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個,那個!你怎麼會有守宮砂?」話一出口,似乎是意識到什麼,隨即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了水杏似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男人也能點守宮砂?而且還是自己的義父兼師父,他被點了守宮砂了?天,這個爆炸式新聞太雷人了!林昕已經忘記自己的不幸,好一會兒才悄聲問道︰「這個……也是蘭妃給你點上的?」
秦嵐自嘲一笑︰「是啊,看來你我都是她的附屬品,總要在我們身上留下她的印記才好!」
「呃,師父,你武功那麼厲害,難道她還高得過你?」
「傻丫頭,這個無關武功高低,當年的她若是要我去死,我也會二話不說了結自己生命的。」秦嵐苦笑了一下,拉起了自己的衣領。林昕有些同情他了,這個時代男人十六歲即是法定結婚年齡,秦嵐可以算是當了大齡剩男了,更更稀罕的是,居然還是個點了守宮砂,為某人守貞的處?老天啊,雷死我算了吧!林昕想著想著,側頭瞄了瞄剛才還小露香肩的大帥哥,腦海里剎那間爆開了許多絢爛的小禮花。充分發揮了她活躍的想象力,構思了一場御女正太控的美麗悲情故事,不自禁的感嘆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秦嵐一怔,無意識地跟著念了一遍,繼而道︰「好詩,後面兩句呢?」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林昕看著他或悲或喜或嘆的樣子,心中憐惜頓起,破天荒地安安靜靜地呆在一旁,也陪著他文藝了一把。
過了一會兒,林昕忽然記起來這里的主要目的,忙甩了甩腦袋,讓自己從美色中清醒了過來︰「呃,對了,這個‘毒守宮砂’的‘毒’作何解?」
秦嵐回過神來,淡淡道︰「日後若是想與人有合體之緣,必須先去她手上取得特制的解藥方可。」
林昕一呆,隨即氣憤道︰「那是不是日後我們要娶要嫁,洞房花燭夜之前還得跪求她恩賜解藥?不合她的意,便令我們做一輩子的和尚尼姑了?」
秦嵐被她直白的話說得臉上有些發燙,但不回答算是默認了她的話。
林昕瞥了瞥他那帶著可疑紅暈的耳廓,忽然靈機一動,遲疑試探道︰「如果……我是說如果……」想到這里,自己的臉先紅了,但已經引起秦嵐的注意,人家正認真而專注地等著她下文呢!林昕豁出了十四年的老臉,蚊子似地哼哼︰「咱倆那啥那啥,會不會以毒攻毒,把這個鬼東西給解了?」
轟地一下子,秦嵐石化在當地。林昕有些不甘心沒得到答案,便使勁搖了搖他。結果,秦嵐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同手同腳地朝門外走︰「啊!啊!這個,屋里太熱,我去外面透透氣!」
林昕趕緊抬腳去追,秦嵐听見動靜,走得更急了,跨門檻的時候還狼狽地絆了一下,隨即躥得比兔子還快,等林昕追出來時院子的空地上只留下幾片被勁風刮下來的樹葉打著旋兒飄落!
「至于嗎?我只是很純潔滴探討解毒的可能性啊?」林昕叉著下巴反省了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仍沒理出個所以然來,便搖了搖頭放棄蹂躪自己可憐的腦細胞了,心情大好地哼著歌兒回自己小樓去了。
雖說自己的問題沒解決,但無意識中發現了這麼個難兄難弟,而且很明顯還是個實力強勁的主,天塌下來有他頂著,自己也懶得費那些心思了。林昕一邊臆想著以後地多姿多彩地生活,一邊朝自己樓上閨房走去——四哥還等著她一起吃晚飯呢!既然男人都能點守宮砂,那不如哪天從秦嵐哪里討一份過來給羿鋒試試?隨即呸呸了兩聲,唾棄自己道︰「羿鋒是自己的哥哥啊,他的貞潔好像還輪不到自己關心吧?」說著自己也笑了,一路笑著上樓,見到羿鋒時,恰好想起了剛才yy,更是笑得意味深長,直把羿鋒笑得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兄妹二人用完晚膳,照例要去尉遲蘭妃面前點個卯,所謂的晨昏定省即是如此。去的時候,還是兄妹二人,回來的時候就只有林昕拖著一長串尾巴,領著十多個宮女、嬤嬤和太監回來。尉遲蘭妃發話了,說是既然服侍的人都有了,那就一切都規矩起來,將宮里派來的人給羿鋒林昕二人各自分派妥當,敲打了眾人一番,便攆他們回去準備著次日回京的行程。
林昕老大的不樂意,好不容易有羿鋒在這里,他習武的人警覺性非同一般,自己好歹睡了四個安穩覺。今晚最後一晚,偏偏又把他給支走了。出了蘭妃歇息的正院,林昕在回廊上撅著嘴纏著羿鋒東拉西扯就是不願意回屋。直到其中一個撲克牌臉的教養嬤嬤不痛不癢地提醒了一句︰「七公主殿下的及笄大禮在明年夏末,皇後娘娘早有吩咐,公主殿下的一言一行都有言官記載在冊,以作女德考功!」
這就是赤果果的威脅了?我考你妹啊?還沒見到皇後這個老妖婆,就已經被她盯上了,這種滋味還真是不好受。林昕背對著「撲克牌」,翻了翻白眼,再轉回身時,已是再溫婉完美不過的淑女式誠惶誠恐嬌弱無助淚光點點嬌喘微微,垂著頭愧疚道︰「嬤嬤提點得是,馨兒頑劣不更事,承蒙母後不棄,從宮里調撥各位德高望重的嬤嬤來教導馨兒,若是再要不知好歹,一味子貪耍,倒真真是罪無可恕了!」
這一番懺悔顯然讓「撲克牌」為首的四位教養嬤嬤極為受用,心道這尉遲蘭妃教養的女兒,雖有些許嬌氣然不是不識大體。眾人躬身還禮,連呼不敢。林昕飛快地沖一旁看熱鬧正得趣的羿鋒做了個苦瓜臉,然後五官歸位又回復成嫻靜風雅之姿。直把個羿鋒逗得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地嗆了一口。如此嚴肅的時刻,他又不好發笑,幾乎憋出內傷。
戌時末就寢,這之前一個時辰,林昕是在「撲克牌」為首的教養嬤嬤挑剔的眼光和唐僧念緊箍咒似的嗦中度日如年地捱過。等到終于听到她們說請公主早日安寢,明日還需早起去給蘭妃娘娘請安時。林昕幾乎要感激涕零了。
第十四章藍綠色眼眸的人
又是一個不讓人安生的夜晚!
林昕正睡得沉,驀然覺察帳子里狂風大作,她駭然睜開眼,眼前被翻紅浪,有人掀開她的被子翻身上了床。她視線剛有點焦點,脖頸咽喉要害就被人反扣鎖拿住了。一個話音里有著惡魔般嘆息的男人嗓音低沉道︰「小美人,千萬不要說錯話,否則我一不小心失手將這美麗的頭顱擰斷,便再也回天乏力了!」
林昕從驚恐中鎮定下來,渾身僵持一動也不敢動,她知道此時任何一個有可能給來人帶來疑惑的動作都會輕易送掉自己的性命。因此,她選擇了以靜制動,給對方建立信任的時間。耳聞窗外有整齊的步伐奔跑,伴隨著鎧甲鏗鏘聲,侍衛頭領下達指令聲,數以百計的火把亮了起來,軟煙羅做的淡綠窗紗上透進來的光亮,照得樓上的這間內室也清晰可見。林昕微微動了動脖頸,鎖住她咽喉的如鷹爪般尖銳,鋼鐵般冰冷的手指緩緩拿開。
「你不會武功。」是陳述句,絲毫沒有詢問要她回答的意思。顯然適才這麼長時間鎖住這個嬌小的小姑娘血管豐富的脖頸時,他已經探知她經脈里實則是一點真氣和內力也無。因此這也是他打算放開她的原因。這個時候,林昕又有些慶幸自己所練的那個奇怪的功夫,會讓自己看起來如普通柔弱女子一樣,這樣使她逃過了一劫。
生命威脅解除,林昕的大腦細胞開始正常運轉,此時,她才聞到床上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你受傷了!」同樣回敬以陳述句。
「閉嘴!就算我只有一根手指能動,照樣碾死你!」男人陰測測地威脅著。
很不給面子的,林昕這個時候突然有想笑的沖動,因為,她听來人說一根手指碾死自己,就聯想到了自己變成了螞蟻的萌態。她咬住下唇,但嘴角卻抑止不住的上翹。
來人顯然是創口較大,失血過多,也不知在此之前,他全速奔跑了多久,導致血行加速,流失了大量的血液,此時一半躺下來,已經是眼冒金星,隨時有暈過去的可能。
林昕緩緩轉動脖頸,對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的男人,目測他身材高大,五官輪廓立體,因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帶有孔雀石藍綠色瞳仁的眼楮。這雙中原月復地罕見的藍綠色眼眸,此時內里有驚訝還有探詢,更帶著一點身處危機時的堅韌與機警︰「你……真不怕死?」
「不是我不怕死,而是今晚你就算殺了我也難逃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