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靈都,天氣還很炎熱,仿佛夏季還未結束。下了一場陣雨過後,濕潤的空氣帶走了地面的燥熱,溫度降了下來,這時的風微微有些涼爽,而不似雨前的悶熱。讓人原來有些煩燥的心情得以平靜下來。
皇後拿起櫃上的眉筆,順著眉型為自己描眉。她沒有喚婢女侍侯,而是自己動手,她動作熟練不見生疏。時間仿佛穿稜到二十多年以前,那時候景帝還是未登基的太子。年輕瀟灑,風度偏偏深得先王器重。那次也是在慶功宴上,她因為跳了一只霓裳舞艷驚四坐,明艷的笑容吸引太子的青眯。先皇將她賜給太子做側妃。
她受盡太子的寵愛,榮極一時。她盡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對太子的幾個侍妾也十分大度。先皇,先皇後與太子對她都十分滿意,只待她產下皇子那天,她便能登上正妃的位置。
那年的冬天特別冷,下了一場大雪,那雪下了幾天幾夜,整個靈都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日,雪夜里來了一個人,那人正是她親愛的姐姐風想柔,風想柔為她送來了父母的思念,帶來了家鄉的特產。她與風想柔姐妹情深,自然將風想柔留太子府上小住。誰知,風想柔這一住便住進了太子的榻上。那一刻,她無比懊悔,無比的痛心。她撞見太子與姐姐纏綿的那個夜里小產了,還未足月的胎兒就這樣離開了她的身體,她暈倒在冰天雪地里,因受寒太重所以失去了生孕的能力。從那以後,她便不在是那個純淨如風般的女子,她不再天真浪漫,不再溫柔可人。她將所有的恨隱藏在心里,用美麗精致的外面掩飾。
「娘娘。」一個婢女走到門口,輕聲說道「娘娘,太子來了。」
「宣太子進來吧。」
皇後放下了手中的眉筆,滿意的著年銅鏡中的自己。雖年已四十,但是保養得好,雪白的肌膚如凝脂般細滑。她像被裝在一個防腐的世界里,時間未沒有讓她蒼老,她的容顏二十年來未曾改變。容顏一直未變,只是心卻變了。
「兒臣參見母後」南宮玨恭敬跪下的向皇後行禮。
皇後慈愛的笑著,將南宮玨扶起身來。「母子之間何必這麼多禮,這里是坤寧宮,又沒有外人。」
南宮玨是景帝與風想柔的兒子,也是可以說是皇後的佷子。柔妃在生南宮玨的時候出現血崩,身體極度虛弱,最後油盡燈枯而死。柔妃死後,南宮玨便由風吟雪,也就是現在的皇後來撫養。風吟雪不能生孕,對胞姐所生的兒子視如已出,寵愛有加。南宮玨對風吟雪也十分依賴,畢竟生母不如養母。
景帝十分滿意風吟雪對南宮玨的好,再加上他對當初風吟雪流產也十分愧疚,所以將風吟雪由妃位拉上了皇後的位置。
「兒子來看望母親,行個禮也是應該的。」
皇後看著南宮玨,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他的性子她如何會不知道,他這般必是有事相求。皇後寵溺一笑,說道「玨兒想跟母後說什麼?」
南宮玨也不繞圈子,他與皇後雖不是親生,卻勝過親生的。「兒臣想娶鳳傾城為太子妃。」
皇後听了南宮玨的話,卻沒有一點驚訝,像是早料到一般,她的依然平靜而溫和的笑著。「玨兒,鳳小姐的生母龐氏只是個侍妾,她只能算是個庶出之女。」
南宮玨出言反駁道「母後,您也知道鳳夫人是如何成為妾室的。身份並不是那麼重要,兒臣想過些日子鳳相也自會為鳳夫人恢復身份。」
皇後垂下眼,眼中似有波濤暗涌,片刻之後又平靜下來,「玨兒就這般喜歡那鳳小姐,非娶她為太子妃不可?」
南宮玨解釋道「母後,兒臣需要鳳相的支持,那鳳傾城一定要是太子妃。」
皇後的眼中隱隱有光芒閃動,只是從她的臉上卻看不出有何異樣。良久,皇後輕聲說道「你且去吧,母後自當盡力幫你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