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香殘 第十章

作者 ︰

等了一個時辰,店小二指著門口走進的人,道︰「小公公,您等的人回來啦!」王 微笑迎上,道︰「大俠可否是宮本武藏?」宮本武藏見是一名太監,心中一動,道︰「你是郡主派來的麼?」王 點頭道︰「是!可否到一旁說話。」

宮本武藏道︰「到我房間來。」王 暗思︰此人一口流利漢話,根本不像是東瀛人。進了廂房,王 道︰「奉主子之命請大俠今晚入宮商量一事。」宮本武藏點頭道︰「你回郡主,我一定到。」王 道︰「在下告辭!」宮本武藏直送出客棧。

王 回到慈慶宮,見懷淑郡主正準備用晚膳,忙上前稟報︰「主子,奴才已照您吩咐辦妥。」懷淑郡主點頭道︰「你也吃飯,晚上還有活忙!」

主僕三人用完膳,秉燭等候宮本武藏。王 在旁道︰「主子,宮本武藏識得路否?不如讓奴才在宮外看看。」懷淑郡主道︰「也好!小心點,別被人察覺。」王 道︰「奴才會小心的。」

站在慈慶宮,王 只覺涼風習習,俗語「八月秋風陣陣涼。」他緊緊身上單薄的衣裳,嘀咕︰看來要加衣了。

迎面一個老太監打著燈籠過來,王 笑道︰「全公公!」那位姓全的老太監借燈光望向王 ,道︰「我以為是誰,原來是小 子。怎麼在風口站著?」王 眼珠一轉,笑道︰「小的本來去郡主府,望著您老來了,故停步跟您打聲招呼。」

全太監聞言,心中著實受用,頷首道︰「咱家果沒看錯,小 子你聰明伶俐,將來說不得是小爺身邊的大紅人。現在已在郡主府管事,前途無量。」王 謙虛道︰「這還要您老提攜提攜晚輩。」全太監擺擺手,邊走邊道︰「好說!好說!」王 躬身道︰「您老慢走!」

「喂!」一個黑影已站在王 身旁。王 著實吃一驚,差點沒喊出聲。「是我!」那黑衣人輕聲說道。王 借門上燈籠一瞧,原來是宮本武藏。他低聲道︰「跟著我身後!」王 轉身進慈慶宮,心中忐忑不安。

雖說事奉了懷淑郡主指示,但這畢竟擅自引著一個宮外之人進宮,如被人發覺可是掉腦袋的死罪。他不由左右察看,生怕有人發現宮本武藏。由于做賊心虛,王 腳一崴,差點摔倒。

他慌忙站穩,身後傳來宮本武藏的聲音︰「別怕!鎮定點!我武功好,沒那麼容易被發現。」王 唯有點頭,口誦︰「阿彌陀佛!」

路並不遠,王 只覺走過一段很長的路一般。終于到了懷淑郡主的居室。推門而進,宮本武藏跟著閃進去。王 關房門時向左右瞧瞧,並無一人,心里才稍稍平靜。

宮本武藏一進房間,只見懷淑郡主坐在圓木桌旁,身旁站著紫珠。他抱拳道︰「某一介武夫,唐突郡主,還望海涵。」懷淑郡主站起身施禮道︰「宮本大俠請坐下談!」宮本武藏頷首而坐。紫珠斟上茶來,宮本武藏又頷首接過。

懷淑郡主道︰「宮本大俠……」宮本武藏搖手道︰「大俠愧不敢當,郡主叫我宮本就是,否則我無地自容。」懷淑郡主笑道︰「既是這樣,宮本……」她硬把「大俠」二字生吞下去。接著說道︰「希望宮本也不許左一句郡主右一句郡主,叫我阿娟就是,否則我也無地自容。」

宮本武藏聞言,笑呵呵道︰「郡……阿娟果然有幾分豪爽。我總算沒交錯你。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懷淑郡主端起茶杯,道︰「好!咱們干了。」紫珠卻在一旁,道︰「主子,這可不是酒,是熱茶,別一口喝下,小心燙傷。」懷淑郡主笑道︰「我不過是說說罷了,哪會真的一口喝下。」紫珠拍拍胸,道︰「可把我嚇一大跳!」

懷淑郡主喝口茶,道︰「今晚請宮本過府,不過是商量如何拿到《易筋經》。」宮本武藏听得有易筋經的下落,興奮地幾乎站起來,道︰「郡……阿娟,此書在哪?」懷淑郡主道︰「在內承運庫,不過較為棘手。」宮本武藏道︰「你想到辦法麼?」懷淑郡主道︰「門外的侍衛好說,只是此書放得太高,沒有梯子是拿不到的。」

宮本武藏微笑道︰「這點你可放心,再高我也能拿到。」懷淑郡主道︰「既然如此,我和王 在外把風,你就進庫偷書。咱們速戰速決。」宮本武藏輕拍桌子,道︰「好!」

懷淑郡主沉吟道︰「宮本,我有個請求。」宮本武藏道︰「只要某辦得到就一定義不容辭!」懷淑郡主道︰「小女子才學淺薄,孤陋寡聞,不知易筋經是本什麼書,但既然放到內承運庫嚴加保存,想必一定是本奇書。我只希望宮本你看後能完璧歸趙。不知你意下如何?」

宮本武藏不假思索道︰「一定奉還!」懷淑郡主道︰「事不宜遲,咱們就去內承運庫。紫珠,你留下見機行事。」紫珠本想跟去,但又怕自己拖累大家,遂沒有作聲,唯有點頭而已。

王 早拿著一披肩披在懷淑郡主身上,隨後打個燈籠,扶著懷淑郡主前往內承運庫。

庫房門已鎖,宮本武藏拿出已備不虞之用的匕首把門上的鎖削斷,輕推門而進。里面伸手不見五指,王 從懷中掏出蠟燭丟給宮本武藏道︰「快點,在最上層!」隨後關上房門。

很快,庫房門有燭火一閃一爍。懷淑郡主暗自禱告,祈求宮本武藏不被發現,順順利利完成此事。王 在旁悄聲道︰「主子,您別擔心,一定不會出麻煩。」他話音剛落,就傳來聲音︰「咦!庫房內怎會有燈火,去看看!」

只見四名帶刀侍衛提著燈籠向庫房走來,懷淑郡主嚇得面色蒼白,頭腦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王 上前道︰「眾位哥哥好!」其中有侍衛識得王 ,道︰「小 子,你在此作甚?」王 笑道︰「小的陪郡主四處走走。」

手提燈籠的侍衛道︰「扯談!哪有夜晚四處游蕩,何況你又不是不知宮中規矩,如何違犯?還敢帶郡主一齊違犯,你該當何罪!」懷淑郡主嘴唇嚇白了,不停哆嗦。

雖說平時朱常洛寵愛她,但私自帶人偷宮中之物乃監守自盜的行為,為宮中一大禁令,違者重罰。不要說其他人怎樣,就連她自己能否保住小命還是未知之數。畢竟她父親還不是當今皇上。

王 見懷淑郡主嚇得渾身哆嗦,忙陪笑道︰「這是小的一點心意,還望哥哥笑納。」他掏出一些銀子塞在眾侍衛手中。眾侍衛掂掂銀子,齊向懷淑郡主行禮道︰「謝郡主打賞,請郡主快快回房,免得小的們難做。」

懷淑郡主壓抑著劇跳的心,道︰「好!你們先走,我隨後會回房。」眾侍衛道︰「咱們還要到庫房察看一下。」他們向庫房走去,懷淑郡主隨即心提到嗓子眼,暗道︰怎麼辦?該怎麼辦?

只听噗噗幾聲,眾侍衛倒在地上。里面的宮本武藏熄燭出來,道︰「發生何事?」王 道︰「沒什麼,你找到沒有?」宮本武藏搖頭道︰「還沒有!」王 道︰「還不快去找!」宮本武藏又進庫房點燭尋找。

懷淑郡主見那幾個侍衛剛剛還好好的,怎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實在匪夷所思。王 道︰「主子,您別動,讓奴才來處理尸體。」「什麼?尸體?」懷淑郡主忙捂著嘴巴,瞪大雙眼,指著地上幾句尸體,半晌作聲不得。

王 很輕松地把四具尸體丟在草叢中以免過早被人發現。他邊搬尸體邊把剛送出的銀子拿回來,還自言自語道︰「是你們晦氣,別怪我心狠手辣。」

王 拍手走出草叢,宮本武藏也已尋得易筋經。王 道︰「宮本大俠,天已深夜,您還是趕快離宮。」宮本武藏把書放入胸中,抱拳道︰「阿娟,非常感謝。我看完後一定雙手奉還。」懷淑郡主心有余悸,只是略點點頭。宮本武藏「嗖」的一聲,消失在夜幕中。

王 道︰「主子,咱們還是趕快離開這是非之地。」懷淑郡主也想早點離開,隨王 折回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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