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標準的六人宿舍里,一個女生身穿睡衣,駝著背,一手扶著黑框大眼鏡,一手死命地點著鼠標。只見一個「enter」,女生松了一口長長的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她決定了,這個月無論如何也不踫電腦了,這次的設計作業整整折騰她了四個星期,老師沒完沒了的修改意見真是讓人受不了,害得她一天到晚都掛在電腦上。
女生關上電腦,狠狠地拔掉電源插頭,也顧不得凌亂不堪的書桌,就直接撲在了那窄窄的單人床上,不消一刻,她就進入了夢鄉。
這個女生便是此文的女主人公——施施。
施施是個很普通的女生,五官均是縮水版的,唯一還能稱得上美的也只有那頭柔順的頭發,可惜她給剪了,加上瘦小的身材,平時不愛說話的個性,放在人堆兒里一時半會兒絕對發現不了。雖然她長的並不出眾,但她還算小有名氣。這個名氣的原因來自于她的兩位親人。
施施的爺爺是當地一個有名的老中醫,醫術雖高,可他那祖傳的醫術到他這里已經是岌岌可危了,因為找不到人來繼承啊。施施老爸從商了,開了家超市,生意也挺紅火的;施施老媽呢,典型的家庭主婦,但還是不行,按照爺爺的話說,她媽不姓施;于是乎,作為老爸的女兒,爺爺的孫女兒,施施被犧牲了。其實,施施認為,爺爺找不到繼承人完全是太守舊了,都什麼時代了,還秉承著傳內不傳外的老規矩呢。
等到施施的醫術略有小成的時候,爺爺就把她拉到醫館坐著,打打下手什麼的。醫館聲名遠揚,離學校又近,再加上有段時間特流行中醫皮膚保養法,施施就常常在醫館里踫到同校的。漸漸的,校內就流傳著「設計班的女中醫」的故事。對此,她還是很淡定的,走在路上眼不斜視,面不改色。
除了和爺爺學醫,施施還要被逼著彈琵琶,這件事完全是她老媽的主意了,原因就是培養什麼古典氣質,說白了,不就是看過隔壁那家親戚的女兒彈琵琶的樣子被弄得少女情懷四濺,才生出這麼個念頭嘛。
小時候,施施也不懂什麼,老媽讓學就學唄,讓表演就表演,讓參賽就參賽,等她長大後回過頭來看,哇,已經八級了,一本心酸血淚史詩啊。所以自然而然的,每次舉辦個什麼活動啊,各團體都會邀請她做表演,她到是想過拒絕,不過有人不肯。于是,「設計班彈琵琶的女中醫」的故事就這麼被老媽推向了輝煌。
到這兒,施施已經不能用淡定來形容了,她麻木了。好在老爸是個開明人,沒給施施下達什麼任務,只是在空閑的時候陪著施施寫寫畫畫。久而久之,施施發現自己對畫畫很有興趣,特別是設計,于是在她大學填報志願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設計專業。但此刻,如若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的話,她一定會撕了那張讓自己深陷泥潭的志願表,設計神馬的都是浮雲!
入了大學之後,施施也過上了當下大學生「最流行」的生活︰網上交友,網上購物。久而久之,她就變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宅女。每天除了上課做作業,剩下的幾乎都是在網上看電影、听音樂、玩游戲。
雖然,施施是獨生子女,但可不像其他人,衣食住行她樣樣能行。剛開始,老媽還擔心得天天去看望,時間長了,見自己女兒沒了自己的照顧照樣生龍活虎,欣慰之余又有些傷心,女兒長大了,終究有一天會離開她的懷抱。
不過食堂吃久了就會膩,宿舍里又不能燒,所以她經常上街下館子,可是這樣一來就容易出現經濟危機。于是,她開始偷著下面條吃,為了防止自己吃膩,她天天百度,每天都換新花樣,既滿足了口月復之欲,也安全度過了經濟危險期。
施施身板兒很小,吃得也很少,但是很挑,脾氣也不小,要有一點點不順心的她就悶在房里不說話。她知道自己這樣子是不對的,自己一個人住還好,但和其他人一起,這樣很容易影響到同學之間的感情。有一次,她在雜志上看到一個通過做衛生來減壓排氣的方法,試了試,結果是出乎意料的管用。
這樣的女生是很難找到心儀的對象的,但事實是施施有過一個暗戀對象,而且此人身高一米七,頭與身體比例有些失調,臉上全是豆豆,施施也不知哪根筋不對了,就是看上了他。可是還沒等情竇初開的她表白,就忽然得知他已經有了女朋友,而且還是她的好朋友,睡在自己上鋪的人。當天晚上,她就找了自己的一個好友大哭了一場,盡管沒哭出淚來。現在想想,大概是自己根本不愛他,只是單純的喜歡。
除了那次,一直到現在,她就再沒對誰上過心。有時候她想,或許就這樣下去一輩子,沒有老公,也沒有孩子,一個人自由自在,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也挺好的。可是想的美,現實卻偏不是。
「吱呀——」,一陣刺耳的聲音吵得本來在美夢中的施施皺起了眉頭,心里想︰好不容易忙完了作業,偏偏還不安生了!也不知道她們干什麼去了,回來就回來,開個門都不干脆,真痛苦!
「誰啊!進來就進來,干脆點,我剛熬了通宵,困著呢!」眯著眼吼完後,施施又躺了下去。可是,怎麼這麼安靜呢?按平常她吼完就應該有人來扯被子,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呢?
施施睜開眼楮,咦?伸手揉了揉眼楮,咦?!又拿了塊手帕擦了擦,咦!!!,這是怎麼回事?當她睜開眼,首先進入眼簾的,不是貼著可愛小腳板的天花板而是粉白雙色雙層紗帳,沒有自己最喜歡大頭兔子而是繡花軟枕,不是夜市淘來的塑料儲物盒而是古銅色瓖金邊鏤空花紋床頭櫃,不是坑窪水泥地而是黃色的實木地板,不是二層不進陽光的防盜窗而是褐色雕花瓖嵌彩色玻璃窗戶,還有長長的羊毛地毯。這些都說明自己不是睡在自己的房間……啊,做夢,這麼真實的夢她以前就做過,不用擔心,努力想著「醒來∼醒來∼」就沒事了。
閉上眼躺下再坐起身來,咦?怎麼怪怪的,無意間抬起手,看到的卻是一只白皙並且帶點兒半透明手,而且還是小孩的手!「不是我自己!」施施心里咯 一下,後背心一身冷汗,太驚悚了!她現在已經懷疑自己是穿越了,想她玄幻、穿越、言情、耽美不知看了多少,雖然想過穿越這回事,但可從沒想過真的有穿越。
就在施施做著激烈地心理斗爭時,「滋呀」一聲,門被打開了。施施大腦反射性地高速運轉起來。我該怎麼辦?像一般穿越小說那樣?裝失憶?裝瘋傻?裝啞巴?怎麼辦?怎麼辦?清空大腦,先冷靜!冷靜!慌慌張張地鑽進了被窩,施施又閉上了眼楮。
進來的是個年輕的女子,從其說話的聲音得知。那女子來到床邊輕輕叫著︰「@$#%¥※ ……」,大概是看施施沒反應,她又重復說了幾次。
不是吧,嘰里呱啦一大堆,根本听不懂她在說什麼!施施想了想,決定暫時就裝睡。
她是打定主意了,但那女子卻沒放過她。見施施沒醒,女子雖有些遲疑,但還是靠近了施施,慢慢推了起來。本來裝睡是可以躲過被拆穿的可能,可現在在這麼大力的推動之下,卻是不得不面對了。
施施慢慢張開眼楮,假裝剛剛醒來的樣子,還揉了揉眼楮。
只听那女子輕叫一聲,走上前來說道︰「@#%¥$※……?」
施施緩緩抬起頭,這才看清眼前的女子。她大概有十五六歲的樣子,不算特別美麗,但是很清新,女子兩鬢頭發分束編成辮,繞到腦後,攢了一只木簪子,前額光潔沒有劉海,其衣飾也很簡單,內穿紅色里衣,外套淡青色的衣裙,領口袖口用絲線繡著簡單的迎春花紋,看起來很溫柔貼心的一個人。
听到她明顯的問話,施施張了張嘴,裝出困惑的眼神,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看著她。
女子極小心將她扶起來,用個枕頭墊在施施的背後,並給她拉上薄被,接著又問了些什麼,施施只是看著她,不吭聲。女子急了,拉起施施的手,不停地問。
門外忽然傳來幾聲的腳步聲,幾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看得施施一陣頭霧水。只見年近古稀的老婆婆沖上前來緊緊地抱住她,嘴里說著一堆施施听不懂的話。施施只覺那雙手勒的自己喘不過氣來,她輕叫出聲,那婆婆馬上放開她,模模她的胳膊,探探她的額頭,見她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松了口氣,然後轉身與一旁的女子說起話來。
施施拍拍胸口,順了順氣,側身一看,那婆婆一頭白色長發挽起梳在腦後,一條又一條的皺紋映襯著皺起的眉頭,身上穿的很樸素,只是一身橄欖綠連衣的長裙,她此刻正在用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珠。看著婆婆如此傷心的樣子,施施不知怎麼了,心里升起莫名的哀傷,或許,這是這身體殘留下來的情感。
像是交代完什麼事情,老婆婆又回過頭來看著施施,眼淚再次順著臉頰往下落。雖然很想安慰她,但施施根本沒時間去管這些,如果不立即做出應對措施的話,一定又要听那些听不懂的話,還要裝作我很懂的樣子,然後被拆穿。于是,她開始找機會裝暈。
忽然,腦海里一道白光閃過,施施覺得眼前一白,漸漸的,四肢沒了力氣。看著那些沖過來的人影,她還冷靜的想到︰得,這下省事了,直接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