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反應氣得廖純美眉頭越發擰緊,深吸一口氣便開始口沫橫飛,「紀步清同學,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羞恥心?接連被七所學校退學也就算了,好幾科成績加起來都還不到一百,學習差成這樣,你怎麼還有臉上課打瞌睡?你說說,你倒是說說,除了理所當然使用父母資源,當個人人嫌的問題學生,你還會點什……」
不等她念叨完,紀步清已經坐直了身,手扶著發僵的後脖頸扭轉了好幾下才懶洋洋的開口,「老師,我的臉不好端端的在你面前擺著嗎?怎麼會沒有臉打瞌睡?」
因著睡夢初醒的關系,紀步清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那懶洋洋又氣死人的調調听在一眾女生耳中卻是出奇的悅耳動听,只氣得廖純美臉色發青,半響才從牙縫里蹦出話來,「你……你上去把我黑板上的題目給解了,解不出來就罰你洗一個月的廁所!」
她除了是他們班的數學老師外,也是學校衛生部主任,罰洗廁所這一項,向來是一眾學子的死穴,一般人不敢開罪于她。
紀步清卻顯得有些吊兒郎當,在眾人屏息注視下,帥氣的推開椅子起身上了講台,粉筆刷刷幾下,竟是輕易就解出了那道據說十分難解的題目。
再轉身時,紀步清滿意的看到師太瞠目結舌的反應,也看到了同窗們驚羨詫異的眼神。他面無表情下了台,在與廖純美擦身而過時,淡淡幾句,「老師,除了當問題學生享受父母資源,我還會解題。您要是還有不會的,歡迎提問,我很樂意為您解答,但現在請容許我繼續補眠。哦,還有,‘人人嫌’這個說法學生也不敢當,要不也不會有這些了……」
說著從抽屜里抽出一堆粉色信封來,全是女學生趁著他人不在往里面塞的,每天都能多出那麼幾封,在在證明了他受人喜歡的程度。
「……」紀步清只是順帶一提,卻氣得廖純美嘴角抽搐,幾乎要氣絕身亡。
莊帥一直等到紀步清在身側坐定,才開口詢問,「不是吧,兄弟,什麼時候你也成了會讀書的主了?這道題解的都是什麼啊。」
紀步清眉頭一挑,倒是很干脆的丟過來三個字,「不知道。」
「不知道?!」莊帥嚎叫,半響才反應過來,「你不會又是在哪無意間看過這道題的解法吧?」
紀步清很干脆的點頭承認。他其他本事沒有,就是記憶力絕佳,什麼東西看過一次听過一次基本也就記住了。就好像那道題目,他未必理解那一步一步的解析含義,卻輕易記下整個解題過程。剛剛不過是順著腦子里的記憶一步一步寫出答案而已,一點難度都沒有。而這,實在有點對不起他「記不清」的名字。
莊帥尤其羨慕他這點。
「他媽的,老子要也有你的記憶力多好,也就不用每次考試都不及格,回家被兩祖宗輪流念叨,每個月都得循環那麼一兩回,遭罪啊遭罪……」他尾音剛消,下課鈴聲也敲響了,沒等廖純美說出下課二字,就有外班的學生沖進他們教室,上氣不接下氣的喊,「帥哥,快……快去醫院,听說純純姐的雙手被砍了。」
學生口中的「純純姐」,全名莊純,莊帥的親妹子,小他一歲,性格活潑大方,一直是莊家的寶。莊帥尤其寵她,寧願自己吃苦受累也不願自己的妹子受半點委屈。
「我操,你說什麼?誰他媽的敢動我妹子。」說話的同時,莊帥已經起身,直接踹倒了桌子沖出去。
紀步清跟出去時,莊帥已經在校門口攔了車離開,他隨手拽住剛那學生的衣領,「怎麼回事?」
「好像是听說烏鴉看上純純姐了,硬要拉著她陪他翹課去迪吧,純純姐不依,還踹了烏鴉的命根子,烏鴉暴怒,打電話叫了人,然後……」
烏鴉跟他們一樣,都是出了名的問題學生,但與紀步清、莊帥這種小兒科的不同,烏鴉是真正有**背景的。他爸早些年在外面發了家,帶著幾百萬回到煙霞市,搞起了汽車配件,還養了一批打手,現如今整個煙霞的汽車配件都幾乎被他們壟斷,他媽原先是某酒吧的現場經理,現在已經是聲色一條街的雞頭,接觸的都是龍蛇混雜的人,人脈廣,影響力自然也有那麼一些,想玩死幾個平常百姓那是一點難度都沒有。
工農家庭的莊帥要是杠上他們,只怕沒有勝算。
紀步清擰了眉,身側的學生忍不住又開了口,「紀少,帥哥到醫院里去了,可是我听說純純姐失血過多,恐怕……你要不要去看看,我怕帥哥一激動,去找烏鴉他們報仇……」
學生的意思紀步清明白,點頭攔了車也往醫院趕。
醫院過道上,紀步清見到了莊帥,也見到了他癱在地上的父母,兩位老人的眼眶都紅腫得可怕。莊母見了他,才剛停的淚水又涌出來了,「阿紀啊,純純的兩只手完全被砍斷了,你說……你說她會不會有事啊?」
沒等紀步清開口安撫,手術室的門就開了,醫生走出來,開口的第一句便是,「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莊帥一下子就懵了,「什麼盡力了?我妹不就是手斷了嘛,接上就成了,什麼盡力了?」
醫生嘆息,「對不起,病人失血過多,斷掌雖然接上了,但她身上斷裂的肋骨將肺刺破導致氣肺充血,所以,我們也實在……」
不等醫生講話說完,莊帥已經紅了眼眶,沖上前不由分說甩了他一拳,「說什麼屁話,我妹才幾歲,她怎麼會死?」
那醫生被打得直接撞上牆面,一旁的護士過去攙扶,沒等莊帥落下第二拳就道,「醫生真的盡力了,請你們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再打也不可能讓你家人復活啊。」
護士的最後一句刺激到了莊帥,他抹掉眼淚,眼底漸漸有了殺機,「烏鴉,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今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當晚,莊帥沖回家要拿藏在床下已經被削尖的鐵棍,沒等紀步清勸他,他一句話就堵死了對方的嘴,「紀少,你要當我是兄弟,就什麼話都別說,當哥哥的不可能讓自己的妹妹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你回去吧,如果我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爸媽就要拜托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