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高貴上神本應被人以禮相待,卻不想這後土性子這般不好,不過是被帝俊打擊了一番,竟口吐污穢言語,欲我等上神趕走,實在不知禮數了些。
原是知曉盤古一精魄在後土那里,我便去尋他去了。後土悠閑,又尋歡作樂,瞧那些個血腥暴力去了,半分子人模狗樣也做不得,又是一副禽獸樣。
他瞧我不走,倒也是開心,我尋思著盤古之事不能與他說,盤古歸來,天地必定會有變數,至少這些個高位之人多少都有些忌憚。瞧見他開心,我與帝俊商量著,要嘛帝俊施法迷暈了後土,要嘛我灌醉後土,我這向來悠閑,修為比不上後土,暈不得他。
帝俊這廝擺出高清的樣子,不欲迷暈這些個小年輕。
我啐了一口,凡事還是本上神比較靠譜。
我這廝近來真真是悲催可憐見的,話說我又不是婦女之友,知心姐姐,見到那些個傷春悲秋的恨不得狠狠拍死。後土你這沒眼力勁的,對著我發那些悲催往事,喝高了吧!咱倆不熟!
你那悲催的娘子都死了,不對,是活了快六十萬年了,你在這痛心疾首個毛勁,再說你這說的也不對,帝俊這廝向來自戀,你何時也染上這等毛病。
後土這廝十句八句要夸自己英俊不凡,氣質高雅,脾性又是那些話本子里女子最愛的冷酷邪魅,期期艾艾的好生自卑的樣子,實在遭人討厭,再說你現在這幅喝高了樣子,鬼的英俊不凡,氣質高雅,冷酷邪魅。
我瞧他酒品實在不好,越喝越精神,就等動手發酒瘋了。
「我跟你說!我這般瀟灑不羈,她怎麼就…」後土突然站了起來委實是嚇了本上神一跳,我這小心肝帶著身子骨一縮。
後土話沒說完終于是倒了。
「你施法了?」我問帝俊。
「實在聒噪了些。」喂喂,你這廝是見不得他比你自戀吧!
我瞧他又要拿酒,上前制止。
「還有正事,你這破酒量,就不要再挑戰本上神的道德了。」今日實在被後土磨都有些煩了。
趁著後土暈著,帝俊倒是輕巧的取了盤古的精魄,我本想將後土棄尸荒野,省得他這般的自來熟,可偏本上神責任心重,喚人收拾鬼帝。
可帝俊這廝居然把他弄醒了,連帶將酒也給醒了。
然後,帝俊說了一句。
「也不知誰想的樣貌,你怎能化成這般丑陋的樣子。」你這廝還是看不慣他剛剛醉酒的自戀樣子吧!!
然後,後土就惱了,其實若是我,我也必定是會惱的,畢竟後土這樣貌還是帝俊想的。
帝俊初見後土,後土對美丑的定義委實是駭人的,也不知誰教的,他自已他那禽獸樣貌,魁梧碩大身材為榮,雖是化成人形,但是那三只並排著的眼楮實在,不忍睹視了些。
帝俊這廝愛美,哪里見得了這般面貌,也不知怎麼給後土洗了腦,騙著後土竟把第三只眼化成細小的傷疤,美名其曰,男人總是要有點疤才是英武氣概的。
當初我還不忍啐了一口,怎就見你這廝全身細皮女敕肉的,娘娘腔腔的。
現下難怪後土翻臉了。
身居高位的人都有毛病,不喜有人質疑,我瞧著後土炸了毛,帝俊心里也舒坦了,問了聲好便走了。
我離了蒼南山約是有二十來日了,我雖心急找盤古精魄,可是也實在有些放不下蒼南山一眾不受教的,費了些時日,瞧瞧那群不受教的去。
我喜蒼南便是因為它鐘靈鼎秀,安靜怡然,整個蒼南也不過百人。
今日也是一如平往,守門禿鷲竟還打起盹來,真真是丟我這上神臉面。
那帝俊笑笑︰「不愧是小鳥教出來的人。」
我向來說不過他,啐了一口。
真真是無比想念我的軟榻,我的竹實,我的醴泉佳釀。我這二十幾日不在,那些竹實本就是我仙氣吊著,現在萎蔫了些,我布了些仙氣,取了些竹實,配上我思念已久的佳釀,甚美!
今日也算心情不錯,帝俊喝一口,我便喝一壺,與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日後,等盤古回來,瞧你還怎麼欺負本上神。」
「恩恩。」他淺青鎏金衫,算是難得樸素,輕笑迷糊,眼里有我熟知的寵溺。
「瞧你這酒量,眼都迷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我竟又自個兒憶起往事。
「你若不這般待我,當初我也不必會錯情,表錯意,守這百萬年的孤寂。」
那些個年我便是仗著帝俊,盤古的寵溺無法無天的。
我們四方神獸說到底不過是盤古的坐騎,可我卻未曾駝過盤古的,盤古待我如女兒般教養,而帝俊待我,我卻是難以捉模的。
他欺我,時常喜愛瞧我出糗,可我每每闖出禍來,全是他護著,個把年頭我被他寵的飛揚跋扈,整個混沌無人敢欺我,也就他了。
那年我情竇初開,他又這般待我。我瞧著帝俊又是貌美,地位又高,若是與我雙修必定是倍有面子的一件事。那時我的性子有些別扭,不敢明言與他說,定是要等他告白。
可是我左等右等,該矯情的也矯情了,暗示都快暗示沒了。帝俊仍是紋絲不動。帝俊又甚是搶手,于是,我覺著不能將這等好貨送于他人。要主動出擊方可成事。
我特地請了教人,又尋了黃道吉日,可謂是費盡心機。
月黑風高夜,正是告白時。
我這萬般歲月里也不曾今日這般精心打扮過,我這浪蕩慣了的,衣冠整潔頗讓我別扭。
帝俊見我倒是差異,我便將其直接看做成驚艷。
平日里我听教誨,姑娘家要溫婉可人,我向來毛躁,偏又要做出溫婉女子樣實在是難為我了。但為了帝俊,我便忍著意識三刻的。
「君上。」我學著那些凡人叫喚情郎的調調喚著。
帝俊笑笑,仔細的瞧了我一番︰「小鳥這莫不是有什麼毛病了吧。」
我瞧帝俊這般遲鈍,越發使勁發著嗲,那些個孟浪勁我現下想起還能抖一身鳥皮疙瘩。
「人家哪有什麼病癥,有也是君上害的。」今夜這些個扯著嗓子說話,怕是明日說話得像銅鑼,還是破的那種。
我話才堪堪落下,帝俊放聲笑開了。
「小鳥真是有心,這般委屈自己逗我。」
你這廝,活的這般大的歲數,即便是美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我這般樣子你仍不懂,那就只能直來了。
「帝俊,我歡喜你,我欲與你雙修。」
我本以為,帝俊我傻愣愣一番,一回神便會與我濃情蜜意一番,可未曾想,他竟是越發笑開了。笑的都倒在榻上了。他平日也笑,卻不曾這般肆無忌憚過。
我那是也算少女芳心,玻璃制的,哪里禁得起這般摧殘,惱了便就跑了。帝俊倒是喚了幾聲,我那時便想,你若不來尋我,我便不與你好了,再也不與!!
可是他沒有來尋我,我一個人氣了個十來日,摧殘了些許的花草也就不氣了。我又向來是個沒心沒肺的,又惦記著帝俊的竹實,便去尋他了。我還未曾十幾日不見他。
「帝俊,竹實!」我仍沒臉沒皮跟帝俊討要吃的。
吃飯皇帝大,他帝俊不喜便就算了。
可獸的情,哪里是說沒有就沒有的。
情竇初開,荒唐亦糊涂,我閑來無事,便會與帝俊剖析一下內心的情感,及少女的情懷。他都一笑置之。
年少不更事,情根不曾深重,可後來年歲越發大了,我成了仙,歷了劫,千百萬年帝俊仍舊那般護著我。無事就來逗趣挑撥我,我一炸毛,又是好吃好喝的送上。
我歡喜他,越發的歡喜,可是我也越發的情怯,再也沒有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氣。便也不再剖析自己的情懷,成仙後我便心智開明,清明台也是越發清明,傲嬌別扭的性子越發的嚴重,平日里越發少的去尋帝俊,專心的除魔衛道,修煉修為。
美名曰︰造福天下百姓,做個大愛無疆神仙。覺悟頗高。
反倒是他,越發蹭著我的地盤,挪都不帶挪一下,小時候是他養著我,現下是我跟祖宗似的供著他。
那時的我想,與帝俊這樣直至老死,直至天荒也是一件美事。
可不想,天地間變數太多,多的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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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醒來,昏昏沉沉,身邊塌上躺著帝俊,一世清涼的樣子,我一想起昨夜的胡話,便恨不得一嘴巴子刮醒自己,酒後亂世,幸好,沒有酒後亂性。
我欲起身,免得哪個沒有眼力勁的跑進來,毀了我的清白。
「小鳥莫不是要跑了吧。」
你這廝是裝睡的吧,我醒你就醒了,這是本上神的府邸,該跑的也是你這廝。
「小鳥昨夜真真是孟浪,將我衣服扒了又扒,若不是我守身如玉,堅守底線,必會被你玷污了去。」他半倚著身子,一只手搭在我的腰側,輕聲在我耳邊淺淺說道。
你這廝又來調戲我!我火急火燎跳開。
我甚少喝醉,且一般是四下無人的情況,真真是不知自己酒品如何。
「本上神酒品甚好,做不來那些個事來,你莫冤枉的。」
不巧此時的門開了,不巧的是開門的正是小紅,那個嘴上生風的小紅。
現下我雖立在床邊,但我倆也是衣衫不整,令人遐想,且現在的我又定是面紅耳赤的。
只見她搖了搖頭。
「上神怎能這般不成體統,還未出嫁就這般樣子,老大不小也不知分寸,若是被人退貨豈不成了殘花敗柳,若是有了身孕孤兒寡母來的淒涼,你要怎麼與孩子交代他爹的事……」
「你若在多說一句,我便燒了你那些話本子!」
「上神又是惱羞成怒了,拿我的話本子出什麼氣,小紅不說就是了……」
我瞧著門處碎碎念的小紅,還有榻上笑意盎然的帝俊。
扶額。
這都是些個什麼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