她在心中仔細回憶剛才的那一碗面,最多也就是湯汁的味道被香料所擋住,淡了一點,豬肉片女敕了一點,其余的,並沒有什麼異樣。當然,因為被夏傾城阻止,所以那碗面她連嘗都沒有嘗上一口,自然也就不知道味道是不是真的如別人口中說得那麼好。
董宣看了一眼身後終于跟上來的人,閃身進入巷子內。
夏傾城的目光始終沒有去看身後跟來的那伙人,只是見董宣進了巷子內,他也抓緊翩翩的手,跟著走了進去。他很清楚,那伙人,不可能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動手,而師傅也必然不會殃及池魚。
那王家面的一伙人見他們閃身進了巷子內,加快了腳上的速度,跟了進去。那為首的精瘦男人臉上浮現出陰狠的笑,心中暗道︰剛好,在這了無人煙的巷子里將他們四人全部解決了。
那老的兩個,已經是年過八旬,完全沒了價值,可那中年的兩個,多加點香料,勉強湊合著,和那些幼小的放在一起應該勉強還能用。
「大哥,那四人排了一個時辰的隊,最後連吃都沒吃一口就離開,若非是真的肚子痛,那必然不是一般的角色,我們還是得小心應付。」他身邊的大漢說道。
從那伙人一出現,他就開始留意了。雖然不符合他們的要求,可怎麼說也是外地人,所以他就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後來,當他們有了位置,他端面去給他們的時候,發現他們並不像別人那樣,立刻就拿起筷子忙著品嘗味道,而是對著那面,好像是在進行審視,當時他的心中就多了個心眼。再到後來,那老頭說肚子痛,他們急急忙忙地離開,他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排了一個時辰的隊,到最後關頭,居然連嘗都沒有嘗一口就離開,不得不讓人生疑。而且他們做的這事,本來就是因為他們夠小心,才這麼多年都一直沒有讓人給抓破。所以,為了秉承寧殺錯不放過的規矩,今日,這四人絕對不能活。
反正一看他們的陌生面孔就知道是外地人,就算死了,也不會引起麻煩的。
「恩。」精瘦的男子點了點頭,對大家吩咐道。「一會兒,大家都小心些。」
他們能做這行這麼多年,聚集了這麼多的錢財,完全是因為,他們做事向來夠小心。
「咦,奇怪!人去哪兒了。」走進巷子深處,未看見那伙人的蹤跡,那大漢不由開始疑惑。
看那伙人剛才的速度,並不快。再說,那老翁肚子還不舒服著,他們是怎麼也不可能走得快的。可這進了巷子,怎麼突然就尋不著人了呢?
「嘿嘿,你們是找我嗎?」。
听見這蒼勁有力的聲音,王家面一伙人都被嚇了一跳,舉目四處張望,又不見半個人影,心中更是沒了底,開始慌亂起來。
「我是誰?你們跟著我,應該是我問你們是誰吧。」隨著最後一句話落,董宣等人突然自房梁上躍了下來,穩穩當當地站在他們的面前。
那精瘦男子一雙小眼楮眯成了一條線,打量了一下突然冒出的四人,淡漠地說道。「我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們幾人只是路過這里,沒有要找誰。」
就單憑這四人能暗藏于房檐上沒有讓他們發現,就可知他們的內力有多深厚。現在還突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毫無畏懼,可見必定不是泛泛之輩。
他能帶著這手下這幾個人混了這麼多年,干了這麼多年的勾當,也不是吃素的。自然知道,他們未必是這四人的對手。別看這兩個老的白發蒼蒼,已經是風燭殘年,可事實上,都是身懷絕世武功的。而他們身後的那兩個中年人,也不可能是一般普通人。
這事,他們不可能佔上風,還是先閃再說。
「不知道,怎麼會不知道呢,你們不也是跟著我們進了這巷子的嗎?」。董宣若是就這麼被他給糊弄過去,那他也就不配叫董宣了。
「我想這位老伯你誤會了,我們真的只是路徑這里。」那精瘦男子狡辯道。
「我還以為是你們擔心我看出你們那面里的貓膩,想要殺人滅口呢。」董宣白色眉毛下,那一雙銳利的眼閃出利刃般的光。
王家面的那一伙人無比驚訝地看著他,那為首的精瘦男人的面上卻只是一愣,很快又恢復如初,依然面不改色地道。「這位老伯,我實在是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我們王家面在這鎮上,也已經是做了多年的生意了。你若再亂說,我就到官府去告你。」
對于他的沉著,董宣還真是有一點刮目相看。看來,這人,應該就是這伙人的帶頭人了。
今兒個,他們有膽跟了來,就一個都別想走。他今日就要除去這幾個禍害。
「告我?你就不怕到時候是我告你們,用孩童的骨頭配著孕婦的胎盤去熬湯煮面?」董宣問。
那伙人一听,面色如土灰,就連那為首的精瘦男子也無法再淡定,只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胡說!」
「胡說,哼,這些年,不知道你們殺害了多少無辜的孩子。而且,你們煮面用的肉全是剛出生的豬仔,所以,那肉才會那麼的女敕滑。」姜娘憤怒地說道。
翩翩听了董宣和姜娘的話,胃部一陣翻滾。她怎麼也想不到,這鎮上人人口中夸贊不已的王家面居然是這麼來的。
孩子的骨頭和孕婦的胎盤熬的湯再配上剛出生的豬仔的肉!天啊!這是什麼樣的情況。
太喪盡天良、慘無人道了!
想起他們離開前,那些人任然津津有味地吸著面條和大口大口喝著湯的情景,她覺得自己的胃部翻滾得更厲害了。
好在,那些面,被夏傾城及時阻擋,她一口也沒有吃到!不過,一想起自己聞到了那氣味,看到了那面,她就覺得全身虛月兌。
夏傾城心疼地把她摟進懷里,怒目看著眼前這一伙滅盡天良的禽獸。
「你、、、、、、你們沒憑沒據的,我警告你們千萬別亂說,要是污蔑了我們王家面的聲譽,你們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賠。」那精瘦的男子面上染上陰狠之色,出口威脅道。
「我有沒有亂說,你們心知肚明。我相信你們那後院,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才是。若是讓這個鎮的人知道,他們這些年吃的王家面是這樣做出來的,只怕到時候有一百條命也不夠賠的會是你們。」董宣冷聲說道,一點也沒有將他的威脅放在眼里。
那精瘦男子見話已至此,對身後的人冷冽地吩咐了一聲。「上,一個不留。」
王家面的秘密是不能被鎮上的人知道的!
現在不是打不打得過的問題,而是打得過,那就一個不留,若是打不過,也要打,勢必不能讓這四人將秘密說了出去。
那伙人本來就因為董宣和姜娘說破了他們的秘密而要殺人滅口,現在又听董宣的威脅,心中更是想著留他們不得,所以這手腳上的功夫,也就越發的狠絕。
只不過,他們哪是董宣等人的對手。
夏傾城只是護著翩翩,防止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而那王家面的一伙人,在董宣和姜娘快如風急如電的攻勢之下,節節敗退。
翩翩的小手緊緊地拉住夏傾城的衣袖,看著那打斗中的一伙人,咬得牙齒咯吱咯吱作響。
忽地,夏傾城感覺到他們的身後,有一團冷空氣襲來,連忙攔起翩翩的腰,一個閃身,躲開了那人的攻擊。
站定一看,才看清楚剛才襲擊他們的那人正是在王家面的面攤上煮面的胖婦人。
「很好,看來你們是全到齊了!也省的待會兒我們還要去收拾漏網之魚。」夏傾城一貫溫和的嘴角染上冷意。
「哼,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大能耐。」那胖婦人不屑地道。
她在面攤上,見他們王家面的人半天也沒有回去,心中擔憂,就趕過來看看,見他們正在打斗,就打算來個突然襲擊,沒有想到,會被這男人給躲了過去。
老實說,她有點被這男人的靈敏能力嚇到,不過轉念一想,他們人多勢壯,而且老大和老二的功夫又是那麼了得,沒道理怕了這四個人。
他們中不是還有兩個是快要入黃土的嘛,怎麼算,他們也不可能會輸的。
「娘子,把眼楮閉上。」夏傾城溫和地道,和之前對著胖婦人時的冷冽判若兩人。
「我不。」翩翩堅定地拒絕。「這樣的場景以後不可避免,我要早日適應。」
這已經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年代,在這里,江湖、腥風血雨,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她必須去面對和適應。
夏傾城溫柔地看著她,半響,點了點頭。「若一會兒,你實在看不下去,就把眼楮閉起來。」
雖然,他沒想要殺這伙人,只想生擒他們交給官府,可若有必要,殺一兩個,那也無所謂。
「好。」
得到她的答復,夏傾城的掌的快速翻轉,掌風直掃那胖婦人。
他很想一掌劈死這個女人,可內心里,他還是不想讓翩翩看見的東西過于血腥,所以那一掌最終只是落在胖婦人的肩膀上。
被他強大的內力一震,那胖婦人瞬間飛離地面,猛烈地撞到牆上,把牆壁撞得粉碎,最後落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鮮血。
那大漢一見胖婦人倒地不起,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血,恨得牙癢癢,強壯的身軀直直地沖向夏傾城。
夏傾城一個旋身,放開攔住翩翩的手,雙掌使力,直擊那大漢。
就在這千鈞一發直擊,一個黑影從天而降,準確地落在翩翩的左側,手臂一勾,將翩翩拉進他的懷里。
「這個女人,我帶走了。」
說完,腳下使力,凌空而起,雙腳借助房檐的力道,在房檐上開始飛躍起來。
「娘子!」夏傾城的雙手把那大漢震飛了出去,卻在回身的那一刻,剛好看見那黑影劫持翩翩而去。
見她居然再一次在自己的身邊被人擄走,他的雙目赤紅,心好像要滴出血來。
整個人被掏空的感覺席卷而來。
這次,無論如何,任何人休想在他的身邊帶走她。
顧不得其它,他只來得及丟下一句。「師傅、師娘,這里交給你們了。」
說著,也凌空而起,尋著那黑影剛才消失的方向而去。
董宣也沒有想到會臨時殺出一個陳咬金,居然在他們所有人全身心的攻打這王家面一伙人的時候將他的好徒弟給擄走了。
真是氣死他了!
當著他的面,捉了他的徒弟,這不是存心給他過不去。
這口氣,他如何咽得下去。
「老婆子,若是不能留活口,那就全殺了。」現在,救徒弟是大事,這些人是死是活,那都不重要。
見翩翩被擄走,姜娘也是心急如焚,不用董宣說,她手下的力道,這會兒也一點沒有收斂,一掌掌直擊對方的要害。
王家面的一伙人,開始的時候,對上他們,還能勉強應付幾招,可這會兒,這對夫婦發起狠來,別說是幾招,就是單純的接掌,他們也沒有那能力。只能被對方好像摘黃瓜似的,一掌一個,非死即傷地打到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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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在這里恭祝各位親愛的元旦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