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終于,不再是我看著煥平哥哥的背影離開。
可為什麼,眼淚還是會流下來?我以為,我的眼淚已經流得夠多了,已經夠多了…………
離開現場之後,停在空蕩蕩的大街上,我再也無力支撐,無力偽裝,蹲在地上,將臉埋進胳膊里,失聲痛哭。
淚,哭花了妝。
「啊——」
痛苦的喊叫聲,久久回蕩在街上。
「霖兒!」
「霖兒!」
「霖兒!」
「霖兒!」
其實,還是有關心我的人的是吧,還是有人相信我的是吧?這就足夠了,足夠了。從今天起,我安霖不再需要吳煥平,有這些人,我知足了,真的…………
想到這兒,我轉過身,風,吹干了淚水,只留下一條淡淡的痕跡在皎潔的月光下閃動著。
「哥…………大家,我沒事。」
「剛剛發生了什麼?」
藝璇關心的問我。
而明熙哥和飛宇,始終皺著眉不說話。
我輕輕搖了搖頭。
「安霖,你放得下嗎?」。
听到飛宇的話,我顫抖了一下,隨即答道,「不試試,怎麼知道。」
听到我的回答,明熙哥英俊的臉上出現微慍,飛宇卻搶先一步把我拉進懷里,「安霖!安霖安霖安霖安霖…………你可不可以看看我,注意一下我?別再這樣傷害我們大家了好嗎?吳煥平傷的是你,而你,傷的卻是我們所有人。」
對他的話,我只是微微詫異,卻無動于衷,淡淡地說,「所以,真正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人,應該是我不是嗎?沒有我,這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傷心人。所以,我是罪人,我是天大的罪人,我是害所有人傷心的罪魁禍首,我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真正應該死的應該是我!是我…………是我的…………我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不該…………」說著,眼淚在一次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順著那條淡淡的痕,滑落、掉落。
「不是的。」哥哥輕輕的說,「我們是一家人,我們都是一家人!少了任何一個,其他人,都會活不下去的…………」這一刻,我清楚地感應到了哥哥的無助、脆弱。
是啊,我們是一家人,可是,我又讓大家傷心了,又是我,又是我…………果然,我的存在,對所有人都是一種罪過。
「對不起…………辰辰,我沒能履行誓言,又讓你受傷害了。我們沒能在你最需要我們的時候在你身邊,讓你的心被那麼無情的摧殘著。我們,很狠心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的!你們沒有錯!沒有!是我!一切都是我!是我…………」我再一次蹲了下來,悲傷的啜泣著。
「對不起…………對不起…………」
一夜,風撲面而來,隨即,跌落著一滴一滴吹不干的淚水。
就這樣,黑暗中,他們——我們——一家人,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頂著大大的黑眼圈來到學校。
學校里,同學們的議論漸漸少了些,對此,我感到了一些欣慰。
我平靜的度過了一天的課程,放學的時候,老師給我補習了一下缺的課程,所以,我是最晚走的。
然而,我又錯了。
回到教室,那抹孤傲的身影佇立在窗前。
「吳煥平?」對于他的出現,我很是吃驚。我以為,孟婉辰一定不會再給我們任何接近的機會,會把他…………帶走的。
他緩緩轉身,眸中,有著蘊含不清的感情。
「昨晚的事,對不起。是我沒有顧及你的感受,什麼都沒問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是憐憫,還是對我喜歡的回復?只是一句道歉?」對于他的話,我已經能夠平靜的去面對了。
「什麼都不是,就只是,一個罪人的道歉,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嗎?
「的確,你對我,也僅此而已。」
我錯了錯了我又一次錯了。
我本以為,我不會再因為他而流眼淚了,然而,臉頰上的濕潤,卻又一次驗證了我的錯誤。
看到我哭,吳煥平有些慌,「別…………別哭…………別哭啊!」他慌亂的伸出手擦拭我的眼淚。
我驚恐的後退,「別踫我!別…………別踫我…………」
他眸中閃過一瞬間的受傷,轉瞬即逝。
他尷尬的收回了手,不,那不是尷尬,而是無奈。
「對不起,我只是,很不想看到你哭,一看到你哭,心就會亂。」
我怔怔地看著他,「是你…………是你啊!如果沒有你,我會哭嗎?不,不會!吳煥平…………從你出現在我生命里的那一刻起,我的眼淚,就注定會流不完了…………」只有我會知道,一個人,是那樣無助。
他身體劇烈的顫抖著,「我…………我必須要和辰辰在一起…………你知道嗎,我只是一個小怪獸,可是,我卻幸運的得到了公主的眷顧,小怪獸為了公主,學會了微笑;小怪獸為了公主,學會了堅強;小怪獸為了公主,學會了對他人關心、關愛…………可是他害怕公主離開他,他真的怕,所以,他選擇了離開,回來時,她不需要了,公主不需要他帶回來的了。意思就是說,小怪獸白白的離開了公主好久好久,」說到這里,煥平哥哥臉上也留下了淚水。
一滴一滴,流進了我的心里。
「然而,這時的公主,已經沒辦法微笑了,他想讓小怪獸,做騎士,做她一個人的騎士。他願意,這也是,小怪獸唯一能做的,唯一…………」
「不…………不要再說了…………不要…………」
呵呵,我又錯了,是的,我又錯了。
我以為,我放得開的。
其實,我就是在小怪獸離開前的那個公主是吧?是的,我是公主,可是,我卻只擁有小怪獸,不擁有騎士,而現在,連我的小怪獸,也去為了別的國家的公主,做了騎士。
「煥平哥哥…………」這一次,他沒有阻止我這樣叫他。
「你愛她嗎?」。答案,我怕,我真的怕。
「我以為,是的,我以為,我足夠支撐起她的幸福。可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的。從我回來時,她就變了,我以為,只是我的錯覺,還是可以像原來一樣的,但從你出現時,變了,所有的一切徹底變了。小怪獸,快要成為別的公主的騎士了,但是,他不能…………真的,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能啊…………」
「夠了!我什麼都不想听,我只想告訴你︰小怪獸,你知道嗎,有一個灰姑娘,貪婪的愛上了快要成為騎士的小怪獸。吳煥平!我愛你!真的愛你,真的…………你知道就好,這樣就夠了,只要這樣,就夠了。你記住,灰姑娘,永遠不會成為另一個白雪公主,她不會,不會阻擋小怪獸去幸福,因為,在愛情的禁錮下,他們,都選擇了屈服啊…………」
「也許,」許久,他緩緩開口,「小怪獸的心,並沒有被公主囚禁吧。」
「我愛你,真的愛你,真的…………」是的,是真的。你知道就好了,知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