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的日子依舊平淡地重復著,雖然腳傷慢慢變好,可是傷的是關節部位,不得不繼續耐心地等著完全復原。約納斯可不想因為一時的性急,給自己造成不好的後果。
約納斯的爺爺的妹妹去世了,按照中國人的說法,應該是叫姑女乃女乃,她們全家住在巴塞爾,因為腳傷,約納斯沒有去參加葬禮。爺爺揚克爾回來以後,連續幾天的情緒都不太好,一直顯得很憂郁,連女乃女乃漢娜也對生命的逝去表現出了一種敬畏和憂慮。
兩位老人的情緒不好,家里的氣氛也黯然了許多。沒事的時候,兩位老人就相伴著在森林里給自己尋找墓地。霍夫曼家族是有自己的墓地,就在私人領地的一處森林邊緣,里面葬著幾代的霍夫曼家族成員。
不過,這次約納斯的姑女乃女乃施行的是樹葬,就是把自己的骨灰葬在了一棵大樹下面,這對兩位老人的觸動很大,覺得這種方式很好,所以在森林里尋找著自己滿意的安居之地。
所有人都沒有回避這個話題,在老人征詢晚輩的意見時,約納斯提議︰「爺爺,也許可以新栽植一顆樹苗,相比一棵成長好的大樹,一棵小的樹苗,更符合上帝的新生的提示。」
「這是個好主意。我今天走到了小河瀑布旁邊的荒灘那里,覺得那里不錯。或者我可以在那里為自己安排一個新家。」農場里有一條小河,是從瑞吉山融化的雪水,雨水下瀉的通道。經過農場的小河雖然不大,卻足夠農場的牲畜用水。
「是我們的新家。」漢娜說道。她撫模著揚克爾的手,溫柔地笑著。
「當然。」
雅尼克皺了皺眉頭說︰「我覺得靠近山崖那里的位置並不好。旁邊就是山崖,並且那塊地連草都不長,作為墓地來說,並不太好。」
漢娜說道︰「可是那里是我們農場最美的地方,我喜歡那里的環境。」
雅尼克笑說︰「媽媽,我只是建議,你擁有決定權。在哪里我都沒有意見。」
揚克爾把那塊靠近山崖的不毛之地選為墓地,那塊地因為含硫量高,肯定是種不了樹,就想著整個換一層土。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動工,竟然挖出了一個溫泉。
小河從瑞吉山上流下,從山崖那里形成了一個小瀑布,而山崖那里就是這個農場的界限。那里山靜水幽,位于森林的最里面,地勢也不平,除了曾經在瀑布下方的水池邊修了一間木屋,作為來游泳時候的休息地,一直沒有開發過。後來揚克爾在家里修了游泳池,這里也就更少人來了。誰也沒有想到木屋和山崖之間的那塊不毛之地,竟然隱藏了一個溫泉。
知道哪里有個溫泉,約納斯也騎上將軍,過去看了一眼,卻半點也沒有看出溫泉的樣子。泛黃的泥土和灰色的岩石之間,只有一股小小的涌流,恐怕還沒有小便的水流大,雖然水的確是溫的,可也難有開發的前途。
揚克爾卻開心地笑說︰「這里只是暗流的末端,水流當然不大,我準備請勘探隊來勘測一下,看看怎麼開發出來。以後,我們可以在自己家里泡溫泉了。」
對能夠在家里泡溫泉,約納斯當然也開心。可是勘探的結果卻讓所有人心涼了半截,不是溫泉不值得開發,而是因為溫泉的大部分範圍不屬于自家農場。山崖那里是自家私人農場和瑞吉山管理中心的分界線,可是溫泉的中心,隱藏在山崖里面,若是要開發,就不僅僅是自家的事。
揚克爾是蓋爾紹的議員,雅尼克是施維茨州議員,在施維茨州也說的上話。可是瑞吉山是著名的歐洲山巒皇後,任何的一點動作都需要經過層層的審核,何況一大半是在自家範圍外。
揚克爾還是將發現溫泉的情況向蓋爾紹和施維茨州作了匯報,心里也沒有了開始的驚喜。蓋爾紹的市政廳和瑞吉山管理處卻是驚喜萬分,在阿爾卑斯山脈的南部,雖然溫泉眾多,山北卻數量很少,瑞吉山雖然是有名的度假,會議聖地,可是也一直以沒有溫泉而遺憾。
幾個部門很快就組成了聯合小組,對溫泉的開發做詳細的規劃,水質也很快送到了檢驗部門去檢驗,更近一步的聲納探測也隨後進行,要完全探明此處的地理構造。
揚克爾怕溫泉開發出來後,自己家的安靜生活就會受到打擾,對聯合小組提出要求,不允許商業化開發。這一下,聯合小組傻眼了。
在瑞士,私有土地是受法律保護的,如果揚克爾不同意,他們還真是沒有辦法開發溫泉,難道要從山上往下挖洞嗎?不說工程量了,只是對環境的破壞就足以擱淺這個開發計劃。
瑞吉山連汽車都不允許進,在地面挖一個巨洞出來,那不是開玩笑嘛。
揚克爾怕開發影響自家的安靜生活,漢娜也是有點擔心,不過對溫泉的開發卻還有點興趣,雅尼克是無所謂,塞西亞卻是很為贊同,女人天生對泡溫泉是有愛好的。至于有著中國人靈魂的約納斯,對于開發溫泉持支持態度,可以賺錢的啊。
溫泉的勘探結果出來了,屬于是一個硫化氫溫泉,酸堿度為6.75,不過因為還沒有開發,不確定出水量和出水溫度。硫化氫溫泉是很值得開發的溫泉種類,屬于溫泉里的貴族,對多種疾病都有治療作用。得到了這個結果,聯合小組就開始對霍夫曼一家開始了公關,說服他們一起來共同開發,揚克爾就是他們的主攻對象了。
沒過幾天,揚克爾就受不了啦,勉強同意他們拿出開發規劃來,可以考慮細談。
晚飯的時候,揚克爾說出了自己的意見,大家都很奇怪這個倔強的老頭子怎麼會這麼快就同意了商業開發。約納斯問︰「爺爺,你不是不同意商業開發的嗎?為什麼現在同意了?」
揚克爾望著他慈祥地笑了起來。「約納斯,我覺得你在家就可以有用武之地了。」
約納斯愣了一下,明白了過來,不是揚克爾這麼說,他幾乎都忘記了自己以前一直都是夢想著管理一家上檔次的酒店,揚克爾一切都是為他在考慮的啊。
可是現在的他,怎麼可能還在乎一家酒店的管理,在他的規劃里,這個開始的夢想,早已經拋開了。他笑了笑說︰「爺爺,我已經改主意了,我可能以後都不會有機會管理一家酒店。」
揚克爾皺了皺眉頭,「你現在想做什麼?」
「我想做爸爸他現在的工作。」
揚克爾不贊同道︰「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我承認,這個工作的收入很高,可是,卻不是一個可以讓人覺得快樂的工作,在工作中,找不到任何快樂的成分。」
「爺爺,可是會讓人有成就感。」
雅尼克點了點頭問︰「是因為里奇先生的原因嗎?」
「有一點。不過,爸爸,我拒絕了他為我安排工作的建議。」
塞西亞吃驚地說︰「為什麼?寶貝,你不是很崇拜他嗎?」
約納斯覺得是時候透露一點自己的計劃給他們,畢竟,自己的計劃還需要他們的支持。他認真地說道︰「媽媽,我計劃去中國和美國旅游一段時間,還有一些投資計劃,我需要一大筆錢投資,所以,媽媽,我希望能夠向你們借款,越多越好。」
坐在他上手的女乃女乃漢娜伸手撫模著他的臉說︰「寶貝,你對這個家難道一點也不留念嗎?」
「不。女乃女乃。我愛你們。但是我也要有自己的人生。我只是出去一段時間,我很愛這個家,也很愛你們,我是不會月兌離你們時間太長的。」
雅尼克皺著眉頭說︰「我一直不知道你對商業會有這麼濃厚的興趣。那麼,你可以試著來說服我對你的支持。」
「爸爸,我想成為里奇先生那樣的人。可是,我不想做里奇二世,我想做霍夫曼一世。」
塞西亞吃驚地張大了嘴。雅尼克忍不住一笑,說道︰「你讓我覺得很滑稽。」言下之意就是說他這個毛頭小子在說大話。
約納斯說道︰「爸爸。你應該听說了我是在懸崖的邊緣被救的,而那個地方,布滿了千年不化的堅冰。是什麼力量阻止了已經昏迷的我,沒有墜下去呢?」
「那是上帝的旨意。」漢娜虔誠地做著禱告。
「是的,女乃女乃,是上帝的旨意。我最近的變化很大,因為在那個時候,我昏迷的時候,我是正在聆听著上帝的教誨……」
雅尼克嚴肅地說道︰「約納斯,上帝不容褻瀆。」
約納斯正容說︰「爸爸,如果我沒有呢?!」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揚克爾正有滋有味嚼著一勺青豆,此刻也驚訝地張大了嘴。塞西亞顫抖著嘴唇想說什麼,卻激動的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嗆的咳嗽了起來。漢娜回過神來,一個勁地低聲禱告著。雅尼克的眼楮一直盯著約納斯,約納斯沉靜地回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