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命的傷勢告一段落,林昕噓了一口去,她知道十毫升的劑量是差不離了。回頭看林默恆、靳瀟、普羅三人,得知他們適才傷處也癢得很,便將血清各取三四毫升的樣子注入他們的胳膊肘。這回藥效快多了,不到一刻鐘,三人傷口便沒什麼異樣,開始結痂。
血清有效!林昕當場宣布這個令人振奮的消息,七名少年欣喜得歡叫了一聲,就連向來沉默冷酷的季默也難得露出了笑容。蘇吉與連城二人立刻出了洞,要將這個消息傳給其他人。島上的毒能解,這個消息對于眾人來說,無異于是給大伙兒生命上了保險,再也不用憂慮得朝不保夕,寢食難安了。
提取的血清密封後冷藏保存,這些善後工作自然有兩名稱職的助手在做。直到此時,林昕才發現這座島看似生存環境惡劣,被放逐在這里幾乎是毫無生機,可仔細一發掘起來,卻發現處處暗藏無限生機。她已經有點喜歡這里的生活了,充滿著探索和冒險,還有一群生機勃勃的少年,他們已經跟她相處越來越融洽。
林昕的威信顯然已經成了四十八人名符其實的首領了。但林昕絕對不想專橫獨裁,她將眾人每六人一小組,每二組一隊,總共八小組四小分隊,由組員們共同推舉組長和隊長。四名隊長最後分別是厲風揚、季默、普羅、連城,他們四人與林昕組成決策層。林昕將頭腦風暴法和民主的理念灌輸給他們,就算是普通組員都能以自己的才智和見解參與到本組管理中去。這樣一來,眾少年心中最後一點私心和隔閡就真的冰消瓦解了,大家實現了真正的團結一心。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了,補給船居然一次都沒有來過。這種情況太不尋常了,據厲風揚他們講,在出海的碼頭上時一位蒙面人告訴他們的就是每七天會送一次補給的,如今事情有變,眾少年被放逐在大海中心的孤島上,與陸地上徹底失去了聯系,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林昕雖然研制出了破解島上奇怪僵尸毒的方法,然而島上動物和植物仍然不能直接食用。更為可怕的是,這種僵尸毒菌種極其耐高溫,水沸騰以後,煮了十幾分鐘都不見它喪失活性,可知就算將動物和植物煮熟了,也不能保證將這種僵尸毒去淨。林昕必須找到最直接有效地殺死僵尸毒菌體的辦法,不然島上的動物植物仍然不能為他們所用。
然而補給船沒有來,眾人總要有賴以維持生命的食糧啊,又是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林昕在季默和厲風揚的協助下,反復試驗,終于測試出了一種人體不排斥的疫苗。那時候已經距離上一次補給船抵達的日子過去了一個多月。島上的動物它們的皮肉組織里,那種僵尸毒的菌種幾乎達到了與細胞共生的地步,而它們的血液里卻有這種抑制毒菌活性和逐漸吞噬它們的巨噬細胞,大自然的造化如此神奇,想來這是千百年來島上的動物們代代遺傳優勝劣汰所進化出的獨特特性。
林昕所提取的血清里就是含有這種巨噬細胞,有意思的是,它們與僵尸菌一樣,對于來自外界的生命體有著極強的統治,因此,它們一旦種植到人體,便很快適應了人體的血液組成並完成了自我dna復制——到了此刻,要抑制它們過快的增長,就不得不食用島上的動植物了,否則眾人便會因為巨噬細胞瘋狂滋生後,沒有它們喜愛吞噬的食物,便轉而吞噬血液中的血小板、白細胞等,造成壞血病。
這些深入到細胞層次內部轉化的演變,只是林昕根據抗體血清和僵尸毒菌的特性推演出來的,時間不容許她做更深層次的反復驗證,因此,她給自己種植了抗體後的第二天,便背著眾人將從水潭里捕撈起來的一條用來做試驗的魚烤熟了吃了。等到厲風揚與季默發現的時候,她面前只剩下一堆魚骨頭。
「這里這麼多人不能供你做試驗?為什麼要你自己來?」厲風揚暴怒如狂,一拳擂在林昕用作桌子的石頭上,手背鮮血直流卻恍然不覺,雙目血紅地逼視著林昕「你若有事,那我們前面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麼意義?」
季默胸膛起伏,忽然,他返身走到實驗室水槽旁,出手如電叉起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就著魚鱗便撕咬起來。
林昕驚得跳了起來,一把沖了過去,劈手奪過那條 啪亂甩亂扭的魚,吼道︰「你們瘋了?我自有分寸,我已經種下了抗體疫苗了,吃這些魚還是已經烤熟過了。這活著的魚里面的毒菌有多厲害你們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一邊說著,一邊返身去找自己昨日冷藏過的抗體疫苗,幸虧她不確定疫苗的量需要多大,便多做了些。即便如此,她拿著簡易注射器的手都有些顫抖。
關于抗體和疫苗,因為二人是林昕的助手,所以前期林昕便已經給他們掃盲過了,此時听林昕這樣解釋,也知道是自己莽撞了些。然而親眼目睹她是如此緊張自己,季默的心中,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卻有一塊堅冰在融化……
林昕給季默注射完疫苗後,回頭便看見厲風揚那家伙手上的血兀自滴落,但他卻不管不顧地盯著林昕,要她一個保證。林昕撫了撫額頭,只得妥協,咬牙切齒道︰「行,日後要做試驗,我就拿你做小白鼠,可以了吧?還不過來包扎傷口?你想感染破傷風啊?」厲風揚笑了,倒讓林昕又一愣,她怎麼感覺自己發飆了,這兩臭小子反而越開心呢?
在林昕的提心吊膽中,季默與自己都沒有出現中毒反應,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林昕松了一口氣,抗體疫苗證明可用,不過她心中的關于那個日後若是不食用這島上的食物便會得壞血病的設想卻又讓她憂心起來,這個時候她無比懷念起秦蘭清來,他號稱藥毒二聖,一定能找出可以抑制這種瘋狂滋長的巨噬細胞的。此外看來這個島上自己真的不能長留下去,必須想辦法離開,等到找到真正克制的辦法後才能回來帶眾人一起走。然而這個擔心她卻不能告訴更多的人,畢竟誰也不知道他們要在這里停留多久,與其讓大家背著沉重的思想包袱,頭頂上時刻懸著達摩克利斯之劍的過活,不如就讓他們充滿希望,快快樂樂的生活,高高興興地去探尋這島上關于絕世武功的秘密。
島上的動物植物都可以放心吃了,這是在大伙兒都種植了抗體疫苗後都沒有出現排斥反應時,林昕宣布的消息。眾少年一陣歡騰,打獵的打獵,采集的采集。有那些手巧的,居然還利用島上的漿果釀制起酒醴來。這已經是林昕來到這個島上的第四十八天,島上如同開了狂歡派對一般,到處是一片歡聲笑語。林昕被大伙兒當做功臣和領導核心,個個端著帶著酸味的果酒前來敬林昕。在這個世界,十四五歲的少年已經被認為是成年,可以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了。所以這些少年的言行也是當自己如成人一般,倒是讓林昕覺得怪怪的,很有點不自在了一番——畢竟在那個世界,這個年齡還都是統一穿著呆板的校服,每日過著三點一線枯燥生活的初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