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木蘭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快走吧,我已經控制不了這個世界了。」石木蘭看著無比平靜的大海,漸漸化為漠然。
「有什麼事情我們不能一起面對?」莫言按著石木蘭的腦袋,真想敲開看看里面是不是石頭做的,怎麼會這樣固執。
石木蘭看著大海,輕輕一笑,「過去的事情,我們不能一起面對。」
莫言握住石木蘭垂下的雙手,低聲呢喃︰「我錯了,我沒有一直陪著你。」
石木蘭使勁地搖著頭,「沒有人能一直陪著我,你不能,他也不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世界。」眼淚搖落,打在莫言是手上,微涼,「我以為,我已經強大到能對抗一切,卻發現面對那些人的時候還是這樣的無能為力,我以為我能堅強到拋棄過去的痛苦,可是最終我發現這些痛苦只是深深地埋在我的心里,腐爛變黑發臭……」
莫言伸手擦去石木蘭臉上的淚水,卻發現她的淚水是這樣的冰冷。
「呵呵……」石木蘭低著頭淚沿著臉頰滑落,她哭得那樣傷心,卻在微笑,「我已經不能存在那個世界了,不管是在什麼地方。」
莫言看著石木蘭慘白的臉龐,輕輕地拂過她的眼角,「可是我不能,我不能把你留下,即使全世界都拋棄你,你還有我……我會在你身旁。」
石木蘭的手顫抖著舉起,覆住了莫言的手,她抽噎著,淚水劃過兩人交疊的指間。她低低嗚咽,「謝謝……」很輕很輕的聲音,但是莫言听見了。
莫言微笑著,看著石木蘭的雙眼,「你知道,如果你留下,那我也必定留下。」
「那我還有什麼選擇呢?」石木蘭擦干淚水,抬眼看著莫言,她的皮膚很白皙,白到連一絲血色都沒有。
莫言輕輕地拂過石木蘭的臉頰,眼中帶著復雜的光彩,她伸出手,一把將坐在地上的石木蘭拉了起來。
「你既然知道我一開始就是騙你的,為什麼還要陪我這麼久?」石木蘭拍了拍身上的白沙,微笑地看著莫言。
莫言揉了揉腦袋,聳了聳肩,「我看你裝得挺開心的,還不得配合一下……」
石木蘭瞪著眼楮舉起了拳頭。
「其實是因為這個世界很精彩。」莫言臉色不變立刻毫無立場地改口。
石木蘭雙手平攤,舉到了胸前,好像在捧著一挽清水一樣。金色的光芒漸漸地聚集在石木蘭的雙手之中,越來越多,不一會兒,已經凝聚得猶如金質的球體,漂浮在石木蘭的掌心。
腳下的沙灘漸漸地蒙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黑霧,漸漸濃到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
金色的光芒散開,包裹了所有人的身體,浮現在黑暗中。
緊接著,莫言只覺得身體急速旋轉了起來,就好像從飛機上被人一腳踹出機艙打著滾做自由落體運動的感覺。突然,莫言覺得腳下一沉,終于踩到了實地上,莫言還沒從眩暈中緩過勁來,天旋地轉暈頭轉向地打了個旋,撞到了瑯琊冶的懷里。
瑯琊冶眼明手快地扶住了莫言,輕輕地推開。
莫言瞬間從眩暈中恢復了過來,愣愣地看著瑯琊冶。
烏黑的雙眼中依舊溫和,卻是分明的疏離,左眼的暗紅已經消散,只留下寒冷的漠然。
莫言的心漸漸地冷了下來,感覺心似乎被狠狠地撕開,灌上了滿滿的西北風,「你……」莫言覺得自己喉嚨很干,像眼楮那樣干。
瑯琊冶退開了一步,兀自離去。
這是什麼意思?莫言死死地看著瑯琊冶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是苦是酸,這是在耍她玩麼,一會兒冷一會兒熱,她可沒裝備冷酸靈,扛不起這樣的精神攻擊。
「言……別理他了,這樣的人渣,死了都沒人埋。」石木嵐一下子就把劇情腦補完整,看著離去的二代陳世美,氣得眼楮都紅了。
紅眼,開狂暴,打死他丫的。
「我還有三斤風火雷,今晚就埋他床下……」石木嵐咬牙切齒,看著黑黝黝的森林。
莫言搖了搖頭。
「你太心軟了,要不叫初一教訓他,把他打成渣。」石木嵐看著低著頭的莫言,不知該如何是好。
莫言又搖了搖頭。
石木嵐這次徹底狂化了,他狠狠地搖著莫言的肩膀,「那你說怎麼做……」
「你……」石木嵐終于看清了莫言的表情,陰冷怨毒……啊呸,冷靜堅定,他輕輕地松開了莫言的肩膀,小心地拍了拍莫須有的灰塵,整理要被拉歪的領子,他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個比笑跟像哭的笑容,「那個……莫言啊,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個實驗沒完成,我先走一步了哈……」
「等著!」莫言一聲低吼,猶如猛虎咆哮與山林,「這筆賬……我莫言記下了,我終要親自討回這筆血債!」
哎喲媽呀,這哪里是陳世美的妻,這分明是唐太宗他家武才人,石木嵐都快哭了,這煞神殺氣全開……太他娘的嚇人了。
莫言的目光轉到石木嵐臉上,瞬間平靜,「該回家洗洗睡了。」
石木嵐被莫言嚇得一驚一乍的,等回過神來時,已經跟著莫言走了好一段路了,連那只火紅色的九尾雕塑的三角耳朵都隱約可見。
「木嵐。」走在最前面的莫言突然開口,把沉思的石木嵐嚇了一跳,「什麼事?」報仇,抄家伙,把那個負心漢燒成渣渣……
「我今天好傷心吶。」莫言捂著胸口,聲音微微顫抖,帶著無法遏制的傷感和痛苦,「這一場戀愛,從開頭到結尾,我只談了五分鐘……」
「那是他狗眼不識金瓖玉,不知道你的好。」石木嵐惡狠狠地咒罵著,發泄著心里的怒火。一想起那個虛偽的假好人他就生氣。
「你能答應我一個小小的願望嗎?」。
「好說……」石木嵐突然頓住了,腦海中瞬間回憶起了無數的悲慘經歷……
「不行麼?」莫言的聲音顫抖著,微微窒息,就好像在無邊的大海中掙扎了許久的遇難者,突然抓住了一塊木板,結果發現這塊木板居然是他娘的朝日新聞糊的。
「行!」石木嵐急了,立馬急吼吼地表明其堅定立場。
事實證明任何拍腦袋決定的策略都是極其錯誤的,特別是腦袋一熱做出的決定。
石木嵐看著莫言無比燦爛的笑容,肩膀垮了下來,深深地嘆了口氣,「什麼事?」
「我只是想听個故事。」莫言板起石木嵐低垂的臉,正視著自己。
「從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廟……」石木嵐開始睜著眼楮瞎掰。
「你知道我想听什麼故事。」莫言拍了拍石木嵐的臉,眯了眯眼,放出一絲寒光。
「……」石木嵐沉默著看著莫言,突然咧開嘴傻笑,「我餓了。」
「叫初一去打兩只兔子,要又大又肥的大白兔,烤著吃。」莫言揉著石木嵐的臉頰,「至于你,留下來講故事。」
石木嵐嘆了口氣,突然收斂了笑容靜靜看著莫言,眼中帶著類似于律師詢問委托者遺囑的最終安排的嚴肅,「你真的想知道?」
「我想。」莫言覺得自己這個時候的表情可以配上類似于「我願意」之類的台詞,絕對同步。
「你想我就說唄~又不是什麼國家機密,至于麼,搞得跟開新聞發布會似的……」石木嵐攤手望天,一臉的嫌棄。
當——
一個英俊美貌的少年,隨意地躺在草地上,一身紅衣映著雪月,如同昆侖之巔醉臥的仙人。可惜他額頭上的大包,紅紅亮亮,猶自冒著新鮮的熱氣。
「很久很久以前,在輝煌的石家降生了一名特別的嬰兒,據說這個嬰兒一出身,就盤坐在床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象征著他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宣言,石家認為這個庶出的嬰兒,就是能帶領著石家走向大陸巔峰的天命少主……」
嚓 嚓…… 嚓 嚓……
石木嵐白了莫言一眼,「我誠心誠意給你講故事,你這樣啃隻果搗亂是什麼意思?」
莫言將果核隨手一扔,抹了抹嘴,「我要听現場版的,這種傳言版的沒意思。」
「好,事實就是他們發現我是前年不遇的純淨元素體質,然後我就被當成小白鼠,開始了試驗的生涯,但是他們發現我有更多的價值,于是就給了我一個天命少主的大帽子,希望我能給他們當小白鼠的同時乖乖地給他們賣命。」石木嵐一口氣念經似的把一大段話都念完,一個頓挫都沒有。
「就這樣?」莫言爬了過去,瞪著石木嵐望天的眼楮。
「就這樣。」石木嵐看向草地,開始一根根地揪著草睫。
「沒了?」
「沒了。」石木嵐你快松開那小草,它已經禿了。
莫言靜靜地看著石木嵐,眼中帶著模不透的深沉。
石木嵐露出了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你別問了,我不會說的。」
「我想知道。」莫言摁住了石木嵐的肩膀,將他摁在地上,制止了他的掙扎。
「吶,故事有很多啊,還有番外,小白鼠和幸運兒的故事听說了,還想听一幫老頭子圈養禁臠的故事嗎?」。石木嵐死死地捏住了莫言的肩膀,眼中帶著瘋狂的絕望。
「木嵐……」莫言摁著石木嵐的肩膀,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卻差點被他掙月兌,「你醒醒——」她一聲大吼,石木嵐突然頓住了,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離了身體,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莫言靜靜地看著雙眼空洞的石木嵐,緩緩地開口,眼中帶著寒冷的光芒,「還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