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早就注意到了約納斯對自己女兒的異樣。在迪拜的時候,約納斯看清自己女兒相貌的時候,那股神魂顛倒的表情就被穆罕默德看在了眼里,雖然他在盡力的掩飾,不過對于他這樣一個精明的商人來說,約納斯還太女敕了。
穆罕默德不是那種古板教條主義者,何況,即使古蘭經也沒有反對異族通婚。而他還是阿聯酋數得上的開明家長,他甚至不反對自己的女兒和這個約納斯談一場戀愛。
來這里之前,他還懷疑過這個約納斯能不能配得上自己的家族,不過,只是知道了約納斯不僅是家中的獨子,還擁有二十多公頃的土地,他就放下了心來。晚上的客人讓他知道了這個家族的成員很受馬克里奇的喜愛,他的父親也很受馬克里奇的重視,種種跡象表明,這個年輕人有一個美好的前程。
而與這個年輕人的接觸,他自己本身很喜歡這個年輕人的謙遜和彬彬有禮,擁有開闊的視野,良好的教養,還有一個美好的前程,這樣一個女婿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現在只看這個年輕人對拉蒂尼的愛有多深,敢不敢跨過宗教的界限。
想到這里,他又覺得自己的女兒似乎接受的教育似乎還不夠,應該讓她再去大學里面進修一下。拉蒂尼是個聰明的孩子,她也應該有個好的前途。
可是在穆罕默德家族,最有權勢的不是他,也不是他的叔叔,而是他的父親。作為族長,他的父親擁有無限的權利,拉蒂尼就是因為他的父親要把她嫁給一個部落鄰近的族長,才從學校里面輟學的。還好這個計劃被哈利法總統給制止了,哈利法不願意自己的遠親佷女,嫁給這個年過五十的暴躁族長做第四個妻子。可是這樣一來,可憐的拉蒂尼在阿聯酋國內,是再也找不到合適的丈夫,除非那個族長死掉。
穆罕默德從走神中醒來,注意到自己的女兒已經回到了座位上,而約納斯被自己的兩個兒子拉著,去到了室外。他向比爾德和自己的叔叔微微示意,離開了座位。
他輕叫了拉蒂尼一聲,拉蒂尼如同一只驚慌的小鹿,怯怯地走了過來,臉色還帶有一絲殘存的暈紅。「你好,爸爸。」
穆罕默德盡量溫和地問道︰「剛才小霍夫曼跟你說了什麼?」
「哦,爸爸,我們沒有說什麼,只是互相問了好。真主在上,我不敢撒謊。」
穆罕默德拉開了座椅,讓自己的女兒坐下,自己坐到了對面說道︰「不,我的孩子,你不需要如此的驚慌,我不是一個古板的父親,我只是想問你,你還想繼續上學嗎?」
「我可以嗎?」
「當然。拉蒂尼,你很聰明,並且年齡也還不大,我覺得繼續上學對你有好處。」
拉蒂尼顯得卻有些矛盾了。「爸爸,我要回阿聯酋了嗎?」
穆罕默德笑說︰「不,我覺得讓你留在歐洲是個好主意。不過你不會德語或者法語,只能去英國就讀了。」
拉蒂尼說道︰「爸爸,我要到明年春季才能入學,我覺得有幾個月的時間,我可以學會德語的。爸爸,我想留在瑞士,這里有你,還有哥哥們,去了英國,我只能一個人生活了。」
「你覺得小霍夫曼怎麼樣?」
拉蒂尼大吃一驚,羞怯地問︰「爸爸,為什麼要這麼問?」
穆罕默德說道︰「拉蒂尼,因為你的哈利法叔叔拒絕了卡斯坦族長的求婚,你的婚事就不容易解決了,你太美麗了,卡斯坦族長是不會允許一個平民娶你的。所以,你最好還是留在歐洲吧,如果能夠找到一個你自己喜歡的對象,爸爸也不會不近人情。」
拉蒂尼感動地滿眼淚光,強忍著不流下來。「謝謝你爸爸,你是最好的爸爸。」
二樓的書房里,格拉森伯格盡量地爭取著合伙的條件。銅礦的勘探是筆不菲的費用,可是對在座的三個人來說,卻不算什麼。里奇的身家他自己可能都算不清,格拉森伯格作為嘉能克的總裁,控制的資金更是以百億計。雅尼克雖然身家少了點,卻是掌握了資源的牽頭人,何況,貸款的兩千萬下來,勘探的費用也不缺,等到發現銅礦的話,他的身家也會暴漲起來。
格拉森伯格現在做的,就是想在勘探期就加入進來,如果發現銅礦的話,自己也有了話語權。可是現在外圍的麻煩由里奇解決,技術上有專業的勘探隊伍,他想加入,卻困難重重。
嘉能克雖然跟里奇有牽扯不清的關系,在重重的股權交叉之中,還有不小的一部分屬于他,但是,里奇有股份的公司太多了,在內部競爭的時候,里奇也不會偏向嘉能克。
雅尼克堅持不肯讓嘉能克在勘探期就加入,與這個龐然大物想比,他實在太渺小了,很容易就會失去控制權。
最後還是里奇做了最後的決定。「伊凡,既然雅尼克的堅持,我也覺得嘉能克在勘探期就加入進來,的確不是一個好的主意,因為這畢竟是雅尼克的計劃。不過,我也可以做主,如果發現了銅礦,嘉能克擁有優先權。」
其實格拉森伯格就是等著這句話。現在還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發現銅礦,如果沒有發現,就是一筆投資的失誤,會影響自己的聲譽。擁有了優先權,沒有銅礦,自己沒有任何損失,發現了銅礦,就是成績。
塞西亞看著美麗的拉蒂尼,忍不住用手輕觸她長長的睫毛。「天啊,是真的,我以為是假的睫毛。如此美麗的女孩,即使是女人也忍不住驚嘆。上帝真是太偏愛你了。」
「謝謝你的夸獎,夫人,你也很漂亮。」
塞西亞注意到自己剛才的話有問題了,這可是個穆斯林女孩,她們信仰的是真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對不起,我剛才說錯了話。你們的上帝,是叫真主嗎?」
「是的,夫人。無心之錯,真主是不會責怪的。」面對著心中那個身影的母親,拉蒂尼小心翼翼地應付著,生怕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一個女聲在門口大聲地驚呼著︰「天啊,這是怎麼了,火災……」
她的話讓眾人一驚,都起身往門口走去,穿過前院,到了門口,發現主宅外面的路上,一群十幾歲的孩子點燃了一堆篝火,圍了一個圈正開心地玩鬧著。
塞西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這才放下心,听說是火災差點沒有嚇壞了她,看到罪魁禍首之一的約納斯抱著一捆干柴過來,將木條一根根丟入了火堆後,嬉皮笑臉地走了過來。
塞西亞上去就擰住了他的耳朵。笑罵道︰「真是一個好大的驚喜。寶貝,你想要警察一會都趕過來嗎?」
約納斯‘誒喲’一聲俯來。笑說︰「媽媽,我出來的時候,火堆已經點著了,我只是沒有反對,加了點柴。」
雖然拉蒂尼听不懂他們母子之間的西班牙語,可是並不妨礙她明白其中的意思。看著約納斯被擰住耳朵那討好的樣子,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卻冷不防給約納斯湊過身來嚇了一跳。
約納斯用英語說道︰「听說你們阿拉伯人喜歡篝火晚會,你覺得還差點什麼嗎?」
「駱駝,烤羊肉,還有舞蹈。」
「你現在敢跳嗎?」
「約納斯……」拉蒂尼的聲音低了下去,「我可以跳給你一個人看。」得到了父親的暗示,拉蒂尼的膽子也大了起來。雖然她才不到十六歲,可是,也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實際上,如果不是哈利法總統的阻止,她現在已經成了一個五十多歲老人的第四位妻子了。所以在感情上來說,她甚至比約納斯更成熟,為了自己的幸福,她也要更主動一點。
听到拉蒂尼近乎表白的回答,約納斯高興地說道︰「好吧,我一會就跟你爸爸提議,讓你留在農場過周末。你放心,我已經留住了你的兩個哥哥,我想你的爸爸應該不會太反對。」
實際上,穆罕默德是樂見其成,裝作一絲為難,勉強同意了留他們三兄妹在這里過周末,還留下了一部車。
望著父親和母親坐入了爺爺的車離開,拉蒂尼感到了一絲無法言喻的快樂,這一刻,她是自由的。兩個哥哥還在跟著幾個同伴在篝火旁聊天,他們甚至完全沒有注意她。可是,自己卻被一道炙熱的目光注視著,這炙熱的目光似乎將自己的內心也點燃了,一腔激情澎湃而出。
他悄悄地溜進了院子的大門,向自己招手。「去不去?去不去?」她矛盾地問著自己,心怦怦地亂跳,腳步卻忍不住挪了過去。雅尼克和塞西亞正送別另外要走的客人,沒有人關注著她。她仿佛鬼迷了心竅一般,跟隨著他的身影,悄悄上了三樓,心里想著不要去,卻完全不能停住腳步。剛上到三樓,她的手就被他一把抓了住,「天啊,他怎麼敢這樣?!他怎麼能這樣?!他不能這樣褻瀆自己,他們還沒有婚約。」
可是了一個聲音又告訴她,「他不是阿拉伯人,他們都是先戀愛,後有婚約的。可是自己該怎麼辦?拒絕嗎?舍不得,可是又不能不拒絕啊,自己可不是隨便的女人。」
約納斯見拉住了拉蒂尼的手,她就愣在了那里,湊上前去一看,清冷的月光下,拉蒂尼雙唇顫抖,淚流滿面。約納斯連忙松開了手。「該死,我忘記了你們的習俗。拉蒂尼,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想去幫她擦掉臉上的淚水,卻不敢動手了,只好遞上禮服口袋里的絲巾。
拉蒂尼擦了擦眼淚,卻不好意思笑了一下。「約納斯,我沒有怪你,只是,一時之間,我還接受不了。」
約納斯笑說︰「沒關系。拉蒂尼,你是個天使。」不論是約納斯還是周磊都沒有踫到過這麼一個如同水晶一般的女孩,所以完全沒有應付的手段。只能溫柔地奉承著,緩解她的緊張。
拉蒂尼抬頭望著他,精致的面容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美輪美奐。「約納斯,你會尊重我的意願嗎?不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
「當然。來吧,我帶你到樓頂看月色,夜晚的農場,別有一番景致。」
這次,約納斯不敢再去牽她的手了,可是,一只小手悄悄放入了他的手中,讓他的心里,感到了一絲驚喜,甜蜜無比。
兩個人並排坐在閣樓的窗口前面,望著夜晚的農場。滿月的映照下,夜晚的農場並不陰森,主要是瑞吉山的索道塔上,一盞盞的燈光明亮,映成了一條亮麗的燈河。遠處的蓋爾紹,在夜晚中也綻放出美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