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鎮在靠近極北之地的星林峽谷外。寒鎮如其名徹骨的寒意和冰冷包裹著這個鎮子,常年如此,幾千年前就已經如此。很難想象,東西南方都是一派的炎熱,據說穿過星林峽谷,到達極北邊緣也是如常的氣候,偏偏這寒鎮如此冷冽。
寒鎮雖冷,氣溫低,卻仍然有日光照射。若是專看太陽,沒感受到冰冷的寒意,一定以為此處仍然炎熱。冷是冷,寒鎮卻是一派熱鬧繁榮。各種佣兵,家族王廷的武士劍士,藥師,器師,常年駐守在此。大陸聞名的勢力基本在寒鎮都有分據點。寒鎮因此從佔地範圍一擴在擴,現如今面積大概有一個諸侯國大小。兩大王廷三大家族對此卻不聞不問,甚至隱隱有幫襯之勢。
據說寒鎮鎮長乃兩百年前聞名大陸的孤煞劍君。劍君,尚且在劍尊之上,七星為尊,十三星為君。自創孤煞九式,曾挑了以劍法卓絕而聞名的名劍山莊,莊內十二長老被孤煞劍君力敗。名劍山莊的完敗,成就了孤煞劍君之名,時年孤煞劍君五十歲。可想而知其修為,因此各大勢力拉攏不成,對于其行事睜只眼閉只眼。更何況,寒鎮乃通往極北的必經之路,與各路人馬勢力都有來往,誰也不會得罪這樣的勢力。
寒鎮並不是任何人想來都能來的,由于氣候溫度一系列原因,寒氣會侵蝕人體,因此修為不在兩星,是很難在寒鎮行走的。
子陽凌以為自己的修為雖不是頂尖,但是在小輩中算是過得去的。但是當她在寒鎮看到隨處可見的五星,六星的戰士,而且年紀都不是很大時,她深深的自卑了。然後心里唾棄,渺城里那些個二世祖權三代真應該來看看什麼是天賦和實力。
然後感嘆大陸各個勢力真正的天才,怕都是聚集于此了。收起情緒,向著帝豪走去。帝豪作為一個想要開遍大陸的酒店連鎖,怎麼能忽略了寒鎮。只是當初自己听說在寒鎮想開設分號比較難,自己還嗤笑了一番,現在看來,何止是難啊。
在寒鎮想要有自己實力駐足的地方,不僅要有實力,人脈,其中還要交給寒鎮一筆不菲的駐地費用。當然,所花的費用決定了你的地段。
帝豪修建在最繁華的中段偏左,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畢竟,大陸上有錢的人何其之多。
子陽凌向著極北走來,三月有余,一路風塵不必說,還要小心險惡,和各個家族的‘有心人’。一路變裝,沒辦法,那張臉是在是太招眼了,不說是子陽家的少爺,要是那個打這張臉的注意,憑著自己現在對于別人來說不值一提的武力,搞不好真給人捉去當禁臠了。穿過西廷東丹的交接處,過足了野外生存的隱。好在自己上世也不是沒過過叢林生活,因此還算適應。
這個適應當然,還得排除自己一路上遇到的各種魔獸。要不是自己機靈,現在估計化為哪個魔獸排除的大便了。
于是看到依然輝煌的帝豪時,不由得感嘆出聲︰「唉,終于長征成功,和組織會師了。」其中艱險是在不為外人道也。于是語氣中也多了分心酸。
子陽凌還在感嘆,身旁有人低低的笑出聲。帶著幾分戲謔幾分隨意和幾分好奇?于是轉過身。一人在漫越的陽光下佇立和自己對望。嘴角是不恭的笑意,傾盡世間風華。酷勁的玄衣搭配銀色的頭發,美得讓人不敢多窺看,生怕有違這容貌。除了發色有所變換,子陽凌一眼就認出了--黎澤。
子陽凌並不驚奇,為了方便,自己的一頭黑發,被自己變成紅色,不惹人注目。而黎澤這廝,不管什麼時候,出場一定盡顯其貴公子風範,不留一絲瑕疵。
子陽凌對他微微一笑。黎澤開口了︰「公子語言真是有趣,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並非故意冒犯。」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子陽凌在他眼中只找到了有趣,戲謔,好玩,這一類的情緒用詞。子陽凌向來不喜歡別人用玩味的眼神看著自己,說實話,她不確定黎澤是否認出她了。從渺城到寒鎮,若是趕著來的話,最快,也要兩個月。
而黎澤明顯不像是趕得及的,自己才到帝豪,就遇到故人,子陽凌暗道一聲好巧!
子陽凌現在這張臉並不出奇,頂多算是清秀的小白臉,一雙眼楮偏偏熠熠生輝,尤其是子陽凌漫不經心的笑起來的時候。「無妨,這世間相似之人何其多,公子不必介懷。」子陽凌式招牌微笑。
「我叫黎澤,公子可願交個朋友?」黎澤這廝笑得那叫個如沐春風。引得路人頻頻注目。子陽凌微笑,「我叫凌陽,幸會幸會。」抱拳。
然後是相邀,聊天,飲酒。符合一系列小說的偶遇橋段。
其實子陽凌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極北之地,是那麼好闖的嗎?先不說能不能到,能在星林峽谷保命到達極北邊緣也不是憑著自己一個人現在這點功夫就能擺平的,子陽凌是自信,但是還沒到自負的階段。而這個黎澤,背景修為至少對自己來說是看不透的,更何況對方並沒有惡意。進入極北都是以團隊形式組織進入的,多個人照應也好。
可是當子陽凌來到帝豪櫃台,打算訂一個普通的房間時,她囧了。當然,哪怕她衣衫襤褸,帝豪里的服務小姐沒有誰有看不起她的意思,因為到達這兒的冒險者大多如此,更不是因為她年輕,各個勢力的年輕人多得是。因為,這兒的普通房間的標價比渺城高了十倍。一萬星幣,一晚。
子陽凌抹淚,付了錢。
子陽凌住在黎澤隔壁,兩人約定晚上出來。等自己收拾妥當,終于告別那難受油膩的感覺時,有人適時來敲門。
子陽凌開門,是個侍者。區別在于這個侍者手里拿著的羽鷹,子陽凌開門。微側了身子,讓他進來。
「屬下參見六煞主。」侍者跪在地上,恭敬冷然。
這是子陽凌借著子陽家的商號賺自己的錢成立的勢力,子陽凌效仿水滸,成立的‘凌樓’里面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而此時自己對在此的駐扎手下的身份是煞主。排名第六。
子陽凌叫他起身。「我要在寒鎮待幾天,奉樓主之命,此次要前往極北完成樓中的任務。你們要好好配合。」
那人拱手,「屬下一定配合。」
子陽揮手。「下去吧,謹慎點。以後叫我凌陽。」
「是。」
子陽凌看著接近黃昏的天色,心中驀然枉。總有一種被命運安排一步步朝著某個特定走的感覺,向來不相信宿命的她也不由得感嘆命運的奇妙。活了三世,自己竟然找不到一絲真正的愉悅和目的。活著為了什麼。
第一世安安靜靜的,和大多數女孩一樣成長,上學,工作。莫名其妙死亡,回到幼年,卻是家族的傾軋漩渦和權利的步步緊逼。然後接觸了古武,爭斗,血腥黑暗和死亡。生死向來不是上一世的她所考慮的。而今生,要不是沐浴睡覺時看見自己萌發的身體,基本忘記了自己是個女孩的事實。
三世,就沒有按照自己的意願,活過。一陣陣悲哀,浪潮般打來。寒鎮的冰冷此刻像是有意識般襲來,子陽凌緊了緊衣衫。
天色晦暗,使得冷冽的空氣沉凝起來。不遠處的靠近星林峽谷的大空地一堆堆的篝火點燃,照亮了一方天際。隔得遠了並不能看得清人,卻有影影綽綽的身影晃來晃去。遠遠地也能知道定是熱鬧非凡。子陽凌一笑,攏了攏頭發,沒有化妝的她縴細的身材若隱若現,長發還帶著微微的濕氣,潤紅嬌艷的臉上浮現驚心動魄的美。少有的現出了女性的柔美和氣質。
子陽凌整理妥當剛打開門,就見黎澤已經等在門外。
一種清新的若有似無的淡香輕輕的飄過來,眼前的人清秀的眉眼,已經洗去一身風塵,得體的穿著。哪怕作為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眼前的人也略顯消瘦和清俊。黎澤是被戲謔的調侃拉回神的。
「黎公子,在下也是個性向正常的直男,你再用這麼脈脈含情的要是眼神看我,我愛上你,我家鄉的未娶媳婦兒怎麼辦?」子陽凌笑著說道。
黎澤眨眨眼,也笑:「愛美之心嘛。」
子陽凌不以為意,道︰「要我是你,我干脆隨時隨地隨身都帶著一面鏡子,就完全能夠滿足自己的愛美之心了。」又接著道︰「走吧,今晚很熱鬧哦。」聲音竟有一絲俏皮的意味。黎澤挑挑眉,眼神閃著莫名的光,也跟著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