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頭,我听到我自己的聲音干巴巴的「好,我等你三年,若是三年後你不來找我,我可就嫁給別人了!」
他將我摟的更緊,在我耳邊輕笑「放心,便是舍了這天下,我也絕不會再離開你半步.若不是被些俗事扳著,我阿瑪他如今年歲又大了,我現在就想帶著你走!」
未來如何,我不知道,也不願知道,但現在,有你這句話便夠了!
橋上的一聲巨響將我拉回現實,納蘭松開我,道「你既想看煙火,我今日便陪著你看個夠吧!明日,我便要回京了,再見你,不定是什麼時候了!」
我輕笑,只是仰頭望著滿天的煙花融入夜色中,一刻的絢爛,卻讓人久久難以忘懷。到嘴邊的話,終是被我咽了下去,我本想說,哪怕,你讓我等你一世,我也必定站在原處,一直將你等下去的!
繁華的夜,總算隨著偏西的月亮沉寂下去,納蘭歪在一棵歪脖子的柳樹下,將我攬著。遠處幾盞昏黃的燈籠隨風搖晃著。在外晃了一天,我困的很,但偏偏又舍不得回去。他將我散在額前的碎發撫至耳後,輕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去?」我雖困得眼楮都睜不開,但還能嚷嚷著喊「不回去…」
他輕笑「那便不回去吧!」呼又變的嚴肅道「日後若是踫見今日你在曹府見著的那人,千萬不可頂撞他?最好不要單獨與他見面?記住沒?」我閉著眼楮應了兩聲,便繼續迷糊。朦朧中,似乎听到有人在我耳邊長嘆「我知道你心里是沒我的,但此生,我只要你陪著我便好。哪怕你永遠不會愛上我,便讓我自私這麼一回吧!」
睜開眼時,天已是大亮,我竟在納蘭懷里眯了一宿?他依舊是我閉眼前的姿勢,這?他不會是一夜沒睡吧?我干笑著從他懷中爬起。他亦不多言,牽過我的手,慢慢往林府行去。
「唔,到了,進去吧!」他輕笑著將我往前推了兩步柔聲道。我回頭,他站在原處,清晨的陽光透過茂密的銀杏葉細碎的打在他身上,清俊的容顏一如既往的面含笑意,只是,那眼里,似乎遣萬千。見我瞧他,他輕輕額首,示意我快些進去。
我躲在門後,直到他單薄而落寞的背影消失在了街尾,我才起身。又是離別,只是這次好像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我搖頭將那些本就不屬于我的傷感趕出腦外。又是一夜未歸,該怎麼跟林滄海說呢?得好好想想!
晚上由于睡得不太好,這回籠覺將將補到一半,便被外面的一陣吵嚷聲弄醒。剛披好衣服起來,房門便被人一腳踹開。我坐在桌邊巍然不動,只是倒了杯涼茶,將沖進來的文靖瞧著!言真跟在他後頭進來,唔,看來是沒攔住。她悄然望了我一眼,便垂手站在邊上。
屋里連站著帶坐著,共有三人,卻安靜的有些可怕。我端著茶杯,一口茶還未灌下,眼前桌上的杯子茶壺便碎了一地,我抬頭,往邊上讓了讓,正對上文靖那雙赤紅的眼楮。他朝我面前走了幾步,身上頓時傳來一股刺鼻的酒氣。
「你說,你把紅袖弄哪兒去了?你把她還給我!」他一拳頭砸在桌上,沖著我吼道。我撫了撫額,溫言與言真道「你去將靖兒的女乃娘叫來,就說他喝醉了,過來帶他回去!」言真應了聲便提著裙子出去了。起身,我本想扶著文靖坐下,卻被他一把揮開「你少拿這個敷衍我!我就要我的紅袖!你說,你是不是已經將她,將她害死了?」
若說,我今日其實心情極好,連帶著人也就比較寬厚,但這文靖卻是個沒眼色的,視我的寬厚為無物也就罷了,見我閉口不言,卻要繼續與我糾纏不休「呵,我就知道你容不下她,是我將你想的太好了,以為你能同我一樣,不因為她出身風塵而瞧不起她。可我錯了,我不該將我與她的事情告訴你,我更錯在有你這麼個沒人性的姐姐!」
文靖的女乃娘恰在這時候沖進來,一把捂住他的嘴,掐著他跪在我腳下,一臉驚恐道「小姐,文靖他還小,說出的話都是沒經過大腦的,您、您別放在心上,就饒了他這一回吧!」
「阿娘,你為什麼求她?這個賤女人她不是我姐姐,她害死了紅袖,她害死了紅袖啊!」文靖吼完,頹然的跌在地上,兩行熱淚流的很是歡快。我瞧了一眼跪在地上如同篩糠般的女乃娘,淡道「你起來吧,他大約是喝醉了,你先帶他回去,這事待他酒醒了再說!」
想我平日里很少能寬厚至此,被人指著鼻子罵賤女人,且罵我的這人還是我親弟弟,不將他打的滿地找牙已是十分厚道了,但他卻忒不知足,將他那已年過半百的女乃娘一把推倒在地,吼道「你與那賤女人是一伙的對不對?是你說如果求她我就能與紅袖在一道了,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放肆!」我揚手便將桌上翻了一半的書本子砸在他腦袋上,「你給我跪下!」我很少將話說的這般色厲內荏,但每次這般說話,必定是上了極大地火的。我冷笑著與趴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的文靖對視「你若是有氣,大可沖著我來,這些年,我承認我這個姐姐做的不稱職,但你女乃娘照顧了你十幾年,你就這麼對她?平日里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日子好慣了是吧?為了這麼一介風塵女子,你與我大呼小叫?你莫要以為我這家法立在那兒是給你瞧著好玩的!」
回頭與言真道「去拿家法來,我今日再不教訓教訓他,再過兩日他就真該要反了天了!」言真遲疑著瞧了我一眼,卻是站在原地未動。我挑眉,不耐道「怎的還不去拿?」
握著長長的藤條,我親手將他的後背打的皮開肉綻,每打一下,便仿佛敲在我心上一般,震著生疼。但他這次做的委實出格了些,與那紅袖惹出來的風流事不過是個引子,人不風流枉少年,我睜只眼閉只眼,便也就過去了,即便他在我面前放肆些也就罷了,但他那女乃娘如卻是打他生下來便陪在他邊上的,比我待他都要真上三分,他卻能這樣與她說話,叫我忍無可忍!
如秋一直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住手,我停下,望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文靖,冷道「你可知錯?」他咬牙「我沒錯,紅袖本來就是你們害死的,你們還不敢承認嗎?你今日就是將我打死,我也沒錯!」
「你…」我氣結,反手又是幾藤條下去,明明痛的要命,文靖卻是緊咬著牙半聲不吭。我冷笑「你如今長出息了為了個女子,你可以將我不放在眼中,將你親娘一般的女乃媽不放在眼中,你說,那還有什麼是你能放在眼中的?你可以這麼隨性風流下去,我亦可以不管,但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這白蓮教的少主,是這教里千千萬萬人的希望!他們站在前面為你拼命,你就是這麼‘報答’他們的嗎?」。
望了眼文靖臉上的表情,我暗暗松了口氣,這話他大概是听進去了的。將跪在地上的如秋扶起,嘆道「你去陳伯那里叫幾個人過來將他抬回去,今日,便這樣吧,他如今也大了,說多了反而是我這個姐姐的不是」
「一大早什麼事便這麼吵吵鬧鬧!」我話音未落,便見林滄海臉色不善帶著南宮川與文軒從外面進來,見著趴在地上滿身是傷的文靖,明顯加高了音道「這又是怎麼回事兒?即便他再有錯,你也不能下此狠手啊!」
我抬眼,示意言真先將文靖扶出去,轉頭瞧了眼一臉看戲的南宮川,轉移話題道「祖父今日找我,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兒?」
「唔!」林滄海點頭,自顧自的模到主位坐下,頗鄭重的與我道「想你與文軒的聘禮下了也有些日子了,可一直不得空,今日既然都在,那不如咱們就好好商議一般,將婚期早日定了!」
將若影遞上來的清茶一一奉好,我這才抬頭道「婚期?誰說我要嫁給他了?」南宮川一拍桌子便要站起,卻被文軒死死按住。林滄海臉色亦是不太好看的道「自古婚姻大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婚事,便是我給你定的,想你平日里還叫我聲祖父,想來這個主,我還是能做的!」
「哼!」我冷笑「你自是能做主的,但,我若是不想嫁,便是誰都勉強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