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的操場好大啊。」莫言感嘆著，「或者我們走錯路，走到馬場來了？」
瓏淵立刻點頭應道︰「這要跑二十圈，還不得累死。」
樹蔭下，莫言和瓏淵正躺著，優哉游哉地乘涼。
「差不多了，咱們回去交差吧。」莫言叼根草睫，半眯著眼，很是舒坦的樣子。
瓏淵突然側起身，用手撐著腦袋，笑眯眯地看著莫言，問道︰「莫言，你能變身嗎？」。
「變身？」莫言隨即反應過來，「我是半妖，變不出來的。」
瓏淵皺了皺眉，隨後似乎微微嘆了開口氣，「好像有些半妖也是變得出來的。」
「那麼厲害的半妖我還沒見過。」莫言懶洋洋地答應著，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瓏淵這麼期待自己能有妖族形態，不過方正與自己無關。
「那你的妖族血脈是什麼？」才一瞬間的失落，瓏淵又開始活躍起來了。
莫言笑眯眯地看著瓏淵,「你問這些做什麼？」
瓏淵攤手，天真地說道︰「沒什麼。」
「你說就是，害怕我吃了你不成？」莫言靠了過去，眯著眼，更像是狐狸了。
「天狐還是野狐？」瓏淵突然冒出一句來，定定地看著莫言。
莫言伸出一只手搭在瓏淵肩膀上，嘴角勾起一絲弧度懶洋洋地說道︰「你說呢？」
「左辰北風和九靈都對你不錯，但是如果說你是天狐，卻又沒有魅惑的能力，如果你是野狐……讓九靈他爸爸知道九靈正和野狐來往，準會捶死九靈的。」瓏淵看著眼前的莫言，自己也蹭了上去，「難不成說……我中獎了？」
「我身份如何，與你中不中獎又有什麼關系？」莫言一翻身，坐了起來，卻愣住了。
遠處，瑯琊冶一襲白衣靜靜地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看風景又似在出神。「糟了。」莫言就要站起來，瓏淵卻好巧不巧的靠了過來，擋在莫言面前，天真無邪地笑道︰「什麼糟了？」
莫言一巴掌拍他腦門上，把他給摁了回去，「你滾開。」
瑯琊冶已經轉身走了，莫言連忙追了上去
「阿冶，那個人我不認識。」見機不妙的莫言立馬就把瓏淵給徹底拋棄了。
瑯琊冶繃著臉，只是走自己的路，眼里平靜無波。
「你生氣啦？」莫言湊到瑯琊冶身旁，看瑯琊冶毫無表情的一張臉，笑道︰「吃醋了？」
「沒。」瑯琊冶臉色一動，很干脆地否定了。
「你就是吃醋了。」莫言擋在瑯琊冶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瑯琊冶停下了腳步，站在莫言面前，明明是毫無光彩的雙眼，卻滿滿的都是莫言的身影。
「對。」這下換莫言愣住了，她沒想到瑯琊冶會突然承認，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莫言瞧向瑯琊冶的左眼，沒有變紅。
「嗯……」莫言呵呵地笑了兩聲，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燒。
瑯琊冶雙手放在莫言的肩上，將她擁入懷中，「我真的……不能忍受讓你離開我，就好像心已經被你拿走，回不來了。」
莫言的臉紅了起來，雖然瑯琊冶的告白不知道听多少遍了，可今天這句話真的，讓她心動。不是甜膩的蜂蜜水，而是深山的甘泉，令人心怡。
「那你，以後不許離開我。」莫言在瑯琊冶的耳朵旁吹了口氣，眯著眼楮看他的耳朵紅到發燒。
瑯琊冶只是靜靜地抱著莫言，並沒有開口。
「你說啊。」一直等不到瑯琊冶回答的莫言有些生氣了，「你不是很能哄我，從來不把承諾當回事的麼？」
「我沒有……」瑯琊冶無力的分辯著，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這樣強烈地想死自己的哥哥。
「那你答應我。」莫言掙開身子，定定地看著瑯琊冶的眼楮。
瑯琊冶的眼中是深不見底的幽暗，看不見，他的心。
「我……不能。」瑯琊冶的薄唇動了動，臉色蒼白了幾分。
莫言靜靜地看著瑯琊冶，眼中波濤洶涌，她扯出一抹微笑︰「你有什麼難處？」
瑯琊冶不回答，只是眼中涌出了痛苦，這樣的痛苦，莫言已經在他身上感受到了無數次，她想了解這樣的痛苦，她想要分擔這樣煎熬的痛苦。
「是因為，你左眼里的你，對麼？」瑯琊冶退了一步，臉色蒼白，莫言拉住了他。
「你怎麼知道的？」瑯琊冶苦笑，他就知道，不可能一直瞞著莫言。
「他，比你討人喜歡多了。」莫言冷哼，「可我就喜歡你。」
瑯琊冶微笑，連眼中也帶著笑意。
「既然這樣喜歡我，怎麼就不敢和我在一起了？」莫言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些許哀求的味道。
瑯琊冶動容，苦笑著，「我不能接受我自己這樣，我可能明天就會消失。站在你面前的，就會是另一個瑯琊冶，由他借著我的身體來擁抱你，親吻你，我不能接受。」
「如果他本就是你呢？」莫言握住了瑯琊冶的手，他的手在顫抖。
瑯琊冶的臉色突然變了，他痛苦而安靜地看著莫言，「你是這樣認為的麼？因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所以無論是誰都無所謂，只要是這個身體就好了？」
「不是……唉。」莫言真想把自己的嘴給縫了，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蹦啊，莫言死死地拉著瑯琊冶，「我不過是說錯一句話罷了，你就這樣發火。你自己有多少次一聲招呼也不打就離我而去，我有怨你麼？」莫言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真心想一巴掌拍瑯琊冶臉上，不過她還是忍住了。
瑯琊冶平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莫言，「我和他，結局只有一個，活下來的也只能是一個人。」
莫言看著瑯琊冶，擦不盡臉上的淚，「所以呢？」
瑯琊冶沉默，靜靜地看著莫言，深沉的黑眸幾乎要把莫言卷進去。
「我知道了。」莫言擦掉臉上的淚，點了點頭，看著瑯琊冶如玉的面孔，「你走吧，我不想在見到你，不管是你還是他。」
瑯琊冶的臉上有一瞬間露出痛苦的表情，但僅僅是一瞬就恢復了那樣的平淡和溫和。
他走了，頭也不回。
莫言心想，是不是和他的見面就意味著分離，如果是這樣，那就一輩子不見面，何苦，見了傷心。她捂住了胸口，只覺得每一口呼吸，都是劃在心口的冰刃，痛到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