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秦嵐蹙了蹙眉,欲言又止,捺著性子道︰「以後這話不要掛在嘴邊。想要安穩的活下去,記住謹言慎行!」說著迅速將外衣套上,腰帶一束,連內衣和中衣也不穿。
林昕撅了撅嘴不以為然,轉而見他就這樣外衣交領一系,露出白皙結實的胸肌,與脖子上的粗糙古銅色膚色更是反襯鮮明,好心勸道︰「你該多打赤膊去太陽底下曬曬。不然這樣子被人見了,可不是二皮臉麼?又或者……」林昕冷不防湊到近前,看他脖子底下「你易容了?」
秦嵐瞥了她一眼,默認了。
林昕頓時兩眼亮晶晶︰「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術麼?師父你讓我看看你的真容好不好?」
「以後會看到的!」秦嵐不置可否,轉移話題道︰「找我什麼事?」
林昕見他推月兌,有些掃興。繼而想起來這里的目的,正色道︰「秦馨真的是你女兒麼?」真的有些為這具身體的前任不值。這個所謂的生父處處透著古怪。
「何出此言?」
「昨晚有登徒子翻進了你女兒的閣樓,差點被采花了你也不擔心?」林昕盯著他的臉龐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變化,沒見到預期的反應,再下了一記猛料「看來你眼里只有你的情人,嫌女兒礙事了,巴不得早點甩掉她吧?」
秦嵐怔了一下,斥道︰「胡說什麼?你脖子上的玉墜里放的是牽魂香,若真有人試圖對你不軌,便可令他們產生幻覺,喪失基本反抗力。」
「啊,這枚玉墜還有這個功能?」林昕一副撿到寶了的模樣,將那玉墜翻出來拿在手心把玩。笑嘻嘻湊到秦嵐耳朵跟前「就知道老爹不會不管我。」
秦嵐臉上紅暈一直蔓延到脖子底下,微微側開了身子。
「欸?!怪哉,老爹你為啥總是紅臉啊?是不是想到昨晚的約會了?」林昕笑嘻嘻地拿胳膊肘捅了捅他「給我說道說道,也讓女兒給你參謀參謀咱爹的第二春。」
「哪里來這麼多怪話?死丫頭,趕緊出去,我要換衣服了。」秦嵐哭笑不得,抬手作勢要打。林昕兔子一般躥了開去,回頭吐舌做了個鬼臉︰「就不出去,有本事你就當著我的面換!」
秦嵐冷下臉來︰「這麼多年,我真是太縱容你了。這種下流胚子說的話你也說得出口?」也不知他怎麼動作,下一刻,林昕只覺一股巨大的拉力,砰地一聲就跌在坐著的秦嵐膝蓋上。
林昕大驚︰「哎呀,老爹,你干嘛?」啪啪聲大作,上火辣辣的疼令林昕馬上嘗到了逞一時口快的惡果。慘叫聲剛出口,林昕顧忌院門外還有外人在,咬牙忍了,嗚嗚咽咽想熬過幾下再說。
哪知秦嵐幾下痛揍,原本只想給她個教訓,手已經越來越輕,見她非但沒有悔改,水靈靈地大眼楮里噙著不忿的淚水,咬牙切齒的表情很有一會兒再跟自己對抗的架勢。真的是生氣了,當即也不出聲,那巴掌一下比一下落得急。
「嗚哇……」終究是女孩子面薄,而且秦嵐是來到這世界上第一個給予她親人般關愛和絕對安全感的人,林昕不自覺地恢復了女兒家在關愛自己的人面前的嬌氣,哇哇大哭出聲。
秦嵐見她哭了,便放開她站好,沉著臉斥道︰「知錯了沒有?」
林昕揉揉自己痛得如針扎的pp,打量著他眼下再嚴父不過的形象,不知怎地腦海中就想起適才他打赤膊的樣子被自己發現時的慌亂和臉紅,報復心起,冷不防躍進他懷里,勾著他脖頸,狠狠地在他左邊臉頰上啃了一口。
「你!?」秦嵐五味雜陳,不可置信地揚起了巴掌,但對上林昕倔強挑釁的眼神,還有眸底里的委屈受傷,這巴掌怎麼也沒舍得落下。
「我真的是你女兒?別拿男女有別那一套來說我哦,你知道我不是三歲小孩。」林昕賭氣般圈著秦嵐的脖頸,貼近他耳旁悄聲道「秦嵐,你到底和這具肉身是什麼關系?就憑你剛才的表現,絕對不是一個父親該有的哦!雖然禁忌之戀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從你為人處事的態度來看,這麼有挑戰性的愛情不是你這種人能玩的。說吧,你到底是誰?」
看著懷中女孩嬌俏慧黠的可愛模樣,秦嵐有一霎那的失神︰這樣的馨兒與從前沉默寡言的秦馨相比,多了許多靈動的氣息,也讓他舒心。念及才短短幾日的時間,她能觀察入微至此,秦嵐眸中露出贊許的神色,頓了頓道︰「左右今日無事,我便將一切告訴你也罷。」說著,眼楮四下里看了看,接著道︰「去取些水來。」
林昕意識到他是要恢復真容了,興奮地應了一聲,跑出了房間。
「欸——」秦嵐還沒來得及喊住她,就听她已經跑得遠了,訕訕道︰「眼淚都沒擦呢。」不一會兒林昕端了大半銀盆水回來,還十分有眼力勁兒地充當了侍女的角色,給他遞巾帕,挽袖子。秦嵐接過巾帕沾濕了轉過身輕柔小心地給那哭花臉的小貓擦拭。
林昕怔了一下,眼底有些發澀,竟乖乖地站著任憑他給自己收拾。心中想著,不管他是做父親也好,做師父、朋友也好,這樣留在他身邊也不錯呢!
一刻鐘後——
秦嵐不自在地側了個身,林昕楞是螃蟹似地橫著跨了兩步,又轉到當面巴巴地睜著溜溜圓的大眼楮猛瞧。秦嵐薄暈帶怒,毫無威懾力地斥道︰「看夠了沒有?」
「不夠,一輩子也看不夠!」林昕沒心沒肺地呵呵一笑,順帶著擦擦嘴邊的哈喇子。或許是知道眼前這人對自己好。她這一放松,又嬉笑了起來。
「你……不知羞!」秦嵐有點手足無措。
林昕壞心眼的挨了過去,將腦袋靠在他肩窩上,呵呵笑道︰「誰讓你沒事冒充人家的爹來著?這可是收的一點利息。欸,說實話,你多大了?」
「二十有四。」
「嘖嘖,看吧,我這身體才十三四歲呢,你是我爹啊?那豈不是十歲就能生養?古今第一奇人啊!」林昕忽然發現逗這個便宜老爹越來越有趣。
「也不算冒充,我撿到你的那年已經十六歲,那時的你瘦瘦小小看起來如同三四歲般,整日里跟在我身後叫嚷著爹爹抱,便把你當做女兒養了。」秦嵐被這伶牙俐齒的女兒說得有點面上掛不住,總算是給了個解釋。
得知秦馨是他收養的棄兒,林昕心中一暖,收了戲謔之心,柔聲道︰「小時候喚你爹爹你答應了,長大了如何又不讓我喚了?」
許是想起父女二人當年相處時的溫馨時刻,秦嵐回過頭來微笑著看著她︰「馨兒已經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而且蘭姐姐既說了收養你,你一日在皇宮,便是秦國的公主。這樣的身份也容不得你喚我爹爹。」
「現在我們是在宮外啊。」林昕心中念頭一動「神仙爹爹,你這個樣子若是住在世外仙山或是神仙洞府才合宜。是什麼原因令你寧可易容成一個平淡無奇的武將去皇宮里一呆就是八年?」
「小孩子家,這個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秦嵐被逼問得有些許狼狽,忙側了個身,留給林昕一個峰巒俊秀的側影輪廓。
「你不說,我也猜得出。尉遲蘭妃是你的初戀?」林昕尚不自覺她問出這句話里的酸意。但秦嵐已是豁地起身,斷然否認︰「沒有!我和她之間,在她決定進宮的那一刻,便已經斷得干干淨淨。」
林昕抬頭時,捕捉到他從來是盛滿水漾柔情的天青色眼眸中,隱藏著深深而無力的悲哀。他站在那里,卻仿佛自亙古以來就獨自屹立在茫茫冰原,縱使紅塵喧囂,世人紛紛攘攘,于他卻是骨子里生來的寂寞與淒清。她忽然覺得自己很殘忍,那些過去的往事必然是他心底尚未愈合的傷疤,自己卻仗著他的寵,生生地揭了開來。
想到這里,林昕垂首站了起來,小聲道︰「對不起,爹爹,這些話我再也不說了。」
幾息過後,秦嵐恢復了平靜,換了個話題︰「落鳳城里的形勢有些復雜,我要確認一些事情。在此期間,馨兒與白焱生周旋時,一定要注意保護好自己。」
林昕從傷感中回神,意識到這番話是秦嵐已經承認他昨晚坐視白焱生的翻牆行徑,又想起白焱生臨走時說今晚還會來的話。當即干脆道︰「馨兒記住了,不過,要讓我保護好自己,師父是不是還得再給點防狼防賊的什麼東東啊?」
秦嵐呵呵輕笑,一邊搖頭一邊食指遙點林昕︰「你呀,半點不吃虧。」林昕鼻子里哼了一聲偏了偏頭。
秦嵐想了想,去自己隨身帶的革囊里,拿了一黑一白兩只小瓶出來。「這白色的混有蘭花香氣名喚作「蘭香幽夢散」,和你脖子上所帶的蘭香玉墜里的成分相似,只是藥效更濃烈了些,吸入片刻即可讓人陷入白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