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吟軒萬萬想不到,一向聰敏優雅的羅蘭此時居然像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一樣,擺出一副錙銖必較的嘴臉, 里啪啦地跟他們算賬(穿越女的彪悍人生第七十三章獅子大開口內容)!他瞪大了眼,無語地看著羅蘭那嫣紅的薄唇一張一翕,無數听說過或者沒有听過的名詞炒豆子一般從她口中蹦出來,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回應。
「哼,庸俗不堪,丟盡了朝廷二品大員的臉面!」薛林清厭惡地看了羅蘭一眼,一把從衣袋里抓出一疊銀票︰「你不必再報賬了,這是二十萬兩,拿去!快把長樂放出來!」
羅蘭不慍不怒,嘴角含笑伸手指指自己的腳邊︰「薛公爺,你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這一點銀子,連我這一塊昆侖羊脂白玉的石材都買不到吧?」
大堂實在太亂,薛林清根本沒有注意到,在羅蘭所坐的椅子旁邊,還堆放著一堆碎裂了的玉石原料;順著羅蘭的手指,他看清了裂開的石料中,的確有玉石獨有的瑩瑩白光。不禁一囧,驕傲挺立著的手指也蔫了下去︰那塊玉石目測也有五十公斤以上,這樣巨大的羊脂玉,其價值的確遠遠超過了二十萬兩白銀!
「這個混蛋女人,怎麼能把價值萬金的寶物如此隨便地堆放在店鋪的大堂上?」薛林清臉上青紅交加,牙關緊咬,卻偏偏說不出半個字,氣得身子都顫抖起來。
姬吟軒心中苦笑︰薛林清這個貴公子在京畿處的提調使面前實在是太女敕了!他一邊拍拍他的後背,表示安慰;一邊盡量誠懇地看向對面的女子︰「羅大人,這里的損失我們無法看得太仔細,請恕我等的莽撞。以大人看來,補償多少為好呢?」
「呵,按照剛才我給出的損失清單。本官認為補償的金額嘛,二十萬兩………」
羅蘭故意拉長了聲調,對面兩人目露迷惑︰這是什麼意思?怎麼她忽然又這麼簡單就接受了這個數目?但是那女子緊接著的一句話令他們如墜冰窖︰
「……黃金(穿越女的彪悍人生第七十三章獅子大開口內容)!」
兩人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二十萬兩黃金,就相當于三百多萬兩白銀,即使他們出身高貴,身家豐厚,這麼一筆錢也絕對算得上是巨款。家里價值萬金的東西也許不少,但是能夠動用的現金卻也很有限。就算是東宮皇後,手中可以支配的現金也未必能有這麼多啊!
薛林清一手指著羅蘭,氣得幾乎跳了起來︰「羅蘭。你不要得寸進尺,趁機勒索也要有個限度!你敢把堂堂公主當做人質來要挾?就算上殿面君。你此等逆行也難逃懲罰!」
羅蘭臉色一沉,一股凌厲的氣勢從她身上散發出來︰「怎麼?想賴賬?不付款反而還敢威脅苦主?你們真當這世上的一切都由你們說了算麼?」
「你們既然沒有談判的誠意,那就不必再浪費表情。你們可以不付一個銅板就把公主帶走,但是,這世上沒有一個人可以欠我羅蘭的錢而不還。我自會把今日這場鬧劇所有的參與者查個一清二楚。阿九會代我親自登門一一討債。我倒要看看,有誰可以賴掉聖者的帳!」。」
羅蘭的雙眸里跳動著憤怒的火苗。冷冽的話幾乎是從牙縫里茨出來的。姬吟軒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不還錢,就還命來吧!」。想到傳言中武聖的可怕,他的心慢慢墜入了谷底。
看到兩個男子都不做聲,羅蘭冷笑一聲,為這場心理戰加上了一個最沉重的砝碼︰「我本來就奉旨要查辦一些事情,如果陛下看到我調查來的這些東西,想必也會同意讓阿九代我去上門要賬——也許還會讓我順便收回點利息吧?」
薛林清和姬吟軒都被她冷若冰霜的語氣凍得打了個激靈。姬吟軒看著薛林清苦笑了一聲,所有的情緒盡在不言中︰姬吟軒早就建議太子殿下不要一味兒地听從皇後和長公主的,在陛下已經露出對連家的憎惡之後還跟連朝儀緊緊綁在一起;可是太子已經被皇後娘娘灌輸的「舅舅才是你真正的依靠」的觀念牢牢控制了,更何況還有那位長袖善舞的美麗姑母在旁邊推波助瀾,姬吟軒等東宮的幕僚能夠發揮的影響力實在是微乎其微(穿越女的彪悍人生第七十三章獅子大開口內容)。東宮一而再地參與挑釁羅蘭。卻既沒有能除掉她,也沒有能爭奪到河北道事件上的主導權。反而眼睜睜看著羅蘭走到了東宮的對立面,姬吟軒除了痛惜、著急,沒有任何辦法。
深深地嘆息一聲,他自然地扯開一個開朗的笑容︰「提調使大人,您的要求並無不合理之處,但是,二十萬兩黃金不是一筆小數目,小公爺和我都不可能隨身攜帶這麼多錢;說實話,就算您肯容許我們回去籌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辦到的。請大人為皇室的體面著想,體諒一二吧!」
薛林清眼皮狠狠一跳,卻把嘴唇抿得更緊,心中一團怒火燒得他抓耳撓心︰他們,大齊國最高貴的血脈,什麼時候淪落到需要靠血統的臉面向一個臣子搖尾乞憐了?羅蘭,你欺人太甚!
羅蘭的臉色很冷,語氣更冷︰「這是我能接受的底線。條件我已經開出,同意與否就在你們了。」
「行,我們接受,」薛林清忽然開口,眼楮里迅速閃過一絲陰狠︰「不過你必須同意讓我們回去籌措。這樣,本公可以給你寫下欠條,你過些日子派人來忠勇公府取就是了。」
羅蘭沒有忽視他眼楮中的異樣,心里嗤笑︰「想借機鬧事,給我難堪?還是插圈弄套,引我上當?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她忽而展顏一笑,如春風拂面,陰森的大堂頓時增添了幾分溫度︰「小公爺肯接受,本官深感欣慰。不過,我只喜歡現金,不愛欠條,即使寫欠條的是堂堂忠勇公!」
「怎麼,你信不過本公?」
「對。」羅蘭毫不掩飾,一口便承認︰「小公爺怎麼也不能算是本官的朋友吧?若你萬一一不高興就不肯付賬,我可不想搞得血肉橫飛(穿越女的彪悍人生73章節)。動刀動槍什麼的,有礙風雅,本官也不太喜歡吶。」
「哼,二十萬兩黃金是沒有的,你不肯接受欠條,難道要把我等也扣留下來?羅蘭,你雖然大權在握,聖眷正隆。也不能如此狂妄。打了皇室的臉面,再大的恩寵也難庇佑你!」
羅蘭微微一笑︰「小公爺不必動怒。事情總是要談才能解決,不是麼?」
羅蘭忽然軟化的態度讓兩個男人模不著頭腦,姬吟軒目光閃爍,沒有做聲;薛林清戒備地看著她︰「你想怎麼樣?」
「二位沒有現金,欠條本官雖然不能接受。但別的東西未必不能接受啊!」
姬吟軒眉頭緊皺,心電急轉︰「她究竟要什麼?」
薛林清已經出聲問了︰「你究竟要什麼?」
「漱芳齋三成的股份。三成。二十萬兩黃金,這個價格很公道吧?」
兩人大吃一驚,漱芳齋七成股份已經易主,這點他們是知道的。那天長公主得知這個消息,氣得當場摔碎了一只最喜愛的白玉簪︰漱芳齋是一只會下金蛋的老母雞,讓羅蘭得了去,豈不是助紂為虐?她一邊痛罵李煥章是個老糊涂。一邊給薛家的某人寫了封密信。當時她在書房中一個人呆了很久,出來後就開始給漱芳齋中的一些管事發指令。薛林清最清楚自己母親的手段,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漱芳齋就會重新回到母親的手中。
羅蘭忙于她自己的事情。從來沒有行使過她在漱芳齋中的權利。薛林清以為她會很長時間顧不上它,沒想到她居然早就在窺伺那剩下的三成股份。
他慢慢抬起頭。神情冷漠,甚至有一絲的鄙夷︰「原來你今天所做的這些,都是在算計這一點?你知道我手中的那三成意味著什麼嗎?」。
「當然知道,」羅蘭微微一笑︰「漱芳齋本是李長霖折騰出來的產業,你忠勇公府一個銅板都未出,卻可以拿到三成股份,憑的是什麼?自然憑的是你姓薛(穿越女的彪悍人生第七十三章獅子大開口內容)!」
「傳言京畿處無所不知,看來所言不虛,」薛林清臉色一變︰「既然知道,你拿走了這三成,對你有何用處?」
「呵呵,這三成原本是李家的買路錢,長公主殿下手中這樣的買路股還有不少吧?不過,那都與本官無關,本官也不會去過問。至于這漱芳齋,交給本官之後,也就與小公爺無關了。要怎麼做,就不勞您費神了。本官自有安排。」
羅蘭的確是在算計漱芳齋剩下的股份,但是她想要的並非它本身,而是它所開拓出來的走私線路。羅蘭需要借助它,打通到南楚和東胡的商路。在她的規劃中,未來還有更多的交易要走這條線。她必須靠它的聲譽與南楚接上頭,然後繞開長公主和薛家,建立起屬于她自己的路線。
「怎麼樣?小公爺如果肯割愛,今日的欠賬可以一筆勾銷,而且我還可以送給你一支出自悅心大師之手的、上好的紅玉流蘇,讓你去為長樂公主壓驚,討得皇後娘娘和東宮太子的贊賞。這件東西,若去拍賣,價值至少也是萬兩吧?」
薛林清目光暗了下來,他垂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羅蘭也不催促,認真地打量腳邊碎裂了的玉石,心里琢磨︰這剩下的斷面,還能做成什麼呢?耳墜?戒指?
「好,本少爺答應你的條件,」薛林清似乎想通了什麼,臉上的灰暗一掃而空︰「你要隨小爺回府辦理手續麼?」
「噢,當然不必如此著急,」羅蘭大致能猜得到薛林清在高興什麼,哼,以為在漱芳齋里做些手腳就能給她下絆子了?孩子,你太傻太天真了!
她臉上依然掛著甜甜的微笑︰「我听說那三成股份是掛在小公爺名下的,那麼小公爺只需要先寫一個同意轉讓股份的協議書,簽字畫押交給我就可以了(穿越女的彪悍人生73章節)。至于漱芳齋別的材料,我會隨後派人登門去取的。」
羅蘭準備得如此充分,薛林清索性不再說什麼,很干脆地按照羅蘭的要求寫下一紙協議書,簽上自己的大名。心里卻冷笑連連︰誰勝誰負,塵埃未定,羅蘭,我們走著瞧!
仔細吹干紙張上的墨跡,羅蘭轉手把它交給一直隱于自己身後的九風,笑著說︰「阿九收好了,回頭你可還要憑它去找小公爺拿東西呢。」
九風神色未動,隨手把協議書揣進懷里;薛林清臉色沉了沉,真的讓武聖上門,只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暗自咬了咬牙,他陰陰地盯著羅蘭︰「你已經拿到你要的了,還不把長樂放出來?」
「唉喲,小公爺,這話是怎麼說的?放出來?怎麼好像本官禁錮了公主一樣?擅傷皇室公主可是等同于欺君,這讓外人听了去,本官可吃罪不起呀!」
羅蘭一臉的義正詞嚴,讓薛林清恨不得撲上去狠狠給那張絕世的容顏上印上兩幅五指山,可他只能拼命忍住沖動,索性閉上嘴——再說話他怕自己忍不住會做蠢事。
姬吟軒苦笑了一聲,向羅蘭拱拱手︰「是,公主殿下只是累了,在大人這里歇息一二。現在時辰也不早了,請大人派人喚醒公主,早日回宮,以免皇後娘娘掛念。」
羅蘭似笑非笑地掃了姬吟軒一眼︰「還是姬大人明事理,說得甚是在理。罷了,本官就親自去後堂走一趟,請公主殿下出來相見吧。」
羅蘭蓮步輕移,一搖三晃地離開了,還帶走了林子岳和九風。姬吟軒望著那個窈窕的背影,目光幽深,眉頭越皺越緊;薛林清再也忍不住,惡狠狠一腳揣在身旁倒臥的一張破凳子上,「啪——」,早已遭受了重創的木凳子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沖擊,發出一聲臨死前的哀鳴,不甘地碎成了無數的木片,在一片狼藉的大堂上四散開來,仿佛是燦爛的煙花在綻放生命中最後的美麗,迷蒙而淒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