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時,項江璀去找文藝。
教室里人不多,項江璀的出現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女生們的目光更是直直的定在項江璀身上,驚訝、激動、傾慕……等等全表現在了臉上。
項江璀為人隨和,極易相處,又是學生會會長,長得又帥,本身就是女生心中白馬王子那一類型,此刻見到他出現,教室里的女生個個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李璺弁的心也砰砰跳個不停,項學長在往我這邊看耶~!擺出一個自認為夠魅力的笑容。
項江璀的視線越過她,落在後面,那里,是文藝的位置,不過現在,那里,是空著的。
尋著他的視線找到落點,李璺弁的笑容僵在臉上。
秦丹則有自知之明多了,算是在場比較清醒的女生了,她的聲音不大,在場的人剛好都能听的清楚「項學長,文藝今天沒來。」
什麼?項江璀急問「沒來?知,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李璺弁說「項學長,你怎麼這麼關心文藝呀?」這話,問出了所有女生的心聲。親眼目睹過文藝的暴力加上她本就長的模凌兩可偏偏一副男性化的打扮,在座的包括男生沒一個人把她當成女人看,可就是這麼一個沒一點女性特征的文藝卻讓的項江璀如此關心,怎能不讓她們羨慕、嫉妒?
也察覺自己表現的太急切,項江璀解釋「因為我們是朋友。」
李璺弁說「是男女朋友嗎?」。如果是,連她都要嫉妒了。
「當然不是了,我們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所有女生明顯松了口氣。不過,能成為項江璀的普通朋友也挺招人嫉的,至少,教室里的這些女生是這樣。
項江璀沒再停留,本來想問文藝的聯系方式,但一想到文藝在學校呆的時間不長,通過這幾次的接觸了解,她肯定一個朋友也沒交到,也就放棄了。
「不好意思,我們這里需要您的所有詳細信息,沒有證書、身份證等是不能來應聘的,請您帶齊所有資料以後再來,謝謝。」
走出人才招聘市場,文藝眉頭深鎖,沒想到應聘工作還這麼麻煩,這出乎她的意料。用力看了眼身後的人才招聘市場,又看看周圍的商店,人才招聘市場需要那一大堆的資料,這種小店,總不會還需要吧?
「去去去,我們這不招收學生。」「我已經成年了,只是長得顯小罷了。」「是嗎?那把你的身份證拿出來我看看。」「——」
「我們這招收的是能出力的,看你這瘦如骨柴樣,還是到別處去看看吧。」「我能出力的,請您給我次機會。」「你還是到別處去看看吧。」
「我們這招的人,需要以前干過這行有豐富經驗,並且要很快就能上手的,你不符合條件。」「沒有經驗我可以學的,我一定會盡快學會並適應。」「不是我打擊你,像你這樣的菜鳥,等你學會並且有了經驗之後,黃花菜都涼了。那我們為什麼不直接招一個有經驗的人來呢?」
………………
把自己甩到床上,一天下來,也不知去了多少個地方應聘,本以為,那些小商店里不需要文憑、證書之類的東西總應該好應聘吧?結果,跟人才招聘市場沒兩樣,敗陣而回。奔波了一天,終于知道工作多不好找了,沒心思感嘆人人口中的機遇多難得,文藝上下兩眼皮一合,就這麼和衣,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去學校必經路上那個小攤,一道身影坐在小攤前,那標志性的中性臉龐、寬松的休閑裝說明了她的身份,她就是——文藝。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早餐,想起見校長時的情景,不禁食之無味。
「您好,校長。我是高一三班的學生,我叫文藝。我不知您是否已經听說我跟教導主任起沖突的事,這是同學們的投票記錄,他們一致覺得可以重新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校長您,是否願意給您的學生一次機會?我本人真心的想改過自新,我願意接受懲罰,但請不要開除我讓我繼續留在這里學習,可以嗎?」。
文藝走上前,將那沓投票結果放到張仰冬面前,上面,還有一個信封,文藝盯著它狠看了兩眼才收回目光。
張仰冬微挑眉,看都沒看那投票結果,只是將信封拿起,又隨手放到一邊,嘴邊的笑容逐漸擴散到整張臉上,「文藝同學,這麼多同學眾口一詞,都希望能給你個機會,看在你又這麼誠心悔過的份上,這個機會,我就給你了。不過,若是你以後再犯,那時,我將會毫不猶豫的開除你。」
文藝又瞄了眼那個信封,低聲說「謝謝校長。」
…………
文藝嘆氣,心里沉甸甸的。那里面,是她這高中三年的全部生活費啊,就這麼沒了,說實話,有點心痛,還有一點……驚惶失措。
如今,她全部的家當加起來也只有不到二百塊錢。再找不到工作她就要斷糧了。人不吃飯怎麼行?怎麼辦?該怎麼辦?
「這里的早餐很好吃嗎?看你每天早上都來這。」她果然在這!
不知何時,文藝面前坐了一人。淡淡的笑容,帶點驚喜的聲音,和文藝心事重重的模樣成鮮明對比。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曾去教室找過她的項江璀。
文藝此時正煩著,沒搭理他。
項江璀開玩笑的說「怎麼?被我的美貌迷住了?」說著還對文藝眨了眨眼楮。
文藝做嘔吐狀,說「惡心。」
「真沒幽默感。」項江璀又替她的早餐打抱不平「別摧殘你的早餐了,它們夠可憐的了。」
「你不用上課的」
「今天是星期六。」
文藝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她的脾氣真的很不好,盡管自打兩人認識後項江璀不止一次的領教過,還是不適應。追上文藝的步伐,不再逗她「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脾氣很壞?」
文藝冷冷的看向他「受不了可以別來理我。」
平時跟自己說話的女生哪個不是柔聲細語。被文藝這麼冷言相對,項江璀雖沒有上火卻也有點不舒服。一見面時她就是臭著一張臉,怕又是遇到難事了吧?這麼想,項江璀心里才舒服了些。
「如果你說話再溫柔點,臉別擺的跟誰欠你錢似的,你肯定會交到比現在多的多得朋友。」
身上的氣焰刷的一掃而光,文藝抬步向前走去。
項江璀跟她並肩而行。突然間的沉默有些別扭,她,是怎麼了?
「找我有事?」文藝突然開口。
項江璀怔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你被罰記過處分,文件已經發下來了。」
「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還再犯?我听你同學說你沒去上課,你知不知」
「我請假了!」
「呃——」項江璀出乎意外,很是替文藝松口氣「呼!我還以為你又是曠課呢,看來我是白擔心了。」又疑惑說「請假?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文藝臉色不是很好「我高興。」
項江璀說「你今天吃炸藥了,這麼嗆。你不會是因為這事才郁悶的請假吧?」
「你才郁悶呢!」文藝瞪眼。連溫飽都快解決不了了,她是愁的,心情不好脾氣能好到哪兒去?
項江璀好奇的說「你倒是說出來我听听,不是因為這事是因為什麼?對了,還沒問你,你請了多久?」
沉默
文藝在猶豫。
開學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她都是瞞著家里的,向家里求助絕不可能;找工作的事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自己在這又沒什麼知心朋友;她現在唯一能想的到的,就是向身旁這個勉強算是朋友的人尋求幫助,緩解一下自己的困境了。
可這口,卻無論如何也張不開,畢竟,他們也僅僅只能算認識,算是朋友,而已。如果,他不願幫忙,她又該怎麼辦?
她又恢復成那個滿臉心事重重的樣子了,全然忘記他還在旁邊。大概也就只有她可以隨時進入走神狀態吧?
項江璀真想敲開她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什麼。都走了半個小時了,不論在想什麼都該結束了吧?!
像是印證他的想法,文藝止住腳步,手伸出,很慢;到項江璀面前時停下。聲音斷斷續續的「可……可不,可以……借,我點錢?」另一只手微微攥緊,心里無聲的吶喊著,一定,一定要借給我啊!
項江璀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文藝不自覺緊張,盯著他,眼楮眨也不眨。
項江璀輕輕笑起來「你也會有忐忑的一面的?呵呵,真是少見。話說回來,你是不是……向校長,行賄了?」
文藝刷的收回手,臉色已不如剛才自然。「你要借就借,不借哪來那麼多廢話。」「你不用緊張,我也是偶然知道校長貪財,你可不是前無古人的第一個。看你今天舉止反常才猜測,沒想到,還真叫我猜著了。」文藝否認「我可沒承認。」
「你的表情都告訴我了」項江璀像個好奇寶寶,湊近文藝說「竟然讓得你借錢,你該不會把全部家當都拿出來了吧?」
文藝不習慣的往後撤了撤,沒反駁。既然他如此說,再否認也只是浪費唇舌罷了,便大方的承認說「是啊!那你要不要借給我?」
項江璀反問「你不打算告訴家里人嗎?就算我願意借給你也只能幫你一時,而已。」
告訴家里?她就從沒有過這個念頭。文藝說「等我找到工作就會還你。」
找工作——項江璀喃喃的念叨了幾遍,忽的眼楮一亮「這事交給我吧,我幫你搞定。」
「你?」文藝懷疑。
項江璀拍拍胸脯「相信我,ok?不出三天,一定幫你找到。說說,你對這工作有什麼要求嗎?」。
找工作時的情景歷歷在目,文藝只當是玩笑,隨口說「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只希望工作時間最好是雙休日,活簡單一點︰例如打掃衛生之類的,工資可以多發點,就這樣。」
項江璀頓時泄了氣「拜托你,有點出息,有點志向,好吧?」
「那我這沒出息沒志向的活三天內能幫我搞定嗎!?」
「肯定的!」
文藝失笑起來,項江璀跟著一起笑。多日的陰霾,似乎,也被沖淡了些。兩人之間無形中也,多了一點點和睦,少了一點點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