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
我從那位仙君的手里將小紅搶奪回來。可是她已經毫無氣息了。那位仙君也早已發懵,呆坐在地。
「上…上神…」
「小紅!!!!!」
這下咆哮的不是本上神,而是那守山門的禿鷲。他倒是直接,從我這又把小紅奪回去,緊緊的捧著,密不通風。小紅散了修為,已經是小小的雀鳥樣。
禿鷲捧著小紅,仰天怒吼,咆哮不已,「小紅!!!!」
眼淚鼻涕橫流,邊哭邊是哽咽的碎碎念,我听不太清楚,大約是些生死離別的話,今日怎麼就這般的撒狗血呢?最後他輕吻小紅道︰「生不同時,死願同穴。」他淚汪汪的巴巴的瞧著我。我瞧著事態有些不對,欲上手阻止。結果……
「求上神將我與小紅同葬一處。」說完他自個也抹了脖子,隨著小紅一起嗝屁了。
一大一小兩只鳥類毫無聲息的躺在我的面前,我分明感覺得到我那滔天的怒氣,以及生生的無奈。
「你們兩個蠢貨。」
自此奠定了我與人間話本子勢不兩立的局面。
巴巴的還殉情上了,一個沒事犧牲,一個單相思殉情,唱大戲呢!本上神可不是指著你們給我做這樣的事,盡是添麻煩。還死願同穴,人家願不願意與你同穴,本上神沒將你們曝尸荒野算是寬容的了。
我瞧著那仙君一度受刺激,早已是不清明了。白虎此時也被帝俊撤了術法。扭捏的走到我身側︰「節…節哀順變。」
我面容哀傷不已,就差幾滴珍珠淚。
帝俊牽著我的手︰「還不盡數滾。」
帝俊一言,誰敢反抗,盡數跑了個徹底。
我雖不打架,上神也不是白當的,他們本就是想憑著人多勢眾,不打不鬧和平取到盤古精魄,是不欲與我不和的,白虎與我打本就是意料之外,畢竟沒腦子的人都不安常理出牌。現下瞧我這邊死了兩人,還不乘早跑了,免受我雷霆之怒。
帝俊瞧那些個仙君都跑了,只剩下白虎和那個呆傻的仙君。
「小鳥別演了。」知我者,帝俊也。
我內心的確是半分淒慘哀傷都無的,千百萬年我早已看透了生死,而現今,他們不過是沒了肉身沒了修為,現下我只是有些惱怒,只因為我又要去瞧那自封冷傲孤俊的後土。想起便是頭大。
你說這些個死魂為何要歸後土管。本上神又要送上門去丟人。
「本上神是真心悲慘的。」
「玄鳥…」白虎瞧我臉色不好,扭捏的跟個嬌柔小媳婦似的。
「起開,本上神不欲理你。」
「玄鳥…你也知曉,我只是技癢而已。」
「哼。」我替小紅禿鷲收了尸,一時半會實在不想理會白虎這個呆子,瞧著那呆傻的仙君還在,怒從心來。
這些個仙君也不曉得有什麼毛病,就喜歡穿那飄然白衣,一點泥污點子都沾不得,方才一番較量都在蒼南海面上,瞧瞧他現下又濕又髒的狼狽樣,配上那呆傻的樣子,哪有半分仙君樣,哪有半分剛才的機靈樣子。
見我上前,他倒是回了點神,還曉得站起來與我行禮。
「上…上神…」
「莫折騰這些個虛的,趁著本上神現下不是氣惱,你給炎帝小兒帶句話。本上神寬容,瞧他年輕,此事不與他計較,若是在妨礙我,本上神也不是沒有氣性的。」
我抬手,點了那位仙君的一頭青絲,快速猛烈的火勢將仙君剃禿了。
「小懲大誡。」
「玄鳥…」白虎還是那副萎蔫的樣子。實在是不太痛快。
「趁早滾蛋,本上神與你不熟。」
帝俊淺笑,牽起我手,「小鳥,咱回去收尸。」
我關起山門,設起結界,名為閉關鎖國。
我山清冷,來來去去也就那麼百來號人,可卻沒一個頂事的。我召集一眾交代些事宜,卻不想他們一見小紅禿鷲的尸身,嚶嚶的哭的沒完沒了了。屋子也就那麼大小,這些個嚎啕大哭的聲響估計也能繞梁三日了。
我怎麼就不知我山中都是些傷春悲秋的人,再說小紅你這人面也忒廣了些,個個的哀悼詞都能鬧出一出細說我與小紅往事,反觀禿鷲那邊冷冷淒淒,頓時又有人走茶涼,世態炎涼的淒楚之感。
「別嚎了!別嚎了!」我十分頭疼。人還沒死絕呢,嚎成這般模樣是作死呢。
「小綠,小黃,小明,你們幾個夠了!」
「小鳥取的名字還真是逗趣。」帝俊你這廝,我這廂都藍成這個模樣了,你還盡給我打趣逗樂。也不幫我消停了這些個ど蛾子。
「小紅,你生的偉大死的光榮。」
「小紅,你是蒼南的一縷溫暖陽光。」
「小紅,你帶動了人間話本子的新星事業。」
「小紅……」
「夠了!!!」我瞧那些個吊念詞越發的離譜,怒斥一聲,滿室消停安靜。
「小紅要是死了也能被你們氣活,況且人還沒死透呢。」我撫了撫額,我上一世定是沒有積德行善的,不然今生怎麼會遇上這些個冤家。
「上神說小紅還沒死透。」你們就不能關心關心另一個死鳥嗎?
我點了點頭︰「自殺的死魂是不能輪回的,她現在算孤魂野鬼。我本是要去後土鬼帝那里尋回他倆,你們這般吵吵嚷嚷的哭哭啼啼的,本上神哪里放心交由你們看守蒼南山,護著他倆的尸首,真真是浪費本上神時間。」
「我等必定盡心看守山門。請上神速去速回。」他們聲音整齊劃一,擲地有聲。平日也沒見他們這般嚴謹,敢情我還不如小紅在他們心中的位子。
這番帝俊笑的更是歡騰︰「小鳥還不如小紅重要,被自己門眾催促離開,小鳥失敗哦。」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您老就閉嘴吧。
在我三申五令,一件件交代周全他們幾個反倒是不耐了,把我和帝俊一溜子,恭恭敬敬的送出蒼南山。
還無恥的揮了揮帕子,叫我早日歸來。
卻不想,叫他們失了望。
我本也就想快去快回,卻不想那仙君不知怎麼傳的話,我只要一出現,便會被天兵圍堵,打也不打,就是輪番上陣與你細說大道理,意圖洗腦。
害的我與帝俊只能走那鳥無人煙的偏遠小道,耗費了比平日多兩三天的時間才到幽都。
鬼火闌珊,幽森的綠光,演這大道,我看見大道深處,屹立的後土。今日他到別有心思,貂裘大衣加身,在綠光下還真有那麼點冷傲孤俊。
只可惜……
「這般陰暗,也不知什麼審美。」帝俊又吐槽了,他的眼里只有精致華美的風格。
「玄鳥最近有鬧事了?」
「本上神與你不熟。」後土唯恐天下不亂的德性我是早就知道了的,瞧我出事心里定也是歡愉的。畢竟許久沒有人挑戰權威了,他沒有戲看,十分的無趣的很。
「與我不熟,與那個小雀鳥總是熟的。」他邪魅一笑,有些猙獰滲人,帝俊及時護著我的眼。
「小鳥小心,莫讓不干淨的污了你的眼。」
「帝俊!!!」
本上神積德行善,還是留點口德的好,「後土,把臉別過去。」
「你倆絕配,下作的嘴。」後土微惱,獨自一人走在前頭,又故意把我們帶到那個奢靡的金屋去。
「小紅在何處?」
「著急什麼,左右她也跑不了。且說你現下被四方盯的緊緊的在我這多住幾日何妨。」
「本上神還是不叨擾鬼帝了。」我與他還是有幾分不對盤,就怕這半癲狂的性子又給我做什麼事情出來。帝俊倒是坦然,牽著我的手便走了。那氣勢那姿態自然的,硬生生把後土比下去,顯得他才是這個地方的主人,傲氣的很。
小紅與禿鷲是自縊而亡,魂魄照理來說本應該在世間飄蕩,之至消散,但他們有修為,若是有了執念,成了心魔,便是一方一害,所以後土會將這些魂魄收到一處,若是不能還陽,就成了他的部下,或者是那些餓虎的口月復。
那金屋還是沒有太大的變化,除了那個聒噪不已的聲音。我分明瞧見後土那緊皺的眉頭,面目冷峻透著不耐,我便不必細听也知曉那是小紅的聲音。他總是有把人平和的心態炸毛的本事。
後土雖說亦正亦邪,但向來正直,從不虐待那些個死魂,小紅臉色雖是鐵青里透著點紅,點也算精神頭不錯。
畢竟作為一位階下囚,她實在是話太多了。
沒錯,我那俗氣的屋子里是有地牢這個東西的,當年但凡我意識有點清明的時候,怕自己在做蠢事,總是把自己鎖起來,金剛石打造,任我如何掙扎,撞個頭破血流也出不來,後來後土瞧不下去我夜夜哀嚎,偷偷把鎖換了,我便再也沒能鎖住自己,為此我沒有少找後土麻煩。不想現下成了小紅的牢房。
小紅遠遠的瞧見我,我本想她定會十分感動的喚我,卻不想她一開口。
「帝俊~~……」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眼里只有華服美男嗎?!
本上神是空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