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雪千年未央 第八章 弦音仙士的兩個徒弟

作者 ︰

公元前206年,沛公听取樊噲張良意見封閉咸陽,退軍霸上,一個月後,項羽坑殺二十萬秦降卒于新安,大軍直逼咸陽。

咸陽宮門口,劉璃正拉著虞姬的手道別。這幾天的相處,讓劉璃和虞姬已經情同姐妹。

「所以說,仙士決定繼續留虞姐姐一個人在秦宮住了?過幾天項羽進咸陽可能會有一場動蕩,姐姐千萬要小心啊!」劉璃囑咐道。

一提到仙士,虞姬臉紅了。她笑著說︰「我會的。仙士恐怕還是當我是那個孩子,我、我想隨著仙士離開,做仙士的侍女。仙士身體不好,墨夜銀宵又都是男子,一定照顧不好他。可是仙士卻仿佛覺得我的想法很天真。」說到這里,虞姬撅起嘴來,雖然不太高興的樣子,不過眼眸中的愛慕卻泄露了她真正的心意︰「如果,我能治好仙士的病,仙士也許會重新看待我……我從小就喜歡仙士,有一次和仙士說,如果我治好了仙士的病,仙士就要娶我,他當時只是笑,沒有拒絕。所以虞姬在治好弦音仙士的病之前,虞姬終生不嫁。」

「那,他是怎麼說的?」劉璃愣了一愣,歷史上虞姬可是愛著項羽的,這神馬仙士半道插一杠子,可別歪曲了歷史。

「嗯……他是這麼說的︰‘虞姬……你命里的人,很快便來到你身邊了,那個人,不是我。你沒有遇到你命里的那個人,所以你不明白,對我到底是何種感覺。’」虞姬一臉不屑地說。

「呵呵,他說的人我知道,那個人會很愛你的~」劉璃神秘地笑笑,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一跳︰「哎呀!我得趕緊走了!不然……天哪!我的馬車呢!?」她回頭看,突然發現公主的車駕消失了。她急忙道了別就順著劉邦大軍撤走的方向追去。本來走的就晚了,結果還聊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些糊涂的馬夫是怎麼想的,居然沒接上她就走了!

劉璃提著裙子跑了很遠,卻只看見大軍離開的塵土。無論她怎麼喊叫都沒人回來。追著喊了很久,劉璃終于放棄了。怎麼可以這樣!

就在她放棄的時候,一輛白色馬車映入她的眼簾。她立刻眼前一亮。

「喂!弦音!弦音仙士!等等我!喂~!」

馬車慢慢減速,最終停了下來。那個黑衣的溫柔侍者走下馬車,禮貌地說道︰「小姐,主人請您上車。」

那有著弦音仙士特有神秘氣息的純白馬車里面僅容得下兩個人。馬車一路飛馳,雖然車內鋪了厚厚的軟墊,劉璃依舊覺得很顛。她不禁又想念起家里的豪華保時捷了。弦音仙士盤膝坐在馬車後方,微微閉眼,看不清覆面後的表情。

「等等,你要去哪?這不是通往大伯營地的路!」走了很久,劉璃突然發現弦音仙士沒有走去霸上的路,反而走上了另一條相反的路。

「見兩個人。稍後送你。」弦音仙士淡淡道。「喂,我救了你的命哎!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點嗎?」。劉璃憤憤道。

「我是不死之身。所以不欠你情。」仙士的聲音依舊淡淡地,劉璃卻從他眼中看到一絲落寞。

「不死之身也會生病?」劉璃不屑道,不知道他活了多久。劉璃從小說中知道的,活了很久的人都會很寂寞。不過依舊有人追求著長生。

「那是代價。」弦音仙士道。劉璃一下子愣住了。見過仙士這麼久,她從未見過仙士這樣難過。就是當初他病發,他那麼痛苦的時候,他的眼中依舊是一片冰冷死寂。可如今,談到長生,他的目光竟會閃爍,那樣落寞。

說話間,他們的馬車已經漸漸減速,最終停了下來。墨夜進來扶弦音仙士下車,劉璃也跟著下來,卻看見他們來到了一個小山頭,不遠處似乎能看到一個軍營,那軍營上面飄著的旗幟卻並不是劉邦的旗幟,而好像是「楚」字。弦音仙士的面前,跪著兩個青年,齊聲叫弦音為「老師」。弦音仙士擺擺手,兩人都站了起來。劉璃看到這兩個青年都穿著項家軍服,年長些的那個英氣勃勃,魁梧雄壯,比那個年輕些的高一頭。他的眉峰凌利,眉眼盡是高傲,臉型稜角分明,不過此刻正在忍著笑。而那個年輕一些的大概只有十八九歲,此刻臉腫的有些看不清面容,脖子上戴著一塊用黑繩穿的玉佩。他的身周散發著冷酷的氣質,有點清高,有點像他那該死的討厭的老師弦音仙士。

「出了何事?」弦音仙士皺皺眉,問那個年輕人,眸中藏著不易察覺的深深關切。「我只是……只是走路摔倒了……不礙事。」那個年輕人說道,本來已經紅腫的臉變得更紅了。旁邊那個差不多有二十五六的青年立刻笑出聲了︰「老師,他又給項王進言了。結果……」

「他們是誰?」劉璃問道。墨夜微笑著答道︰「他們是主人的學生,那個高個的是龍且,稍矮的是韓信。」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條涂了藥的手帕交給弦音仙士。

韓信?那個被打成豬頭一樣的人就是傳說中的兵仙韓信?

「所以,你對我說謊。」弦音接過手帕,一邊輕輕敷在韓信臉上,一邊說,語氣淡淡的,听不出喜怒,韓信听了卻嚇得一抖,再次跪︰「老師息怒,學生……學生只是怕老師擔憂。」

唔,看來這個老師很霸道嘛,當他的學生真倒霉,劉璃突然開始無限同情面前的龍且和韓信了。不過這個韓信冷冷冰冰的不愛理人的樣子,好像很難處,跟那個弦音仙士像得很,八成他倆沆瀣一氣惺惺相惜。想到這兒,劉璃沖弦音仙士翻了個白眼。弦音仙士瞟她一眼,沒理她。

「項籍會給沛公機會來解釋這一切,因此會在鴻門設宴招待沛公。信,這是你的下一個任務。隨項羽一起,好好觀察劉邦。切記,在宴席中不可插手,無論發生什麼。」弦音仙士說,語氣里似乎有一絲擔憂。

「鴻門宴?哈哈哈,老師,我知道您一直是對的,但是項王已經決定攻打劉季了,說實話,那老小子真把項王氣個半死,項王這回不打死他不會放棄的。老師,您就相信我一次吧,我比您更了解項王,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龍且笑道。

「二師哥!……」「小子,你也不听我的,我叫你不要去找項王的麻煩,你看你,活該了吧?」龍且笑著戳戳韓信腫脹的臉,韓信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歷史上龍且就是因為輕信自大而死在韓信手里的。而劉璃現在覺得這個龍且陽光而直率,十分可愛,並沒有歷史上那樣鋒芒畢露,便忍不住提醒道︰「龍且,弦音說的對呢,不要小看任何人哦,不然你會栽在……在在……」她正想說會栽在韓信手里,卻冷不防頸窩一麻,發不出聲音,而弦音在不遠處對她輕輕搖頭。劉璃猜自己被該死的弦音點中了麻穴,恐怕她再不改口會被點死穴。

龍且似乎早就對站在一邊的劉璃十分好奇了,韓信也偏頭看著她。龍且向劉璃抱拳一禮︰「多謝姑娘提醒,在下心中有數。敢問姑娘姓名?」劉璃看著英武不凡卻彬彬有禮的龍且,心中好感更盛。弦音這種破老師還是能教出個好學生的嘛。

「……」「她是小璃,我的侍女。龍且,待鴻門宴後,我會去項籍營中探查,到時還要你費心。」弦音仙士替她道,劉璃氣的要死。侍女?誰是侍女啊!太可恨了這人!我劉璃可是堂堂天賜公主喂!

龍且行一禮︰「是,老師。這是我應該的。但是,老師您真的不打算為項王謀劃嗎?項王英武不凡,一定是將來的霸主,而且我和師哥都能照顧您,您何必要為劉季那個小人做事?我听說他處處提防您,還收了我們凌霜閣的實權。要不是有師哥把握凌霜閣經商那塊,我們就要喝西北風了!」提起這個,龍且似乎十分不滿,那個義憤填膺簡直恨不得把沛公生吞活剝了。弦音笑了笑,道︰「我自有打算。凌霜閣的事,有魏豹和薄姬管,你只管做好你的項家大司馬就好。」

「可是老師啊……」「二師哥,我相信老師的判斷,你就听老師的話,少說兩句。」韓信把激動的龍且拉回身邊,弦音仙士又叮囑道︰「龍且,你是兄長,好好照顧你師弟。他總這個樣子,不行。」劉璃看看韓信那豬頭臉,忍不住笑了。「那麼就先這樣,我們先回去了。代我向範先生問好。」弦音說著,返回馬車上。龍且韓信一齊跪行禮︰「老師慢走。」「哎,小璃姑娘,那個,下回和老師一齊過來,我領你去咸陽轉轉。」龍且又對劉璃補了一句。劉璃剛要回應,就被墨夜「請」進了馬車。

「你這個混蛋你要干嘛!連我要說什麼你都不允許嗎!?」劉璃怒了,她真的恨不得拿個花瓶敲碎在他頭上。

「你大伯在霸上等你等得要瘋了,而你卻在與我的學生聊天。」弦音仙士一句話就把劉璃的怒火拍滅了。

當劉璃隨弦音仙士風塵僕僕地回到沛公軍營時,卻見營里亂成一團。有眼尖的士兵看到她,立刻叫起來︰「公主回來了,快去稟告沛公!」「快!公主沒丟!公主還在!」

怎麼回事?劉璃莫名其妙的。只見劉邦衣服都沒穿整齊,就那麼亂糟糟的沖了出來,快步走到劉璃面前︰「璃兒!你去哪兒了?是不是有內奸把你綁了去?真是急煞孤也!你沒事吧?」

劉璃鼻子有些發酸。原來大伯這麼在意她啊。「大伯!對不起,璃兒和虞姐姐說了幾句話,誤了車駕,是璃兒不對,害大伯擔心了。」

劉邦略微舒了一口氣︰「回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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