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又見面了，最近身體可好？」莫言戳了戳火焰中的九靈。
「注意尊師重道，別沒大沒小的。」巴掌大的九靈躲閃著莫言的一陽指，哇哇亂叫。
「沒事的話我可要睡了。」莫言打了個哈欠，打算扔下這個沒正事的老頭睡去了。
「有！一封信可要三枚金幣，你當我吃飽了撐著和你聊天呢。」九靈跳了起來，急吼吼地叫住了莫言。
「什麼事啊？」莫言拿著口杯開始刷牙，支支吾吾地應了一句。
「這個……什麼事來著……」九靈撓了撓腦袋，「啊有，有了，你別走……這里這里。」九靈從帽子里拿出了一沓備忘錄，一邊翻著一邊嘀咕，紙條亂飛，「早餐煎餅果子多加蒜……不是，明天要和莉莉約……不是，晚餐定了松仁玉米……唉我居然忘了，可惜了我的松仁玉米啊，一定又被小美偷吃了……啊，這個，和莫言約會……」
「噗……」莫言一口牙膏沫子全噴九靈的身上了，導致信封的火焰暗了幾分。
「沒禮貌……」九靈裝模作樣地抹了一下臉，「是這樣的啦，明天早上九點，你來校長辦公室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明天上課。」莫言一口回絕，「開學第一節課。」
「別這樣嘛，我幫你請假啦。」九靈捏著衣角一扭，莫言差點把漱口水都吞了下去。為了避免慘劇發生，莫言三兩下刷完了牙。
「很重要的事情哦，關系到你的未來。」九靈突然換上了一副很陰險…（誤）…嚴肅的表情。莫言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這個老頭要搞什麼鬼，不過看起來似乎是很嚴重的樣子。
「好，我知道了。」莫言點了點頭，抓起毛巾開始抹臉。
「你一定要來啊。」莫言又點點頭
「一定別忘了，一定……」
啪——莫言一巴掌拍在信封上，火焰熄滅了，房間里瞬間暗了下來。
莫言一翻身，躺到了床上不一會兒就睡入了夢鄉。
月光透過窗子，灑在地上，隱隱約約中，似乎有一張臉在眼前搖晃。
莫言猛地睜開眼，突然看見一灘白色爛泥似的軟體癱在床沿上蠕動著，軟體伸出一條手臂似的支撐延伸到莫言面前，軟體上嵌著一張臉，一張與石木嵐一模一樣的臉，正像蛇一樣晃晃悠悠的搖擺。這張臉慘白得一絲血色也沒有，眼楮半眯著，像是雕塑一樣似笑非笑地看著莫言，死氣沉沉。莫言瞪著眼，恐懼地看著它……
「啊————」莫言徹底醒了，不是夢，眼前的「石木嵐」確實是怪物……
「怎麼了？」門 的一下彈開撞到牆上，初一就站在門口。
莫言全身是汗，驚恐地看著四周，月光依舊慘白，像死人的皮膚一樣，像剛才剛才那張石灰膏雕塑一樣的面孔……那個怪物已經不見了。
初一走了進來，現出了身後的石木嵐。
石木嵐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並不是夢中的那樣毫無生氣的樣子。他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莫言，笑道︰「什麼夢能把你嚇成這樣？」。
莫言恍惚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到底哪一個才是夢境，那樣真實的妖怪和此時這樣真實的木嵐，哪一個才是假的？
「要我陪你睡嗎？」。石木嵐擺出一副流里流氣的樣子，勾著嘴角看著一臉驚恐的莫言。
初一看了石木嵐一眼，莫言猶自沉浸在恍惚之中，本能地搖了搖頭。
「走了，只是一個噩夢而已。」初一推著石木嵐離開，順手關上了門。
莫言抬起顫抖的手抹去了額頭上的冷汗，眼前似乎還在晃動著那張死氣沉沉的臉孔，漸漸地和石木蘭的笑臉重合。
「你……別走……」莫言突然開口，嗓子沙啞得連聲音都顯得粗糙，「別走……」莫言翻起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止不住的淚水還是順著臉頰滴落。
黑暗，靜到令人恐懼。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緩緩地走了出來，一身夜行衣完美地融入了黑夜。他走到莫言身前，將莫言輕輕地擁入懷中。
莫言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膛，渾身顫抖著，忍不住迷茫的哭泣。
「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莫言終于哭完了，靜靜地趴在這個溫暖而熟悉的懷里，「冶，告訴我。」
瑯琊冶緩緩地撫過莫言的烏發，讓她的心更加安寧了一點，「你做噩夢了，什麼事也沒有。」
「你騙我。」莫言悶悶地聲音從瑯琊冶的胸口傳來。
「我不會騙你。」溫柔的聲音似乎能抹平一切擔憂，讓莫言的心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那你來這里做什麼，不是都走了嗎？」。莫言埋怨著，心里恨恨的想咬他一口。
瑯琊冶蹲下，看著莫言的眼楮，撫過她的臉頰，他手上的薄繭讓莫言覺得有些癢癢的，她忍不住微笑。
「我只是……想看看你。」瑯琊冶的眼神似乎在平靜中包裹了一團火焰，幾乎要把莫言融化，她咬著嘴唇，才忍住不笑出來。
「你想來便來，想走便走麼？」莫言戳了一下瑯琊冶光潔的額頭，「這次你不許走。」
「好。」瑯琊冶微笑著，眼中帶著笑意，連左眼的暗紅也明亮了幾分。
莫言漸漸地收斂了笑容，靜靜地看著瑯琊冶，手指撫過他暗紅色的左眼，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委屈，「你只有眼楮紅的時候才對我好麼？」
瑯琊冶握著莫言的手，輕輕一吻。
莫言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縮了一下手，卻還是被瑯琊冶溫柔地拉著。莫言的臉紅了起來，「如果是，我寧願你的眼楮一直是這樣的。」
「只要你願意……」瑯琊冶吻上了莫言的唇，溫柔纏綿。
莫言心想，也許幸福就是這樣吧，深愛著一個人，那個人也深愛著自己。她順著瑯琊冶的脖子往下，碎碎地吻在他修長有力的鎖骨上，張開了嘴，一口啃下。
「絲……」
莫言突然被推開，愣愣地看著瑯琊冶，左眼的暗紅色又消失了，連同那樣醉人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出離的怒火和痛苦……那樣濃烈而壓抑的痛苦，看得莫言心微微一滯。
怎麼了，好像啃出事情來了……莫言咽了咽口水，舌忝了舌忝一口好牙上的鮮血，消滅證據。
「你……沒事吧？」莫言委屈地對著手指，眼楮中亮晶晶地望著出離憤怒的瑯琊冶。
雖然依舊是那樣平靜，可是這樣的平靜下竟然是令莫言有點害怕的滔天怒火，不知怎麼的，莫言感覺有點心虛。
瑯琊冶的手指顫抖著，好像在用很大的力氣在克制著什麼，他慢慢地抬起手，莫言縮了鎖，一臉冤枉與無辜完美交織的委屈神情。
瑯琊冶的手指停在莫言微微紅腫的唇上，輕輕撫模著，或者說是在擦拭，顫抖的手指和指月復上粗糙的薄繭讓莫言覺得很癢，她眯了眯眼玩心大起，張開嘴一口咬住了瑯琊冶的手指。
莫言像狐狸一樣眯著眼楮，挑釁地看著余怒未消的瑯琊冶。
「你……放開……」瑯琊冶的聲音出奇的沙啞，臉頰通紅，好像發高燒了一樣。
「唔放……」莫言咬著瑯琊冶的手指，又加了幾分力氣，一絲鮮血染上了潔白的牙齒。莫言咽了咽口水，瑯琊冶突然抽出了手指退了幾步，傷口拉開鮮血順著手指滴落在地。
「誒，你這樣急做什麼，叫我松開就是了……」莫言心疼地看著瑯琊冶滴血的手指，「你等一下，我找繃帶。」她低頭在戒指里翻了起來，突然一步竄了出去，拉住了站在窗旁的瑯琊冶。
「你走了……就別再回來。」莫言沉著聲，心跳得飛快，暗道一聲好險，差一點又讓他跑了。
瑯琊冶不回答，將手輕輕地抽了出來。
莫言退了兩步，跌坐在床上，心里漸漸騰起一股怒火，夾雜著苦澀，她顫抖著嘴唇苦笑道︰「沒關系，你眼楮紅了的時候又會回來的……」
「我若紅著眼楮回來，你就該一劍殺了我。」瑯琊冶沉著聲，字句間的憤怒連莫言也清晰的感覺到了。
「我……用的是槍……」這個是很嚴肅的場合啊，莫言你在說什麼？莫言揉了揉胸口覺得疼得發悶，心里亂糟糟的，似乎一切情緒都一股腦地涌了上來，又苦又澀，心縮得這樣難受，似乎要窒息了。臉上涼涼的，淚滑落，打在手背上。
，窗戶發出了一聲輕響。
瑯琊冶已經離開了，一股冷風吹了進來，撲在莫言背上，莫言打了個寒顫。
明月下，一條黑色的身影穿梭在林間。
「好弟弟吶，我可是幫了你一個大忙，誒？這麼生氣？」
瑯琊冶繃著氣的鐵青的臉，皺著眉頭，語氣中帶有從未有過的憤怒，「你突然出來做什麼！」
「你個時候你要是走了，小美人會一輩子都恨你的。」接著瑯琊煉幽幽地嘆了口氣，如劍清鳴，動人心弦。
「便讓她一輩子恨著。」瑯琊冶突然抽出劍，砍在一棵大樹上，直沒劍柄，參天大樹晃了晃，幾乎攔腰截斷，驚起了一群宿鳥撲騰著飛入夜空。
「你好狠的心。」瑯琊煉冷笑了一聲，不屑地說道︰「天問不是柴刀，別當柴刀砍。」
瑯琊冶顫抖著，松開了劍柄，表情扭曲了起來，似乎在經歷什麼巨大的痛苦，額頭上頓時沁出了細細的汗水，左眼漸漸染上了妖冶的暗紅。瑯琊冶痛苦地彎下腰，抽搐著，緊咬著牙齒，發出窮途困獸咆哮般的憤怒低吼……
風靜了下來，地上的枯葉莫名地打了個旋，揚起又落下。隱藏在黑暗中虎視眈眈的魔獸，突然夾起尾巴哀鳴了一聲遠遁而去。
瑯琊冶漸漸地冷靜了下來，他直起身，看著月光下白皙的手掌，露出了一抹狂傲的微笑，他的手握住顫抖的天問，暗紅的眼眸中透出深情和狂熱，笑道︰「劍，應該是這樣的。」他輕輕一揮手，一道紅色的劍芒夾雜著雷霆之勢，飛舞著橫向森林深處。
所有被劍芒掃過的巨木都倒下了，切口被狠戾的劍氣絞做碎片，紛飛在清風中。
「你，不會用劍。」瑯琊冶嘴角一勾，看著手中古樸無華的天問，露出了嘲笑的神色，「好好睡一覺吧，你今夜受的刺激也夠多了。」
瑯琊冶收起天問，身體突然騰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