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夜晚,有點涼。
冷風吹著。
蘇瑾從醫院出來,看見蘇梓安坐著別人的車來,皺了皺眉,折回醫院。這些年,小安從不跟男生有任何關系,難道,她忽然想通了?交男朋友了?
小安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蘇瑾微笑、
蘇梓安依舊一臉的平淡。「哥,爸來過了麼。」
蘇瑾點了點頭。
透過醫院的玻璃門,看見那輛鮮紅的車子已經消失。
醫院內,一片消毒水的味道。
109病號房。
蘇梓安坐在夏之雅床前,靜靜的望著她。
白亮的燈光把整個病房點亮,窗外星星點點。
蘇梓安忽然心猛地在抽痛。
她不是孩子了,可是,她真的好怕失去媽媽,可還是要有一定的心理準備。
夏之雅看向自己的女兒,握住了她的手。「小安。」
她的樣子很憔悴,憔悴得讓誰看了都心疼,一定很痛苦吧。臉,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蒼白,氣色一點一點的減少。
蘇梓安看著夏之雅,死死地咬住嘴唇,她不能哭。清楚的听見一個柔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是最乖最懂事的女兒,媽媽好舍不得你,不要傷心,不要難過,要,好好的。你跟你哥哥都要好好的。」
她的女兒已經亭亭玉立了呢,夏之雅欣慰的笑著。
「媽媽,一直在退縮,從來都沒有跟你爸講過一句‘我愛他’,呵,其實,真的很愛的。你不要像媽媽一樣。」
所以,那場婚禮的宣布,爸爸的責怪,爸爸的離去,爸爸的背叛,這些,一定很令媽媽心痛吧。
蘇梓安低下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何必那麼糾結,一滴淚悄然落下。
她反手握住夏之雅的手。「媽,很晚了,你該睡了。好好休息。」
之後。一天又一天的像往常一樣細心的照顧著夏之雅,雖然病情一天跟著一天在惡化。
那日中午。
陽光金燦燦的揮灑著,3月底的天空格外湛藍。
白雲白的刺眼。
蘇梓安像平常一樣走進醫院。
好像,醫院的消毒水的味道更加的濃郁了。
她捂嘴嘴,听著護士小姐告訴她的話。
媽媽在急救。
手上提著的東西悄然落下。終于這天還是到來了,要是媽媽听不過來那就是
「哥。」她顫抖的手拉住蘇瑾,臉色煞白煞白。
搶救室內。
「病人的求生意思很薄弱。」在急救的醫生有些焦急的喊道,「快!」
仿佛有一個美麗的地方在向她招手,听說那個地方叫天國。它好像有一種很大的吸引力一步一步夏之雅一步一步的走過去,十分的神奇,恍然又回到了那個最美的年華無比的耀眼炫目
結束了。
醫生們滿頭大汗的無奈搖頭有些不忍的為她蒙上的是白布,護士推出搶救室。
擔架床上,白茫茫的一片,蘇梓安在這一刻徹底瓦解了倔強,;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簌簌落下。
她的手握著擔架床的桿子,無力的跪了下來。
胸口難以呼吸。
看到自己的妹妹這樣,蘇瑾有些不忍的看向別處,他心疼,更心痛。
「哥。」蘇梓安的目光從未離開過白得刺眼的白布,她的聲音帶著哭聲,護士們看著這麼一個漂亮的女生泣不成聲都有點不忍。
「告訴我,里面躺著的,不是媽媽。」
搶救室的走廊,冰涼冷清,靜寂窒息。
他那麼疼自己的妹妹,那麼寵著她,怎麼忍心去欺騙可是,這個消息要怎麼才能說出口
他沉默了。
絲絲的涼意,涼透人心。
「哥!」蘇梓安又顫顫的喊了一次,痛心得無法言語。
蘇瑾俯,拍了拍她的背「小安」他的手覆在她的手,慢慢拉開她緊握著擔架床的五指,拉著她起身。
護士們點了點頭,把尸體推進太平間。
她哭得紅腫紅腫的眼楮望著他「哥。」
蘇梓安忽然投入了蘇瑾的懷抱,哥,我只有你了。最疼我的,最愛我的,最親的——哥哥。
在醫院呆著的那段時候,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在沉痛中,無法蘇醒過來。
蘇梓安還是會去上課,只是偶爾木訥訥,那雙空洞的眼眸也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時而憂傷,更多的沉默,更加的沉默。
在課間晃著筆,卻什麼都听不進。
窗外的風徐徐吹來。
四月初。
陽光明媚。
時間,過得好快。
放學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吃飯。
她在教學樓的樓頂,凝望著離自己無比遙遠的天空。
寶藍色的天空,很美麗。
似乎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令她靜下了心。她忽然低下頭,任風吹動她的棕色的頭發。手指動了動,畫了一個小圈圈。
所以,真的存在天國麼。
那麼,媽媽現在應該很幸福吧。
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只見背影落寞。
站在出口處的男生,破天荒的收起了嬉皮笑臉,緩緩向她走去。
風輕輕柔柔。
陽光雀躍著。
整個樓頂都是靜靜的。
沒有任何雜質的余音。
「不要過來。」——————
忽然,一個尖銳的女生響起。
她不要讓別人看見她這副狼狽樣。
所以,大聲的命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