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裳醒來是仍是寅時,天還是灰蒙蒙的一片。經過幾個時辰的休息,洛裳腦中有了幾分清醒。
昨晚…自己莫不是…
洛裳猛地坐起身,仍是一陣疼痛,但見偌大的床上只有自己一人,眼底竟閃過一絲落寞。半晌,又對自己剛才的反應嚇了一跳。天哪,自己真是放.蕩到骨子里的人麼…想來,這身子也是自己的了,如今被竟被一個不明來歷的人掠奪了去,真是心有不甘…
洛裳正要下床,卻不經瞄到枕邊赫然的一張紙條︰
「女人,你的初.夜我要了。」
洛裳搖了搖頭,正要轉身,卻發現枕邊除了這張便條外,還安然地躺著一塊通透的碧玉,通體散發著靈氣。這玉怕也是他留下的吧…
洛裳拿起玉,凝視了良久,怔怔地將玉收在衣袖中…墨昀曦…昀曦。想來便無奈地搖了搖頭,望著床單上一抹殷紅的血漬,頓感臉上無光…虧自己前世還做過殺手,如今竟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奪了身子…悲催的…
顧不了這麼多了,若是讓芳姨知道自己失了童.貞,那可就有的她受了。還是趕緊收拾收拾殘局吧…洛裳披了一件鵝黃色的外衫,在床上拽了半天,好不容易將那印有血漬的床單撤了下來,門外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天還沒亮呢,誰起得這麼早。
洛裳忙將床單塞到床底下,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小心將門打開一條縫。
門外的腳步聲頓時停了下來,儼然站著一位梅色短衫的女子。
洛裳心里一驚,這不是凌煙房里的丫頭胭脂麼。她鬼鬼祟祟地來這兒做什麼。洛裳心中一緊,趕忙翻身到床上,滾了一身被子,繼續裝睡。
不出所料,房門被推了開來,胭脂迅速閃進了房間,東張西望,見洛裳此時正安安然睡著,便輕聲地走到她枕邊,冷眼地看著她。
洛裳稍稍眯起了眼,依稀看見胭脂從身後拿出了一小株不知名的寬葉植物。墨綠色的枝葉越發顯得它非同尋常。洛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好在今天起得早,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胭脂悄然走到床邊的帷幔後,將那寬葉放進了帷幔的夾層間。
胭脂眼底的精光一閃,便輕手輕腳地退出房外。
洛裳見胭脂離開了,猛地一個鯉魚打挺,迫切地走下床去,果然在帷幔的夾層中找到了那株不知名的植物。她將它拿在手中,份量倒不重,兩片寬葉也只有半個巴掌大小,奇的是,葉片上都有著大小不一的褐色斑點,貼近一聞,撲鼻而來一陣濃重的藥草味兒。這是什麼植物…既然是他房的姑娘派下人偷偷模模藏進房里的,怕又是什麼害人之物。
洛裳著實對眼前之物感興趣,前生的殺手身份注定組織會派遣一些莫名的危險任務,毒瘴樹林、斷腸谷,是她常經之地。當然,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傷亡是難免的。她黎洛之所以能活得比他人久,正是因為她對醫術有些了解,常見的藥物、草藥她見過不下百余次,熟悉氣味不說,就連外形特征也可過目不忘。
且不說這是來歷不明的東西,外形更是她聞所未聞的。…唉,看來在這里得好好學習學習了…
像是突然想起來一般,既然此物是用來害人的…那麼不是接觸氣味就是觸踫植株了,該死…洛裳忙找了個罐子將它罩了起來。再抬頭向窗外望去,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
九月的天氣已漸漸轉涼,尤其是早晨的溫度更是低了許多。
洛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身上才披了一件絲薄絲薄的短衫,不禁打了一個噴嚏。半晌才想起翻箱倒櫃地找衣服。
尋了半天,洛裳一陣失望地癱坐在地板上。
青.樓不愧是青.樓,衣服不是露香肩就是露玉肌。雖說她在現代也見得不少,但從沒試過開衩開到大腿根的紗裙,尤其是那顏色,不是大紅就是大粉,讓她心里好一陣別扭。算了,她徹底被擊敗了,還是拿起昨晚才穿過的米色素衣一陣糾結地套上。
看來得去買些正常些的衣物了,不然穿著這些香.艷露.骨的衣服大大咧咧走上街,想不招來閑言碎語都難了。洛裳在心里暗暗盤算著,對了,順便帶些黑色布料回來吧…估計這店鋪里也沒的賣,做件夜行衣以備不時之需。好歹自己前世也是殺手來的,不知那些拳腳招數還記不記得,就算是記得,如今這副身子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得住。想來,穿都穿了,就認命吧。洛裳一個起身,在飾盒里翻找了良久,才在飾盒底層找到了些碎銀子。她嘟噥了好一陣,原來自己還是個窮娃子…
正埋怨著,見嫣兒早早地打了盆水進來,便乖乖地坐到桌旁。一大早自己還有好多事呢,那床單還是扔了罷,省得洗起來麻煩。這事兒,還是別讓嫣兒知道的好,她也和自己差不了幾歲,估計听了不但沒主意反而會更慌…至于那個盆栽麼,還是自己去什麼大夫那兒問問吧。至于去找哪個大夫麼…
「嫣兒,你認不認識大夫什麼的…」
洛裳一臉興奮地望著嫣兒,眼里閃過一道精光。
嫣兒被問得一頭霧水,用手搭在洛裳額上,疑惑地看著她。
「這麼說來,我爺爺倒是個老大夫了…可是,姑娘面色紅潤,也沒發燒啊…無故找大夫做什麼?」
洛裳一臉的鎮定,故作深奧地答復她︰
「唉,人活于世,世間有太多的險惡你是不知的,與其甘心被別人欺負不如學會怎樣保護自己…你…明白了麼…」
此時嫣兒見洛裳仿佛看破紅塵一般,一臉錯愕地點了點頭,又猛地搖了搖頭。
「哈哈,你這又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不說這麼多了,你一會兒把你爺爺醫館的地址寫下來,哦,順便幫我把這個扔了。」
說罷,洛裳便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拿出早被她揉成一團的床單,血漬朝內,應該看不出來。
嫣兒一手接過洛裳遞來的床單,多嘴問了一句︰
「姑娘,好好的床單扔了做什麼?」
倒是這不經意的一句讓洛裳慌了手腳,穩了穩身子,故作從容地說道︰
「呃…這個,我睡不慣,顏色太艷,花樣太繁…不喜歡。」
「可是…」
「沒有可是,快些去扔了吧,別磨磨蹭蹭了…」
嫣兒一臉委屈相的看著洛裳。
「姑娘…這可是素色的布料…」
洛裳听了一怔…險些沒穩住陣腳,怎麼會是素色的…
嫣兒見洛裳這般舉動,便不再多問,姑娘這麼做定然有她的理由,還是別再問的好…
「姑娘,醫館的地址我放這兒了,好生歇著吧,天還早著呢…」
說完,便淡淡地走出房去。
洛裳也一臉的愧疚,不是她不想說,只是,現在還不便說…轉過身,緊緊地攥著袖中溫熱的玉,思緒仿佛又被牽向了昨晚的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