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麼。」莫言一把拉住了石木蘭的肩膀。
「不听話的狗,養著也是浪費糧食。」石木蘭又飲了一口酒,微笑地說道,風輕雲淡。
「你……怎麼能這樣。」莫言瞪圓了眼,眼里滿是不可置信,這……還是木蘭嗎?
「你那麼吃驚做什麼?」石木蘭仰頭,張開嘴,接住了最後一滴酒。
「你瘋了嗎?這可是人命啊!」莫言覺得冷,心冷。
「怎麼了?好莫言,你這樣著急做什麼?不過是一個奴隸。」石木蘭媚眼如絲,帶著令人著迷的魅惑。
「你走!」莫言站了起來,沉著臉,指著車隊。
石木蘭一愣,隨即笑道,「好莫言,你不想他死,算了就是,趕我做什麼?」她一把抱住了莫言,頭在莫言的小月復上蹭了蹭,像一只最迷人柔軟的小貓。
「還不快帶下去,好好養著。」冷冷的命令,立刻讓行刑的木板定在半空。
「是!」這幾人架起了半昏迷的十五,迅速地退到了車隊的後方。
莫言依舊站著,風亂了她的發絲,還有她的心。
她不曾想過,木蘭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亦不曾想過,會在今日踫見她,更不曾想過,如今木蘭竟然會變成如此的心狠手辣。
「為什麼?」莫言聲音低沉,帶著迷茫和悲傷。
「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的規則,這個規則就是,弱肉強食。」石木蘭起身,與一身布衣的莫言並肩,紅綢纏繞著莫言的衣袂,「這個世界的一切,不過是強者手中的玩物罷了。」
或許,這就是差距,一出生,就是天之驕子的石木蘭,不能明白身為弱者撲打在社會的污泥中,而苦苦反抗的掙扎和痛苦。
莫言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嘲笑。
或許,兩個人,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不同的命運。
「我呢?」莫言笑,「現在的我,亦不過是你懷念的念想,值得把玩的玩物?」
石木蘭無言,凝視著莫言。
「我,從未曾想過你是弱者。」石木蘭的目光轉到莫言背後的銀槍上,「真正的強者,只在于內心的強大。而他們,既然認為自己永遠是奴隸,就該乖乖地‘享受’自己身為奴隸的待遇。他們未想改變,我亦非革命者,執意為他們改變。」
石木蘭看著陷入沉思的莫言,聲音柔和了下來︰「你既然能得到它的認可,又怎麼會是弱者?」
身為煉金大師的石木蘭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神殞的非凡。
「或許,變的人是我。」莫言低喃。
「是,你變得善良了。」石木蘭仰頭,倒下,躺在車上,看著白衣翻飛,很是樸素干淨的莫言。
「以前你……」
「都過去了。」莫言打斷石木蘭的話,坐了下來,「因為,我經歷過了你未經歷過的……」
石木蘭一伸手,將莫言拉如了懷里,她將頭靠在莫言的肩膀上,輕輕地在莫言的耳畔低語︰「從今天開始,我,會保護你。」
莫言跳了起來,狠狠地瞪著青絲散落,一身嫣紅的木蘭,低吼︰「我現在的身份是女的。」
「那打什麼緊?游戲里面還不是都習慣得很。」柔若無骨的木蘭又纏了上來。
「滾,小爺我可是清白的。」莫言咬牙,翻了個白眼。
跟在車後的侍衛們頓時冷汗如雨下,紛紛在心里嘀咕,傳說少主不是一直都喜好男色來著麼,今天怎麼突然改脾氣了?所有人都把腦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立地消失,逃離現場。
只有初一還是一副呆呆的模樣。
木蘭雖然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小貓一樣慵懶,可惜莫言根本逃不開他的魔爪。
左辰北風看了一眼車頂,挑了挑眉怎麼是自家妹子被壓的份……不行!
「前面就是平城了,你們打算這樣進城嗎?」。
「當然不。」莫言猛地一推開木蘭,翻身逃到了左辰北風身邊。
「居然這麼快就到了。」石木蘭的語氣里,不難听到那無比的惋惜。
莫言咬了咬牙,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想當年一直都是木蘭被她壓的份,這個場子怎麼說也要找回來。
實力啊——回想到自己進步緩慢的戰氣,莫言又憂愁了。
「我說,你們就這樣一路烏龜似地爬過來麼?」說話這樣討打的,除了木蘭還有誰?
「你就那樣一路被狗追似地跑過來嗎?」。莫言涼涼地開口。
石少主呵呵一笑,跳了下來,差點把莫言給擠了下去,「我可不是被狗追……」他突然沉下臉,陰慘慘地笑著︰「其實,我們是在追鬼。」
「看來人面鬼的傳說是真的。」左辰北風突然開口。
看來左辰北風挺關注時事的,莫言皺眉,問道︰「那是什麼?」
「傳說人面鬼是禍亂國家的魔物,人面鬼的出現,意味著亂世將至,國之將傾。據說,現在地下佣兵會里,懸掛最高的懸賞,就是人面鬼的頭顱。」
石木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麼,我說錯什麼了嗎?」。左辰北風似乎有些羞惱。
「我說的鬼,可不是人面鬼,更何況,傳說里的東西如何信得?」石木蘭不屑地笑道,不過左辰北風似乎並不以為然,「我們追的,是幽靈老鬼。」
「不過是一個小偷罷了,追他做什麼?」左辰北風和石木蘭杠上了。
「雖然他不過是雞鳴狗盜之徒,卻真有幾分本事,否則也不會是我親自出馬了。」石木蘭眉間帶上了幾分沉重。
左辰北風並沒有否認,看來,這個什麼幽靈老鬼,確實夠令人頭疼的。
不過莫言更在意的是,左辰北風突然提及的人面鬼。他不會無緣無故聯想到這個東西的,這件事,只怕是另有蹊蹺。
「我布下羅網,發現他的目的居然是深淵森林,甚至有可能是那間古怪的學校。」石木蘭正色,顯然對于這件事情很是重視。
莫言一挑眉,這個幽靈老鬼顯然是老手了,偷了東西,居然往荒無人煙又魔獸遍布的深淵森林里跑,那不是自尋死路麼?
但是憑木蘭的能力,這樣的定位一定錯不了。
「不過……你這樣拖家帶口的,追‘鬼’?」莫言笑了笑,指了指身後的大隊人馬,那些設備馬車里,只怕連席夢思都準備好了。
「我這是圍獵,憑他是老鬼小鬼,早晚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石木蘭一仰頭,顯然是十分的自信。
「你們不覺得……前面那輛馬車,很奇怪嗎?」。一直沉默的左辰北風突然開口,眼里帶著幾分詫異的神色。
「嗯?」兩人同時看向前方,只見一輛黑色的馬車,正靜悄悄地行駛在路上,連馬蹄聲也無。
莫言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瑯琊冶拋棄的馬車。
莫言一把拉開身後的車門,發現車內空空如也,哪里還有瑯琊冶的身影。
兩人頓時化作閃電,撲向了前方的馬車。石木蘭一頓,也緊隨其後。
「馬車的徽章被削落了,不知道是誰家的馬車。」石木蘭指著馬車上的痕跡說道。
回頭一看,卻見莫言與左辰北風,俱是一臉的古怪。
左辰北風臉色凝重地閃身到車旁,閃電似地將車門打開。
空的,又是空的。
莫言眉頭一皺,就要躍入車中,卻覺得手上一緊,被石木蘭拉了回來。
左辰北風鑽了進去。
不一會兒,左辰北風出來。
「察覺到了什麼沒有?」莫言急忙詢問。
「沒有。」左辰北風回答。
石木蘭看著左辰北風,卻什麼也沒看出來。
「明顯是被人重新接上了。」莫言掃了一眼馬車和馬,「連馬也是那兩匹,看來有人跟著我們很久。」
左辰北風點了點頭。
「他……到底是怎麼走的?」莫言低語,當時他們三人坐在馬車前,而馬車四周圍著石木蘭的隨從,他根本沒有機會躲開眾人的眼楮,離開馬車。
還有,他是為什麼要走?
三人回到馬車,莫言卻有點提不起精神來。
「你很在意?」莫言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發現是石木蘭在她耳邊低語。
「確實。」莫言眼中一片深沉,「感覺……很不好。」
瑯琊冶,他如果要離開,只需要和同行的莫言他們說一句便是,根本沒有必要這樣莫名的消失……除非,他並不是自願離開的,而是被帶走的。
確實,當時瑯琊冶已經喝醉,不會那麼快醒來。
石木蘭眯了眯眼,卻不再說話。
一時間,馬車上沉默了下來。
似乎是同時想到了什麼,莫言突然與石木蘭相視一眼,又錯開了。
這里,不合適。
或許,她一直信任的大哥……可能有問題。
左辰北風的實力很模糊,但他不會察覺不到有人進入馬車,或者是有人突然離開了。
莫言突然覺得很煩,她從未想過,瑯琊冶會不告而別,也從未想過,左辰北風,呆在她身旁會是別有居心。
那木蘭呢?
莫言突然打了個寒顫,如果連她都無法信任,那自己在這個世界,還能信任誰?
孤單……那樣寒冷了她八年的孤單……突然又席卷而來。
原來,這樣快樂的一段時間,卻是一場鏡花水月、一觸即破的幻覺。
肩上一緊,莫言覺得自己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熱烈,而溫暖的懷抱。
一如既往。
「想什麼?」石木蘭微笑帶著獨有的溫柔。
「沒什麼。」莫言微笑,突然覺得石木蘭的肩膀,挺寬闊的,很結實,她欠打地笑道︰「你小子怎麼肩膀寬得小男人一樣啊?」
「因為……」石木蘭笑得有幾分詭異,他低低地在莫言耳邊說道︰「不小心投錯了胎,成男人了。」
莫言眼角一抽,差點滾下馬車去。
「你……好背。」不知道是該笑好,還是該安慰好,莫言真的覺得腦袋都大了。
石木蘭捻起一縷烏發,嘆了口氣,「上輩子,我一定惹到閻王爺他親戚了。」
2012/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