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受傷了?」
「回陛下,只是無關緊要的小傷而已。」
「前幾日,灀居被人‘造訪’,那人也傷了腿。」
「……」
正說著,女皇見到馮嵐突然狼狽地從寢殿里竄出,身上只裹了一件薄衣,赤腳踩在地上,也渾然不覺。不禁黛眉微蹙,顧不得再擺什麼居高臨下的架勢,邊起身迎向馮嵐,邊吩咐「秋宇,把公主的外袍和鞋子取來……」
話說馮嵐,仿佛看到了大衛科波菲爾的神奇魔術般,眼睜睜地看著大天師就在她的面前沒有任何遮掩地憑空消失了!來不及思考,愚蠢地只想妄圖追上他,下意識地就沖出了寢殿,卻愕然,內室連接的廳堂,站滿了人。
好在三十多年練就了處變不驚,很快回過神,問得毫不客氣,「剛才的那個糟老頭呢?!」
「糟老頭?」女皇無意識地重復。
秋宇給馮嵐穿著外袍,馮嵐自然顧不上這些,配合著任由他擺弄著,「就是剛才跟我說話的那個老頭啊!」
女皇破天荒地對著馮嵐斂起了慈眉善目,「嵐兒,不能這樣沒規沒矩,他不僅是各國信奉的大天師,同時還對你有著再造之恩,你豈能如此無禮!」
「恩人?大天師?」
馮嵐挑著眉頭,認真地衡量著這兩個詞的分量,這都哪跟哪?咋回事?
都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坐在了軟椅上,秋宇正幫她穿著鞋子。
「如果不是大天師,你早就沒命在了,現在又如何能夠……」女皇說到這兒,就哽咽住了,不願意再說下去。
國公自然明白,攬了女皇,接過話題,「罷了,都過去了,現在不是都好了嗎。嵐兒,你一定要記住大天師的恩德,永世不能忘。」
「……」
極其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實在難以為意。這也難怪,任誰得見大天師剛才的那幅德性,也都難以對其肅然起敬。
女皇慈愛地托起了馮嵐的俏臉,卻毫不掩飾自己恨鐵不成鋼的郁悶,「大天師是神聖的存在,是不容褻瀆的,類似之前大不敬之言,萬萬不可再提。」
那人就當真這般了不起?好吧,「那他,就是大天師,現在人在哪里?」
探尋的目光鎖定女皇滿是寵溺的臉,不管女皇與這身體的主人是何關系,對自己而言,終究都不過是個不足言道的外人。盡管偶爾踫上對方那關切的眼神時就會產生一種難以言明的熟悉和親切,卻仍沒有更多的心思理會這些,這一切對于她這個難得相信人難得動容的沒心沒肺的家伙而言,絲毫難以掛懷。
「怎麼?大天師離開了?」
女皇毫不掩飾的詫異,讓馮嵐了然了結果,點了點頭,略有些失落,低著頭,卻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腳上已經穿好了鞋子,詭異啊詭異,正自暗嘆,果然听到,「大天師向來神蹤飄忽不定,來去無常,能得見一面已是莫大的福緣,如今大天師既然已經離開,嵐兒也不必神傷,若是有緣,總會再見。」
丫的,明明是條臭蟲,卻愣裝自己是神龍。靠緣分?誰知道下一次火星撞地球的時間是不是在下個世紀末!馮嵐可沒這個耐心,「你有辦法找到他的,是嗎?」。
「嵐兒,對母皇說話怎能如此沒有規矩!」國公薄怒,斥責卻仍不失慈愛。
馮嵐也不想,可她的確還有些理不清,實在不知如何稱呼合適,讓她這已然三十六歲的人對著一個看起來也就四十上下的女人叫娘,實在是有點……那個……
「無妨,朕知道你現在還有些不適應,朕不怪你。朕也的確有辦法可以找到大天師,只是大天師有過吩咐,說這機會只能用一次。嵐兒,你確定你現在就要用這唯一的一次機會嗎?」。
「……呵呵。」馮嵐勉強扯出個苦笑,果然夠狠!既然這樣,自然「不用了。」然心里卻已經把那個糟老頭罵上個千遍萬遍。
丫的,難道那家伙還真能飛天遁地!說沒就沒?
可他沒了不要緊,現在的自己又該怎麼辦?說自己不是桑嵐祈?那真正的桑嵐祈又在哪里。默認?良心何安。況且,自己對這里的情況完全不知,怎麼冒名頂替。閃?更不可能!再說還要仰仗女皇來與那老頭子聯系,還有那個什麼親王的……
「啊!」真是煩的要死,現在的她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回去。
「朕知道嵐兒辛苦,不要太心急。也知道你才初愈,不能太過勞累。雖然朕很希望你能快些記起過去,快些記起朕,記起你父君,記起一切。」
「哈?」馮嵐一頭霧水。
「嵐兒,你不用太過擔心,大天師說你的失憶是有希望恢復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所以不要太有負擔。」國公全力安慰。
馮嵐徹底無語,對這個大天師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果然是人才啊人才啊人才啊!
準備得完全沒有絲毫漏洞。
但他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搞出這麼多事,又到底所謂何來?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就算沒有企圖也該有目的吧,就算沒有目的也該有效益吧,就算沒有效益也該有個理由吧,就算沒有理由也總該有個原因吧……難道要她這個在實打實的經濟社會中實槍實彈模爬滾打歷盡千辛萬苦趟過來的人,相信還會有人單純地只憑著興致做些毫無價值的蠢事!
說不定他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要利用自己得到那東?不過以他的本事……若真是在意那東西……應該還不至于要拐個大彎來為難自己。這種假設實在是連自己都覺得牽強得很。
罷了,多想無益,再如何地緊張問題也改變不了如今的結果,還不如就此先暫時的順其自然,「能再跟我說說有關大天師的事嗎?」。除此之外,這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是個突然冒出來的人物,自然也會突然地消失,對此她深信不疑。沒辦法,她天生就是一個實際的人,對她沒用的,她打听來干嘛。
被女皇拉著坐到了長桌前,珍饈美味,花花綠綠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擺滿了一桌子。先前不覺得,可如今只稍一放松,酸軟疲憊,空乏困頓之感統統襲來,她真是好奇,之前不就是在一直睡一直吃,為何還是有這種感覺。臉色漸白,渾身發冷。
女皇覺察到馮嵐的異樣,「歐陽俊晞。」
便上來個人給自己把脈,馮嵐也沒心思理會,繼續問到,「那個大天師當真很厲害?」
「呵呵,當然,傻嵐兒。大天師濟世為懷,普救人間疾苦,無所不能,同時傳播文化,創造文字,堪為不世之功,後人敬畏。如果嵐兒當真有興趣,我朝著有《聖天師傳》,可以讓景陽講給你听。」
怎麼听都感覺像是白蓮教的教徒在吹捧紅蓮教的教主呢?難道當真是自己多心誤解了他?但就算如此,也掩蓋不了他就是個混蛋神棍的事實!
「陛下,公主鳳體安健,已無大礙,只是略有些體虛,調養幾日,便可痊愈。唯一的問題是,公主內力全失,恐怕難再修煉。」歐陽俊晞插言到,不帶絲毫的感情。
咋?這身體的主人還會武?不過沒了,馮嵐也不覺有何不妥,三十多年哪天也沒帶著內力帶著武功過活啊。何況這身體連主人都換了,內力還在才怪?然而女皇的表現,「你,你說嵐兒她——武功廢了!」實在是有些夸張……
「啟稟陛下,前方戰事吃緊,請陛下速速回宮!」
「混賬!是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擅闖公主府內院,來人,推出去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嵐兒,沒關系,別怕,就算你什麼都沒有了,也都沒關系,你還有朕,朕會保護你,不再讓你被傷到一根汗毛!絕對!」
「你……」差一點又月兌口而出,叫「陛下」,又覺得太生硬,叫「母皇」,怎麼也不合適,叫「娘」,更是叫不出口,想了半天,還是不說話吧。
只能任由著被女皇緊緊地擁在懷里,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般,不就是沒了武功嗎?那東西要來又有何用,姐姐可是靠著智慧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