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黑制服的邊角上繡著簡單的金色花紋,和當時九靈老頭的衣服明顯是同一個系列的,不過簡單多了。
「請問有什麼事情嗎?」。莫言對待陌生人一向是禮字當先,即使眼前的幾個人似乎就是來找茬的。
「我們是校執法隊,昨天入夜,你在森林外圍殺死了三十五名低級學生,違反了校園決斗法,請你和我們走一趟。」為首的一名男子板著棺材臉,一張臉大得能跑解放卡車了。
「我知道了。」莫言看了一眼黑制服身後的五名跟班黑制服,全都是不好啃的貨色。這下還真只能跟著他們走一趟了。
黑制服倒是沒料到莫言居然這樣听話,照他們想象,一入學就殺人的殘暴新生應該是一張臉上帶刀疤,獨眼,大蒜鼻子牙齒黃,三大五粗虎背熊腰凶神惡煞的才對,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個美麗的小女孩。
黑制服點了點頭,態度和緩了下來,似乎很滿意莫言的態度。
執法堂在學校很偏僻的角落,不過離莫言他們的寢室倒是很近,只是一牆之隔。
通向執法堂的道路很狹窄,大約就只能容納三個人並排通過,兩邊是高牆,高牆上是鐵網,莫言不知道這個鐵網是不是有高壓電,不過她可不想親自去探求真理。轉了個彎,遠遠的白色的執法堂出現在眼中,執法堂是個橫著的長方形的樣子,兩頭微微翹起,就像個巨大的棺材。窗戶是綠色的,莫言想,這個執法堂的意思大概是想昭示他清清白白方方正正為民服務包辦喪事的意思。
莫言還想觀察一下執法堂的樣子,身後的黑衣人一推,莫言打了個趔沖進了執法堂。執法堂不像外表看起來的那樣干淨明亮,里面連個窗戶也沒有,就點這幾個火把,十分幽暗陰森。黑制服帶著莫言七拐八拐的,進了一個又黑又暗的小房間中。莫言暗自嘀咕,這他娘的是校執法堂啊,簡直就是乾隆家的天牢,就差擺著展覽的滿清十大酷刑了。
一個頭發斑白的地中海坐在一張大桌子後,地中海很瘦小,看起來有點猥瑣,像猴子一樣,而那張桌子很厚實有力,掄起來都能拍死大象了。兩廂對比,莫言突然覺得那張桌子更有審判自己的資格。
「咳咳……名字?」聲音就像是木頭磨出來的,十分沙啞。
「莫言。」
「編號?」
「5073。」
接下來,就再也沒有問其他,似乎那三十五條人命是否是莫言殺了的也不重要,只要莫言認罪,懲罰莫言的目的達到,事情能夠結束,這樣就好了。
「你沒有進行決斗申請,私自于野外殺死了三十五名學生,按照規定,必須處以三十五鞭的處罰。」
三十五鞭,一鞭一條命,這個交易劃得來。
但是莫言依舊一聲不吭,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回不回答都沒有用,對方只是告知自己一件事情,而非征求她的承認。
「執法。」地中海聲音突然拔尖,一揮手,一改頹廢的神情,突然興奮了起來,好像恢復了第二春一樣,他的眼里帶著激動的光芒,臉都漲紅了。
一個黑制服提著鞭子從後堂走出來,莫言看見那條鞭子,倒吸了一口冷氣。尼瑪,這條黑色鞭子就是鐵打的,上面還帶有無數的一寸來長的倒鉤,別說三十五鞭,十鞭就能要她老命了。
莫言猛地站了起來,旁的幾個人早有防備立刻撲了上來,死死地摁住了莫言,拿著鞭子的那個人也沖了出來,狠狠一掄胳膊,黑鐵鞭啪的一下抽莫言背上了。
莫言差點沒痛暈過去,背後溫熱的液體滑了下來,這條鞭子比它的外表還要凶殘。再打兩鞭就別想跑了,莫言奮力一掙,沖了出來,一腦袋撞上了拿鞭子那人的胸口,撞得他噴出了一口血
一個抓著莫言的黑制服被甩開後立刻劈手搶過牆邊的大棍子,掄起來,劈頭蓋腦的就往莫言頭上打。莫言一瞄,不得了了,這一棒子下去別說是自己,就是十輛解放卡車都能敲爛了。莫言也不顧形象了,就地一滾,連滾帶爬手腳並用的就往門口沖去。
門口沖入了一群黑制服,莫言心一橫,火車頭似地沖了過去。可惜莫言不是火車頭,連解放卡車都不是,才撞開兩個人,莫言就覺得自己要被攔下了。黑制服們伸手就要捉莫言,被她一晃閃開了。身後的幾個手持凶器的人也沖了過來,莫言心想,完了,這回要被包餃子餡了。
突然,轟的一聲,圍堵在門口的黑制服被炸開了,應該說是被炸飛了。
追著莫言打的幾個黑制服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啊——的一聲,一下子血嘩啦啦的劈頭蓋臉淋了一身,立馬傻了。一個球狀黑影打著旋飛了過來,拿著鞭子的黑制服手條件反射地一伸,摟住了一個腦袋,頓時抽筋似的把那個腦袋給甩了。地中海見局勢不妙,早躲到了桌子底下,可惜桌子太大,他蹲在里面就像是一只灰老鼠趴在解放卡車下,空空蕩蕩的。
房間門口已經從老鼠洞炸成恐龍洞的了,亂石廢墟堆了一堆,石木蘭走了出來,威風凜凜玉樹臨風,他就走到門口,接著就杵在那里跟根紅柱子似的一動不動了。
莫言知道這家伙就看起來威風,除了能扔幾顆炸蛋,一陣風都能把他吹飛到北極去。記得上輩子她一出場身後的機械偶可是能排出一個連的,怎麼這輩子連個小貓都沒折騰出來?
「我看哪個敢他娘的動我胖爺爺的兄弟,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是不。」胖子扯著嗓門沖了出來,一把大刀橫在胸前,大有一把大刀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放氣勢,可惜少比了個大拇指,要不然就是很經典的菜刀廣告了。
初一也走到了石木蘭身後,莫言心里一松,頓時輕松了下來。
只是這樣要出去也不容易,莫言走到石木蘭身旁,探頭一看,果然通道兩頭被兩群黑制服堵上了。
「殺出去。」石木蘭的聲音在莫言耳邊響起,著實把她嚇了一跳,莫言扭頭就見石木蘭一臉煞氣,心里畫了個十字架,念道阿彌陀佛恕罪恕罪。
莫言現在很懷疑這個世界算命的,瑯琊家的邪星明明是溫和如風的全國十佳好少年,身邊這個天命少主倒像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王。這都什麼世道。
莫言估模了一下自己現在的位置,大約在執法堂的靠左邊,對石木蘭說道,「炸出去怎麼樣?」石木蘭搖了搖頭,「我的風火雷別說炸出個通道來,就是把這個破棺材掀了都行,可惜這里的承重結構我不了解,萬一炸塌了,咱們可就得埋在里面挖出去了。事先說明,我可沒鏟子。」
胖子一听,立刻搖頭,「老子早飯還沒吃呢,就這樣給埋了還真他娘的虧到閻王家了。」
莫言點了點頭,有道理,「那只能殺出去了。」她會善良,但是那是基于自己的安全之上的,對敵人仁慈,那是在有絕對優勢的條件下,現在搞不好自己就給虐死了,說什麼也不能手軟。
胖子一听,立刻樂了,提著刀就沖出去,卻見幾個黑色的鴿子蛋一樣的東西搶先從頭頂上飛了過去。
胖子頓時急剎車,滾也似的奔了回來,「你那蛋他娘的說扔就扔也不打聲招呼,誠心想炸死胖爺我呢。」
石木蘭笑道,「胖爺身手敏捷,哪能就這樣死了?」
通道里隆隆做響,炸得風塵紛飛,也不知道石木蘭一下子甩了幾個風火雷出去,跟過節放鞭炮似的,喜慶極了。
過了一會兒,通道安靜了下來,顯然是炸完了。塵埃落定,莫言仔細一看,通道里竟然連個蟑螂也沒有,只有亂石堆砌,黑制服全跑光了。
四人大搖大擺地走出執法堂,連只老鼠也沒撞見。
「一群欺軟怕硬的東西。」石木蘭冷哼,他還在心疼他那些出師未捷身先死的風火雷。
胖子樂呵呵地笑著,把大刀收到戒指里去,「這群家伙還他娘的有個人樣,外面那些狗日的,進門就得先一通打一通嚇,誰管你誰對誰錯,能完事就好。」
莫言暗嘆,這個世界好險惡,還是上輩子的法治社會好哇。
巨大的紅色九尾狐面前是一個廣闊的草地廣場,此刻聚集了全校幾乎所有的學生。今天是新生分院的日子,老生們有些還泡在研究室和校場,還有些進城了,而大部分都溜達出來看新生分院。
畢竟這是一年一次的重大盛典。
莫言他們到達時,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了,他們擠在人群的外圍,幾乎看不見前面的情況。胖子想要硬是想要擠進去,結果人群中頓時咒罵聲抱怨聲四起,結果事實證明人民的力量是無窮的,胖子擠了一圈又被擠了回來,他搖了搖腦袋,「人這麼多,老子他娘的都擠瘦了。」
莫言踮了踮腳,還是什麼也看不見,笑道,「還好你沒再進幾步,要不然再來十個你也要擠沒了。」
不遠處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這樣吵雜的地方,安靜反而更容易吸引注意力。所有人都望向了那塊莫名沉靜的地方。前面的人突然開始散開讓出了一條路來,莫言被擠得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