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一!」
在野外的一處山林中的空場地上,一小隊人正排著整齊的隊伍小跑前進,在隊伍最後面,跟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年。那少年吃力地揮動雙臂與邁出雙腿,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這個少年便就是月歌了。
來到這里一個月,不論男女,果真是吃穿都在一起,絲毫沒有顧及她這個火家二小姐的名聲。月歌倒也想過偷偷溜回去拿幾件換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不過失敗了,不是因為她走不了,而是因為找不到路。原來,這個山林並不在火家別院後面,它是在駱峰鎮的郊外,那天火嘯天帶她來時走過了一個傳送陣法,很容易就到達了目的地,當時她只顧看周圍景色了,連過了一個陣法都不知道。
「好!休息!」張九向他們這邊叫道。
眾人停了下來,有序地走到張九那邊領水喝,然後坐到樹蔭下去休息。月歌聞著自己身上已經發酸發黑的衣服,惡心得想作嘔。她剛來時什麼都沒準備,這身衣服還是從張九那里得來的,還帶著霉味兒,月歌將衣服改了改,勉勉強強穿到身上。雖然天氣很冷,但每天訓練下來還是會汗濕衣服,這令有點潔癖的月歌難以忍受,可是又回不去,清荷她們也來不了,所以她的日子很難熬,特別是當她聞到衣服的味道時,想死的沖動都有了。
這里的生活真的不是人過的。每天寅時起床,起床後直接省略洗簌就跑步,跑上個百八十圈,然後給你點饅頭咸菜粥吃吃,吃完開始一天正式訓練。首先是順著訓練場上的線路來個障礙式比賽,幾個輪回下來,毛病顯現出來,接著根據你自身缺陷定制訓練內容。月歌是後來的,而且才十歲,根基也不好,所以每次都拉到後面,自然她的訓練內容也是最多的。
「月歌!」張九突然喊道。這些天過去了,他倒也不客氣了,直接叫了月歌的名字。
「是!」月歌立刻高聲應道,並且小跑到張九面前。
張九看著月歌說︰「你今天要做的是背回二十根木頭,提二十桶水回來,還有一百個深蹲跳。」
又來!「是!」心里不平衡了,但表面上月歌還是一本正經地應著,然後乖乖地去完成。
看著月歌離去的背影,張九滿意地點點頭。他以為,月歌一個大小姐,平時養尊處優,定是在這里待不了一兩天的,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很弱的小女孩居然在這里住了一個月,而且每天堅持訓練,跟以前老家主送來的兩個小姐一點也不同,這令他很是驚訝,又有佩服。但張九不知道月歌在火家的狀況,更不知道月歌的月復誹,如果知道了,他還會不會如此評價呢?
張九只看到了一部分實情,月歌也只看到了一面。實際上,之前火嘯天也曾送過三個人過來——火雲、火月蘿和火月萌。在三個月的訓練中,也只有火雲堅持下來,火月蘿和火月萌在來的沒幾天就吵著要回家了。月歌要是知道吵吵就能回去的話,她定會嘗試一下,反正她又不是什麼火家的棟梁,肩上擔著重任,而且她也不好面子,能享福為什麼不享呢?可惜啊,她不知道。
用草繩捆住一根圓木,月歌在前面拖著,邊走邊怨道︰「生不逢時啊!遇人不淑啊!命途坎坷啊!老天啊,你還是一個響雷把我劈回去吧!」在這異世待的時間越長,她就越發現這里是何等的不可思議。不說那些看起來接近于現代工藝的商品,也不說這里接近于現代思維的思想,連體能訓練都像是現代版的軍訓加少林寺武僧必修課,正規的一塌糊涂,根本是斯巴達式訓練!
好不容易背回了二十根木頭,張九扔過來兩個木桶,尖底的那種,月歌認命地提起來,又跑去提水。經過這一個月的訓練,不得不說,她的體能好了很多。「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提個籃子上二樓,嘿!一點不費勁兒!斯巴達式訓練就是好!」
裝水的地方是離訓練營不遠的一條小河,這條河是青陽國第一長河晉漯河的支流,河水清澈,水底魚蝦看得一清二楚。不過,不是說水至清則無魚?這里果然不能用一般定理來衡量。比如說,一具尸體能順著河水流向漂流而來。
月歌剛放下水桶,抬起頭就看見眼前河面上一道白影慢慢飄過,細看之下,才發覺是一個人,不,很可能是一具尸體。現代,月歌只看過病人,從未看過死人,與死人打交道,很容易沾上一些不干不淨的東西。想到這些,她渾身一顫,看看四周,一種莫名的恐懼立即涌上心頭。
她就這樣愣愣地看了那具尸體良久,等到尸體快要漂到下游時,月歌才回過神來,撿來一根細樹枝伸出去戳了戳尸體,可是樹枝又不是手,哪能感受到溫度與柔軟度呢,也就判斷不出來還有沒有救。泄氣地將樹枝丟在一旁,月歌卷起褲腳,探下河。河水並不深,但是很涼,這人如果從上面漂過來,不被淹死也會被凍死。慢慢模索到尸體旁邊,月歌緩緩伸出手,咬著牙閉著眼楮把尸身翻了過來,誰知道下面會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墨一樣的長發飄散在水中,搖曳著,如同水藻,撥開頭發,一張白皙的瓜子臉展露人前,一對弦月眉,眉頭微皺,眉下雙眼緊閉,鼻翼微動,發白的唇緊緊抿著,好一副傾國傾城的容貌,就是不知這眼眸是何模樣。
月歌看得微呆,心道,一個好好的男生干嘛長得比女人還美,想著,她還不由自主地模模自己的臉頰,唉,平凡的人啊。這少年身著一襲白衣,衣料柔軟,質地甚好,衣領和袖口上繡有銀絲水紋,他腰間戴有一枚雲頭玉佩,看來這人是非富即貴了。
這少年還沒死,月歌也稍微放了心,想自己是不會惹上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了。水嘛,自是提不成了,雖然這他有些高大,一米七八的個頭,怎麼說也有一百二十斤,月歌還是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旁上,一手掌著少年的手,一手搭著他的腰,走一步歇一步的往營地走去。
「九叔!」從來的那天起,月歌就叫張九為九叔,意圖拉近關系,不過張九不吃她那一套。
正在訓練護衛的張九老遠就听到月歌那清脆的叫聲,他回過頭來,只見月歌拖著個人回來了。「水桶呢?」張九開口就問這個。
月歌很是無語,現在是水桶重要,還是人命重要。她笑著答道︰「哦,我換了個人回來。」
張九招來兩個護衛,將人從月歌肩膀上架下來,讓他躺在地上,他蹲下來,一邊用手在昏迷的少年身上翻過來翻過去,一邊還煞有其事地觀察其狀況。「月歌,這人你從哪里撿回來的?」
「怎麼了?」月歌問,「我從河里撈回來的。」
「真是命大!」張九感嘆道,「他頭部受到了撞擊,在水里肯定是意識不清醒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沒被淹死,也沒被凍死,你說是不是命大。」
月歌只當他要說出什麼樣的話來,搞了半天還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樣,張九看起來挺正經的,但有時候說話,唉,真沒水準。「九叔,救人要緊。」
「你們。」張九指著那兩個護衛,「把他抬到屋子里去。」然後他看向月歌,道︰「人是你救回來的,你去請醫師來。」
「是!」月歌高聲應道,還給張九行了個軍禮。
對于月歌的一些怪異舉動,張九他們經過一個月的燻陶也慢慢習慣了。他朝著月歌離開的方向看去,心里不由得想到剛剛那名昏迷的少年。他仔細看了一下少年身上的東西,不說身上的衣飾,他懷里的一封油皮紙信封就讓他感覺到此人不簡單,因為信封背面的印鑒是三大家族之一瑯列白家的印鑒,就是不知此人在白家里到底是何身份。
過了一會,月歌把醫師請回來了。醫師姓李,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走起路來一步一步的,一點也不急,倒是急壞了月歌,醫師終于到門口的時候,她就朝里面叫道︰「九叔,醫師來了!」
那醫師進了房,也不說話,這麼多年過去了,這里大大小小的傷病都是他看的,彼此間算是熟了,也不需要打什麼招呼。模上昏迷少年的脈,醫師模著胡須閉起眼楮,時而點點頭,時而搖搖頭,讓人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半盞茶的時間過去了,在場所有人都很鎮定,除了月歌。
「李爺爺,他怎麼樣了?」月歌湊過去小聲問,生怕打擾了醫師診脈。
「哦,沒事,我給他佩幾副藥就行了。」說著,醫師從隨身帶的藥袋里找出幾瓶藥遞給張九。「每天三次,一次一顆。對了,給他換身衣服,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
眾人應了,便有一個護衛送醫師離開。
張九把藥扔給月歌,說︰「人是你弄回來的,就由你照顧。」說完,他領著幾個護衛出了屋子。
月歌拿著藥,坐在了床邊,定定地看著昏迷的少年。現代時,她天天渴望能見到一個真正的帥哥,此時帥哥就睡在她面前,可這心里也不見得多興奮。忽然,一個黃黃的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月歌猶豫著把東西從少年胸口的衣服里拿了出來。
「火家家主火烈親啟。」月歌一震,猛然看向躺在床上的少年。他是來找火烈的!他是誰?
終于可以留言了,國慶七天假,姐回家了。七天不更新應該沒關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