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除了偶然間有一兩只迷路的小獸闖到結界邊,但最後都迫于結界的堅固而撤退。
早上起來,陽光還未透過雲層,空氣里彌漫著水汽,地上的小草上凝結著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深呼一口氣,胸腔里滿滿的都是自然的氣息。鳥語花香,春風和煦,這樣的景色令人無法轉楮。
簡單洗漱之後,月歌換了一套干淨利落的深色衣服,梳了一個馬尾辮,隨手將幾個果子和一些點心扔給剛打水回來的流雲。流雲接過,看了一眼月歌,什麼話也沒說就坐下了。關于他感覺不到月歌魔力波動的事被月歌三言兩語忽悠過去,雖然流雲並不信月歌的說辭,但人家不說也沒辦法。
飯後,流雲拿出一張百獸林的地圖,攤在地上,月歌見狀便湊過來看。百獸林整個形狀像是一顆火龍果,大小約有現代一個普通縣城那麼大,地圖上面並沒有畫出路線,因為森林里本來就無路,只是畫了一些山脈湖泊河流,還有就是比較珍貴的植物分布,以及不同種類魔獸的聚集地。百獸林不愧稱之為百獸林,那張半個餐桌大小的紙質地圖上畫滿了各種各樣的動物,這些動物都是現代動物的升級版,畢竟人家是魔獸嘛。
等到森林里的水汽散了,金黃色的朝陽灑滿大地時,流雲看著森林的某一處道︰「我們從這個方向進入百獸林里面,大概會經過幾個低階魔獸的領地,如果不小心遇到不能對付的就走。」說完,他回頭看著月歌。
月歌被他看的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道︰「明白。」
流雲這才轉過身去,收好地圖,率先踏上前往森林深處的路。
根據剛才的地圖,他們二人現在還只是在百獸林的外圍,百獸林的魔獸分布很有意思,從外到里,級別逐漸增高。按照書上所說,魔獸在五階時會開啟神識,即具有自己的思想,能表達自己的情感,但不能言語,只有高階魔獸才能說話或者幻化成人,不過迄今為止,倒是沒有幾個人見過能幻化成人的魔獸,見過的現在都不在這世上了。
一路上,他們並沒有遇見什麼魔獸,就連一只普通的動物都沒見著,倒是發現不少月歌感興趣的東西。看著眼前一大片的薄荷,月歌一邊驚喜一邊拔,因為流雲根本不會等她慢慢摘,她只好扯上幾棵,路上慢慢弄。
剛蹲,月歌就感覺到好像有人在拉她的衣角,她只當是流雲在催促她上路,便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人不要鬧了,哪知身後的人拉扯的更激烈了,月歌終于煩了,吼道︰「不要管我,你先走!」
這一吼,驚動了正在前面探路的流雲,流雲一臉疑惑地看看四周,再看看月歌,道︰「你在跟誰說話?」
听流雲話里充滿無辜的樣子,月歌猛地一起身,準備將流雲好好說一頓,沒想到還沒等她站穩,一個外力一拉,瞬間將月歌倒吊起來。那邊流雲見情形不對,立即飛身跑來,但是還是慢了一步,不知從哪里來的又黑又粗的藤蔓愣是把月歌從上到下纏了一圈。
那力道可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月歌被勒的生疼,她大叫道︰「流雲!流雲!」
流雲沖到巨型藤蔓跟前,對月歌道︰「先堅持一會,我要找到它的正身才能救你。」
「什麼?!」月歌欲哭無淚,這怎麼這麼像狗血的妖魔電視劇,還要找正身?不就一藤蔓嗎。
正當月歌在心底狠狠月復誹時,流雲突然叫道︰「找到了!」
緊接著大地一陣翻滾,從土壤里慢慢伸出一只巨大的頭。月歌看著那顆大頭,心里驀然生氣一股不好的預感,不會是……只見那顆頭停留在與月歌視線齊平的空中,「嘶啦」一聲,頭張開了,變成了一張血盆大口。
月歌此時已經呆了,沒想到真的被她猜中了,食肉藤蔓!!!一想到自己即將被吞進肚子,再吐出來,然後是一堆白骨化作花肥,她就忍不住大叫起來︰「啊——流雲!流雲!快點!」
聞聲,那棵食肉藤蔓猛地將頭轉向了下方,一雙暗紅色的眼楮狠狠盯住站在它下面的流雲。雖然食肉藤蔓只是一階木系魔獸,除了揮揮堅硬的藤蔓作為攻擊外,其殺傷力還是比較小的,但現在可是有一個人質在手,流雲就不得不小心謹慎。
就在兩方對峙的時候,月歌困在藤蔓中拼命掙扎,只要手能動,她就可以自救。食肉藤蔓像是知道月歌的意圖,又將藤蔓纏得緊了些,趁這個空隙,流雲踏著平地而起的土塊階梯,一個飛身翻騰到半空中,對準月歌身上的藤蔓一揮,無數個由土組成的劍刺了過去。食肉藤蔓一時吃痛,放開了月歌,月歌頭朝地直往下落,流雲見狀,連忙在月歌下落的地點做了一個土床,減緩了沖擊力,月歌倒也沒受太大的傷。只是流雲的舉動惹火了食肉藤蔓,它張開大口,像是在嚎叫,晃動著龐大的身軀緩緩移向月歌流雲二人。
那時被束縛才無法動手,得了自由還不報仇?月歌一邊在懷里掏,一邊朝食肉藤蔓叫道︰「竟然將我倒吊?!你死定了!」說著,她從懷里拿出一包藥粉順風撒過去。
只見沾到藥粉的食肉藤蔓開始痛苦的扭動著,漸漸的,它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再慢慢地化成了一灘膿水,空氣里也彌漫開一股腥臭味。此情此景,饒是流雲也忍不住想要吐,更別提月歌了,雖然這事是她干的,但是她早在一旁吐了起來。
流雲捂住鼻子湊過去,問︰「有這等特效的藥粉,你怎麼不早拿出來?」
「沒見我被倒吊著的嗎?!」月歌沒好氣地說,「你以為我不想早點解決它啊。」說完,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膿水,立刻捂住口鼻跳開。
留在原地的流雲一臉的錯愕,剛剛月歌是在發火嗎?那段時間,無論自己給什麼臉色給她看,都沒見她拉下過臉色。師傅說的真對,女人,果真奇怪,雖然……看看前面瘦小的身影,她還不是女人。流雲甩了甩頭,清醒了一下大腦,在膿水前蹲了下來,稍稍猶豫了一下,他用樹枝在里面撥撥弄弄。
月歌一個人在前面走著,心里十分不爽,不為別的,就為剛剛自己的失態,居然被一棵食肉藤蔓嚇得直叫流雲,太丟臉了!太丟臉了!想自己兩世加起來比流雲大了一輪,居然還不如一個小子!正在氣自己的月歌沒注意身後的人追了上來。
流雲跑過來,將手伸到月歌面前,月歌被驚了一下,隨後看著流雲,一臉的不明白。
「干嘛?」月歌疑惑地問。
流雲鼻子里哼了一聲,攤開手掌,只見一顆綠色十二面體的珠子。凡是熟悉這珠子的人一眼就會認出這是顆魔獸內核,而且是一顆低階魔獸的內核。識別魔核好壞就跟識別一個玻璃瓶的好壞一樣,听聲音,看純度,而流雲手中的這顆魔核,若仔細看就會看到里面參有灰褐色雜質。
月歌看著那顆珠子有疑惑變得驚喜,她怎麼忘了呢?魔獸的內核可是個好東西呢。一把抓過流雲手中的東西,月歌激動地問「這是……食肉藤蔓的魔核?!」
「嗯。」流雲簡單應了一聲。沒想到自己竟然特意把魔核找出來給她?!以前自己是不會這麼做的,這是怎麼了?流雲困擾著,但這困擾在他看到月歌雀躍的表情就煙消雲散了。不管了,誰叫她還那麼小呢?做哥哥的就應該多多照顧小妹妹嘛。
魔核用處很多,可以用來補充魔力,這一招佣兵團經常用,也可以熔煉裝備,提高裝備屬性,如果魔核級別高的話,還可以拿去拍賣公會拍賣,以獲得錢幣。
一想到魔核可以帶來這麼多的好處,月歌坐不住了,她興奮地對流雲道︰「流雲,我們去打魔獸吧。」
「家主。」火家別院一處涼亭中,管家福伯恭敬地站在火嘯天背後。
火嘯天站在涼亭前,目光越過院牆直向遠方。「想說就說吧。」他知道福伯有話對他說,所以一直等著,但是福伯來了之後又猶豫著不開口,他只好問了。
福伯惶恐道︰「屬下越矩了。」
「你跟我這麼多年,難道還不了解我的脾氣?」
福伯低著頭沒有開口。是的,在火嘯天坐上家主之位之前,他就跟在他的身後,當火嘯天成為家主後,他就是他的左臂右膀,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之間亦僕亦友,還有什麼是不能說的呢?思量良久,他開口道︰「家主,屬下不明白為何您要讓月歌小姐跟著去百獸林。流雲少爺是土系中級魔法師,在百獸林尚能應付,但月歌小姐就……」話到這里,福伯沒有說下去。
火嘯天哈哈一笑,道︰「阿福,你還不明白啊。」到這里,他也沒有說下去。
福伯也沒繼續問,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一動也不動,四周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火嘯天繼續看著遠方,遠方的天已是夕陽西下,火紅的燒雲布滿整個西邊,那光亮映在臉上顯得格外憂郁滄桑,一陣晚風吹過,帶走淡淡的話音。
「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