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雲稟破涕而笑,撲了上去,狠狠地把小灰抱在懷里,用花臉蹭了蹭。
「這只小貓是小灰?」莫言帶著趣味看著眼前毛都被蹭亂了的小貓。
小灰身上的毛都濕了大半,沾著幾片敗葉,四只小爪子滿是泥土。
「我以為你要在里面蹲一夜。」莫言調侃道。
「什麼蹲一夜,你在胡說什麼。」小灰急了,對莫言揮舞著爪子,眼里分明是威脅的光芒,可惜因為外形而使威力大打折扣了。
「好了好了,我做夢了行嗎?」。莫言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半妖就是好,才半夜的功夫,身體就好個七七八八了,可惜力量卻沒有增長,這些能量就好像是被關起來了,既拿不出來,也放不進去。
莫言揉了揉肩膀,懶懶地說道︰「我睡了啊。」
「可是天亮了哦。」小灰壞笑道,指了指泛白的天空。
「唉……算了,回屋里睡更舒服一些。」莫言站起,拍了拍沾在身上的草葉。
這個迷蹤陣只是莫言在當時臨時布下的,並不完全,所以困不住左辰北風,也容易解除,只是一會兒,莫言就帶著頂著小灰的雲稟到了山腳,一路上順便把陣法給解除了。
「小稟還是早些回房,要是被發現你一夜沒回,難免又要受罰了。」莫言揉了揉雲稟的腦袋,順手也把小灰給揉了一遍。
迅速抽手,成功地躲開小灰的瞬間一擊,莫言揮了揮手表示再見,就往雜務院走去了。
莫言故意選了一條路過廚房的道路,順道在廚房里模了一堆饅頭。廚房里這個時候總是很忙亂,饅頭都是在蒸籠里堆著,沒人管,不過要拿配菜……莫言揉了揉被鍋勺抽紅的手背,那個胖廚師也是武林高手呀。
隨手拉開房門,才剛想鑽進去,莫言就被往後拉得幾乎跌倒。
「什麼事呀。」語氣有點不耐煩,畢竟此時莫言可是累到極點了。
「老爺昨天吩咐找你耶,結果你一個晚上都在哪里野去了,快跟我來。」是老爺的侍女,白梅,她柳眉倒豎,杏目圓瞪,眼楮下的陰影證明她在這里等了一夜。
「我把饅頭吃完就和你去。」莫言嚼著饅頭,模糊地說道,不趕緊,只怕又……
「吃什麼吃,我也沒吃呢,老爺說的,你回來就去見他。」白梅拍落莫言懷里的饅頭,劈手拉過莫言,就往院外推。
看著手里唯一幸存的饅頭,莫言仰天長嘆,「老頭,讓我吃一頓飽飯吧……」
書房離雜務院有不小的一段距離,而白梅偏偏又是個急性子,所以幾乎是拉著莫言一路小跑了過去。
可惜,這個時候下人是該醒了,而這些老爺小姐們自然還是大夢未覺。
使勁地打了個哈欠,莫言揉了揉眼楮,「白梅,你說老爺在等我?」
白梅臉一紅,說道;「我沒撒謊,我哪里知道老爺不過是說說而已,昨天他還急得什麼樣子似的。」
這時一個小丫頭走了過來,白梅立刻叫住了她,「小紅,你去廚房,帶些吃的過來,就說是我要的。」白梅是大丫鬟,在下人里威信也是不小的。
「是。」小紅聲音柔柔弱弱的,帶著幾分水靈,果然老爺身邊的人即使是小丫鬟也是各有千秋,小紅抿嘴笑道,「姐姐不是從不吃早飯麼。」
「叫你去你就去,小心我扭掉你的嘴。」白梅作勢要上前,小紅咯咯笑地跑了。
莫言微笑著,雖然白梅脾氣急躁,卻不失赤子之心,只是這樣的性子難免招小人怨恨了。
不一會兒,就看見小紅提著餐盒遠遠地走了過來,紅木的餐盒雕花精致,一看就能想到其中的美味。
「吱呀。」就在莫言望眼欲穿的時候,听到了一聲不妙的聲音。
「莫言,進來。」莫言轉頭,果然是雲濤,只是滿臉的陰沉,厚重的黑眼圈和亂了的頭發,大損其一貫嚴厲的形象。
「老爺先洗漱如何?」莫言微笑道,左邊的丑臉一扭,雲濤立刻把目光轉向了飄渺的遠方。
「叫你進來你就進來,嗦什麼。」雲濤眉毛一皺,十分不滿。
「是。」莫言瞄了一眼躲在遠處的小紅,心里哀嘆。
「 。」雲濤干脆地把身後的門關上了。
幽暗的書房沒有點燈,顯得有幾分陰沉壓抑。
「天天呆在這種地方,難怪整天就知道皺著眉,再過幾年估計臉都硬掉了。」莫言月復誹著。
對于這次的緊急召喚,莫言有些意外,不過反正為了自己到風之魔武學院的事情,也要來找這個老頭一趟的。
「你也到入學的年齡了」胡扯,12歲才是入學年齡。
「我們決定把你送到一所很好的學校去。」有好學校還不留給雲葉嗎?而且我這個體質還有什麼好學校要?
「我已經有決定的學校了,他們接受我。」莫言開口打斷了雲濤老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嗯?」雲濤眉毛扭得更厲害了。
「是這個。」莫言從懷里把黑色的通知書取了出來。
當看見‘風之魔武學校’幾個字的時候,雲濤的臉一緩,就差沒笑出來,不過他生生憋住了,導致整個臉又是扭了扭,「這樣就再好不過了,依我看這所學校比我選的好多了。」
雲濤想趁這個機會把自己和這個該死的奇怪的危險的學校摘干淨。
莫言把雲濤的臉色變化都看在眼里,心里撇了撇嘴,立刻改變策略,「可是……學校太遠了,只怕我走不到那里去,而且也沒有盤纏……」
「畢竟你也勉強算是我雲家的一員,你的學費,我們會支持的。」生活費呢?莫言心里咆哮。
「至于路上,這袋金幣給你,去佣兵所招一隊佣兵保護你上路。」雲濤打開抽屜,拿出了一個小袋子,放在了桌上。
「可是……」莫言皺了皺眉,佣兵可是不可靠的呀。
「就這樣了,莫言,雲家現在能流動的資金也不多,原本為你找學校也花費了一大筆錢……雲家,是把你當親人來對待了。」雲濤截住了莫言的話頭,一句話重重砸下。
如果莫言真的是毫不知情,肯定被這句話炸得人仰馬翻了,可惜莫言知道一切。
「其實,我還記著一點以前的事情呢。」听到這句話,雲濤心里狠狠一跳。
「我記得,一個一身紅衣的人,把一塊玉放在了我的懷里。」只是當時為了避免莫言對自己的身世產生懷疑,雲濤把玉給沒收了。
「是夢吧,像你這樣的年齡,常常會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後來一個青衣的老頭把玉拿走了……」莫言掃了一眼雲濤身上的衣服。
「哦……我想起來了……」雲濤老臉上拉出一個勉強能稱為笑的東西,「還是年輕好呀,老了記性就不好了。」
「當時我幫你收起來了,怕你弄丟,這不就放在這里……」雲濤絮絮叨叨地,在書架上尋找著,他打開一個木盒,可惜里面是空的,「明明……明明就在這里……」
莫言為難道︰「難道家主大人把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東西弄丟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多找幾次就能找到了,丟不了的……下次莫言回來,一定會有的。」雲濤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莫言撅著嘴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吶,阿言,這個送給你,爺爺的玉也是好東西。」雲濤解下腰間的一塊白玉,遞給了莫言。
「綠色的……」莫言掃了一眼,雲濤腰上的另一塊翠玉。
這一眼,讓雲濤肉都疼到抖了,這可是價值連城的好玉呀。
「這個對爺爺來說,是……是很重要的東西。」
「爸爸的玉對莫言來說也很重要。」莫言一頂,立刻把雲濤頂翻。
「好好。」一听到莫言提起莫風,雲濤似乎有點害怕,「這個先給阿言玩,下次找到阿言的玉以後再換回來哦。」
莫言開心地接過玉,一扯,從雲濤不放的手里扯下,笑的天真無邪,甜甜地說道︰「好的,家主爺爺。」
推開門,莫言看見了白梅。
只見白梅提著食盒,俏俏地立在院庭的梨樹下,因為書房布下的恆溫陣法,一樹梨花早開,可是卻也抵不住冷風,飄飄搖搖落了一地。紛飛的白色花瓣落在白梅身上,發間,白梅就站在這漫天飛舞的落英中,美若天人。
「莫言。」白梅招手笑道。
莫言走了過去,笑著,微微側臉,「有什麼事麼?白姐姐。」食盒,食盒,對,就是把它給我,其實莫言想說的是這個。
「我把你拉過來,沒讓你吃早飯不是。」白梅笑道,「吶,這個給你。」
「你等這麼久就是……」莫言低著頭,卻沒有接過白梅遞過來的食盒,強忍住眼里的淚,莫言笑道︰「嗯,謝謝姐姐。」
「快回去吧,我要幫老爺洗漱呢。」白梅笑道,就小步快跑地跑進了書房。
早晨……是容易傷感的時候呀。莫言抬著頭,微笑地看著天空。
提著食盒回到自己的矮房里,還沒彎腰進去,莫言就感覺到一股雖然清雅,卻十分令莫言討厭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