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在寒天身後的柳掌櫃面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跑到後院。在逃離了那場死亡舞台的時候,他長長舒了口氣。不行,趕緊從後門走,不然還是可能會死,此時也顧不得莊主會如何,自個小命要緊!
後院天井一片漆黑,天上冷月灑下點點清輝,如水般的月華流動在地上,流轉出一片暗沉的血紅,不過一會兒冷月又被雲彩遮住了。
剛從大廳跑出來的柳掌櫃一時間眼楮適應不過來,他閉了閉眼楮,動作卻不耽誤,憑著感覺向前踉蹌走去,耳邊傳來「嘩嘩」的水聲。
水聲?這個時候怎麼會有水聲傳來?腳下似也是濕濕嗒嗒的,像是踩在水里。柳掌櫃正奇怪,耳邊又傳來一陣 轆以及水桶落入井里的清脆聲音。這聲音雖清脆,但在這血色的夜里竟讓人感到心驚膽寒。
柳掌櫃咽了口吐沫,慢慢睜開眼楮。他模糊地看到一個剪影站在井邊,以指為筆,低頭蘸著什麼,然後涂抹在衣袍上。他的腳微微抬起,似是踩在什麼上。
柳掌櫃想起客棧里另一個小二,低聲探詢,這聲音如鬼似魅輕飄飄地竟是把自己也嚇了一跳︰「阿水,是你麼?」
他慢慢向前挪動著,背後刀劍的聲音響在心頭,此時卻也一絲一毫無法催促他趕緊拔腿奔逃。後背微微發涼,他小心向前探著,眼楮目不轉楮地盯著那個剪影。
腳好像踫觸到什麼,柳掌櫃低頭往前踩去,踫到柔軟的東西。他凝了凝心神,仔細看去。冷月月兌離了雲彩,月華流轉下,柳掌櫃面色慘白地跌坐到地上,手邊一片濕潤。
他抬手看了看,血,全是血!
躺在面前的不是別人,正是小二——阿水!失去頭顱的腔子里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像是溪流一樣。柳掌櫃緩緩抬頭看向井邊,清輝下的剪影此刻陡然清晰了起來。
那是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頭發散亂著被夜風揚起,露出瓷質的白色面具。他以手為筆,蘸著新鮮的血液在自己白色的衣袍上畫著,腳上踩著的赫然便是阿水的頭顱!
此刻他正偏頭看過來,口中發出「嘻嘻」的笑聲。他把手伸進旁邊的盆里洗淨,然後緩步走了過來,踩上滿地的鮮血時發出「嗒嗒」的聲音。
柳掌櫃驚恐地看著對方走過來,雙腿虛軟竟是難動分毫。鬼,是鬼!別過來,不要,不要!
隨著對方慢慢走近,他漸漸看清了對方剛才畫在衣袍上的東西。那是一樹盛放中的紅梅,絢爛奪目、妖冶如魅。
一顆人頭忽地落在場中,江墨軒支撐著一人偏頭看了過來,入目的竟然是方才不知逃到哪去的柳掌櫃的人頭。面色蒼白,眼楮驚恐地睜著,似是看到黑白無常拖著鎖鏈到來。
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如鬼魅一般飄忽而至,衣袍上紅梅點點,鮮艷如血。正在樓上觀戰的汐月看到人頭劃過空中以及大廳里憑空出現的詭異男子,不自禁地「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