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落梅氣鼓鼓的跟在後邊。看著湖畔的花燈,簡心竹因為剛剛逗了簡落梅,心情好的沒話說。秋天的荷花在夜晚,亭亭玉立。暗風浮動,伴著幽幽的荷香。慢慢遠去的花燈,承載著無數個心願,每個人虔誠的臉龐,仿佛這個世界都已經純淨無暇。
簡心竹忽然有種想迎風起舞的沖動,這樣的人間,這樣的風華無雙,這樣的綺麗絢爛。總是讓人在不知不覺間,沉淪。
「妹妹,這里可美?」簡心竹仰望著遠處的花燈,輕聲問著身邊一樣沉醉的劉嬋。
「美」劉嬋已無話說,只是靜靜的看著。簡心竹忽然笑了「可是這美,我們一生又能見著幾次?」劉嬋聞聲,轉過頭,痴痴的看著簡心竹潔白的臉龐,她比簡心竹矮半頭,側目也只是仰望。
「人生苦短,不過短短數載,身為女子,一生注定仰望著男人鼻息過一輩子。大好年華,人比花嬌又如何?最終不過是在那高牆閨閣中慢慢調零,女子一生是一場笑話?還是一種殘酷的懲罰?」簡心竹沒有表情的看著遠去的花燈,不知道它們最終會被誰拾起,又承載了怎樣的心願?
劉嬋目光復雜,簡心竹和她們是不一樣的,剛認識時,看上去比誰都嚴謹懂禮,但相處下來,就會發現她並不快樂,那悲傷是從心底最深處散發出的。縱使她掩飾的再好,可那沒有到達眼底的笑容,讓她看起來,就像那沒絲線拉扯的木偶。她沒有生命,沒有靈魂,可是她的靈魂,她不懂,是她無法觸及,即使很想幫她,可是在這樣的世界里,這樣的快樂,很難,也許會賠上一生。
劉嬋默默地看著她,簡心竹仰望遠處好久,那眼底深處的渴望,貌似很微弱,但劉禪卻有一種深深的感覺,那些渴望一旦爆發,那麼將熾熱整個世界。
簡心竹緩緩垂下眼瞼,自顧自的笑了。今天她是怎麼了?如此多愁善感,真的不太像她。
「姐姐,雖然我不懂,但是我相信,姐姐一定會找到一個很疼愛你相公的。」劉嬋小聲的說道,說完,意識到自己說這話有些麼孟浪,咬著唇臉色火紅。
「嗯,找一個很疼愛我的相公。」簡心竹附和著她的話,心里卻是千回百轉。
「你們在說什麼呢?走吧,我們去那邊看看」簡落梅忽然走過來,抬手指向不遠處,哪里人潮涌動,熱鬧不凡。簡心竹看了不禁頭疼,劉嬋怕簡心竹在這麼消沉下去,不由分說,就拉著她和簡落梅一起,狂奔了過去。風吹散了頭發,拂過臉頰,有些微涼,卻流散著荷的清香。
誰說小白兔沒有奔放的時候?簡心竹無奈的看著巧笑兮顏的劉嬋妹妹,心里卻是滿滿的感動。簡落梅齜牙咧嘴的看著兩人,心里有些吃味。
簡心竹把她美麗的臉揉成了小包子,簡落梅哇哇大叫的閃躲。一時間你追我趕,三人笑作一團。簡心竹在人群里追趕簡落梅和劉嬋,簡落梅回頭沖簡心竹挑釁的笑著。人群中你追我趕,擁擠的舉步艱難。
簡心竹頭越來越暈,呼吸越來越不順。這是怎麼了?全世界好像都安靜了,只有簡落梅她們越來越遠的笑臉,迷迷糊糊的。步伐越來越虛發,全身無力。
一瞬間,世界好像在旋轉。眼前一抹黑,簡心竹就暈倒在人群里。
再睜開眼,簡心竹看著迷迷糊糊的四周,這是下人的房間吧。四周破爛不堪,惡臭燻人,簡心竹險些又暈了過去。嘴里被塞了一塊破布,手腳被緊緊的綁住。簡心竹嫌惡的皺了皺眉,待遇太差了,這破布是哪來的?並不慌張,冷冷的打量著四周,稍稍移動了體,驚訝的發現,自己全身無力。好謹慎的人販子呀,簡心竹嘆了口氣,只好躺在地上養精蓄銳。
不知過了多久,簡心竹已經饑腸轆轆了,兩片木門才緩緩打開。簡心竹沒有睜開眼,心卻提到了嗓子眼,盡量強迫自己放輕呼吸,豎著耳朵听著來人的腳步。應該有三個人,一男兩女。
「弄醒她」
一桶冰涼的水從頭從到腳,簡心竹狠狠的打了個寒顫,無奈的結束了自己短暫的裝睡計劃。簡心竹恐慌的看著眼前三個人,男人是一臉的大胡子,臉上一道豎著的刀疤,凶神惡煞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半老徐娘,瘦骨嶙峋,涂著厚後的粉,臉色煞白,驚喜的看著簡心竹。還有一個十七八的小姑娘,倒是頗為俊秀,此時正冷漠的注視著簡心竹。
被三人像看貨物一樣的打量著,簡心竹不自在有恐慌的低下頭,嘴里塞著破布。若不然,一定發出淒慘的痛哭聲。
「這小娘子不錯。」刀疤男色迷迷的看著簡心竹。一身濕漉漉的衣服,緊貼著身型,少女凹凸有致的身體,散發著獨有的風韻。再加上那水霧蒙蒙的眼楮,和瑟瑟發抖的驚恐,男人邪惡的嘿嘿笑。
老女人元媽媽橫了眼刀疤男「別打她的主意,我還指望她賣個好價錢。」說完,蹲子,把簡心竹嘴里的破布扯掉。終于解放了,大口大口的呼吸。元媽媽笑眯眯的看著她說「小姑娘,以後你就跟著元媽媽,只要乖乖听話,媽媽我一定不會虧待你。」
簡心竹暈暈乎乎的,感覺到嘴里有股餿臭味,這破布是哪找來的?嘔吐了元媽媽一臉的酸水。啊~元媽媽趕緊跳開,嫌棄的瞪著簡心竹,使勁的用帕子拭擦手臂上沒來得及躲過的污垢。罵罵咧咧的踹了簡心竹一腳。嗷簡心竹疼得一下就沖了起來。刀疤男看是不對,一棍子燜在後腦勺。簡心竹餓了不知多久,剛醒又挨了這一下,華麗麗的暈倒在三人面前。
「你怎麼下手這麼重?萬一打死了,老娘可饒不了你!」元媽媽生氣的捶了一拳刀疤男,連忙蹲下查看簡心竹的情況。知道只是暈倒,這才放下心來。「抬回去吧,手腳輕點,她可是老娘的搖錢樹。」元媽媽站起身,一個倉促,差點倒在地上。錘錘腰,喃喃自語,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回去的好好補補了。
說完抬頭看了眼刀疤男,只見刀疤男,早已把簡心竹裝進了布袋抗在肩上。堅實的肌肉,雖然皮膚很黑,但這才有男人味嘛。一時間心神蕩漾,呆呆的看了刀疤男半晌。
「咳咳」一直沒有說話的虹姐,冷不丁的干咳了幾聲,元媽媽這才回過神來。老臉尷尬的撇了撇嘴,當作沒發生,扭著腰跟著兩人離去。
當簡心竹再次醒來時,已是第三天了。一睜眼看著四周知道又換了地方,一個圓木桌子,上面用大紅色為的綢緞鋪著,上面放著青瓷的茶壺和幾個一套的杯子,四邊落這四個鋪著軟墊的凳子。刻著牡丹的鏤空隔斷,繡著鴛鴦的簾幔垂在床兩邊,還有幾支紅艷艷的紅花,幾張名人字畫,但是漏洞百出,一看就知道是贗品。屋里小幾上的燻爐里燃著香,也不知是什麼香,簡心竹聞著直惡心,床的另一邊,是一個梳妝台,銅鏡高高立起,陽光射進來,打在鏡子上,極為刺眼。上面粉盒胭脂盒堆了一大摞,首飾雖多,但都是一些不值錢的,簡心竹也看不上眼。
雖然有些不安,但簡心竹並沒有慌張,冷冷的打量著四周,在心里慢慢的盤算著。不一會門開了,只見元媽媽端著食盤,慈祥的看著剛睡醒的簡心竹「荷花餓了吧,來吃點東西」
嘴角忍不住抽搐,這是什麼鬼名字?簡心竹心里一片哀嚎,面上卻是驚恐不安,眼淚噠噠的掉。抱膝坐在床里邊,使勁的往里急,看著元媽媽像是看到了洪水猛獸般,害怕。
元媽媽也不惱,剛來的姑娘都是倔強的,過些日子敲打敲打,不信她不听話。再說這荷花也不叫不鬧,比以前那些姑娘老實多了,一看就是個軟性子好拿捏的,也不用費太多心思,只要以後教一番就好了。元媽媽那邊想著事,簡心竹這邊心里也在打鼓,她怎麼這麼衰?被人拐到窯子里來?嘆了口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呵呵還是個怕生的」元媽媽掩著嘴打量著簡心竹,看她眉目清秀,雖然沒完全長開,但再養幾年長開了,定是個能賺大錢的貨色。心里更是喜歡,輕輕的幫她把散落的頭發別在耳後「別怕,以後媽媽絕對不會虧待你,以後你只要好好听話。」
簡心竹淚眼朦膿,身子抖得更厲害。心里卻罵爹罵娘,听你的話,姑女乃女乃以後還怎麼在道上混!面上,簡心竹惶恐的如小鹿一般,濕漉漉的眼楮里,寫滿了對未來的恐懼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