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美男見求助于趙爵無望,轉而望向唐千宇。唐千宇對著她聳聳肩,臉上露出一個對她深表同情的笑容,同時也表示他愛莫能助。
「哼!見死不救!」花美男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正在她感到求助無望,心里七上八下,有些惶恐不安時,花錦倫自告奮勇地斯斯然走了出來,對她投來了一個安慰的笑容,還對她點了點頭,仿佛在對她說道︰「不用怕,我來幫你。」她心里那個感激啊!差點就要沖過去擁抱他了。此刻在她的眼中,花錦倫才是最帥的帥哥了!他面如滿月,豐神俊朗,滋眉善目,風度翩翩——
只見他轉身對公主作了一揖,抬眸朗目對公主露出一個大方得體的笑容,大聲說道︰「公主的‘小帥帥’既然能詩善文,我也想試試能否听懂它所作的詩。請公主準許我和這個小小書童一起翻譯如何?」
見到妹妹一副彷徨無依的樣子,花錦倫早就如坐針尖,哪里還能坐得安穩?
香香公主抬眸,眼前一亮,面前的帥哥氣宇軒昂,國字臉,劍眉大眼,直鼻俊挺,唇型優美豐厚,看上去厚道而忠直,正是京城首富之花大少爺花錦倫也。他,主動請願?那當然是求之不得了!這花大少爺在書院里論文才雖不及唐千宇,論武功也不如趙爵。但是除此兩人之外,書院里卻也無人能與之匹敵了。有他出馬,公主的臉上笑容立即如花綻放,心中淡定自然了許多,骨碌碌的眼楮在花錦倫的身上轉了一圈,對他豐神俊朗的容貌打了個七八分,點頭微笑說道︰「難得國舅都這麼賞臉,本公主當然是準許了。」
有了花錦倫的請願加入,公主一改剛才的惡劣心情,女圭女圭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慢慢轉身,對趙爵囂張地叫板道︰「堂兄,你想听我的‘小帥帥’作什麼詩呀詞呀,就請隨便出題吧!」
說著抱著她的‘小帥帥’走到場中央,又回首對坐在後台的那些早就目瞪口呆的老師們也自信地掃了一眼,說道︰「各位老師,誰要是能听懂我的‘小帥帥’作詩的,也可以大聲朗誦出來噢。本公主將重重有賞!」
丫環小廝利索地抬了張椅子到中央讓公主殿下坐著。公主優雅地在擺了一個姿態,兩腳交叉,坐了下來,拿著懷中小狗的一只手對台下的學子精英們打了聲招呼,說道︰「大家好!台下的同學們,如果有人能听懂本公主的‘小帥帥’所作的詩詞,那就表示他很聰明。如果听不到,那當然就是笨蛋啦。听到的就大聲讀出來吧!本公主最喜歡的就是聰明人了。」
台上的老師們眼看這場鬧劇非演不可,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楮,扶著眼鏡,捋著胡子,無可無不可,笑口吟吟,就當在看一出好戲了。台下的同學更是興趣勃勃,橫豎今晚本就是作詩對對,娛樂喜慶也。听人作詩是雅興,現在听狗作詩簡直是雅興中之雅興了,听听又何妨?有人偷偷嘻笑,有人竊竊私語,卻都是等著看戲,看這兩個堂兄妹怎麼讓狗來作詩了。當然,誰也不敢大聲笑大聲說話,想大笑的也要憋著。
「出題呀!」公主的女圭女圭臉盈盈一笑,兩個小酒窩深深,大眼楮閃閃亮亮,小嘴巴撬起老高。
趙爵眼看由得勢陡然轉為劣勢,狠狠地瞪了花錦倫一眼,走到台前,高大威武地一站,八字腳擺開,雙手叉腰,大聲說道︰「花家大少自認听得懂狗語。你們之中還有沒有狗的同宗啊狗的同類啊之流,自認能听懂狗語的,不妨也站出來吧!」
下面的同學听了人人禁聲,台上的老師更不願自認為是狗的同宗了。一時之間誰也不願站出來翻譯狗語。氣氛變得安靜極了,上千人的場子只听得到呼吸聲,只怕一根針掉下地上也听得見了。
趙爵于是又轉身對花錦倫惡毒地瞧了一眼,挑眉說道︰「嘖嘖!看來我們書院里的同門書生中,也只有你花錦倫一個是狗兒的親戚了。」說完不等花錦倫有所反應,他閑閑地用手向天指了一指,說道,「就以明月為題吧,我們請狗族一類來作作人類的詩詞,听听狗作詩詞將是本世紀劃時代的新聞!」
全聲鴉雀無聲。
花錦倫本要出面為妹妹解圍,怕她不會作詩,到頭來只怕要被公主責罰,可是他听了趙爵的話,一時氣得渾身發抖,直打哆嗦,腦子便象漿糊一樣,找不到半點靈感,哪還有詩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就是對月說不出一個字來。他一出聲不就變成一條狗了?這趙爵真是惡毒啊!
可是,花美男一听趙爵說是以月為題,她倒是胸有成竹了。別的詩她也許不會作,但這以月為題嘛,她倒是會背好幾首呢。所以她突然變得淡定起來,走到趙爵的面前,突然對趙爵嫣然一笑,清清脆脆地說道︰「你沒听公主說麼?要听懂‘小帥帥’作的詩,那是要聰明絕頂的人才听得懂。狗的同宗呀,同類呀,就算听懂了也沒法讀出來是不是?只有聰明人才能既听得到還能朗誦出來,你知道麼?」
「你的意思是你听懂了?」趙爵見這小奴才笑得這麼淡定自信,他突然想到,她好象會一首關于明月的詩?啊!想起來了。他趕緊截住他道,「我先說了,不要讀那首‘床前明月光,凝是地上霜。抬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這首我可是听過了。」趙爵忽而記得這小奴才讀過這麼一首詩。雖然簡單,卻是一首難得的好詩,他只听一次就牢牢地記住了。不知她是從哪得來的?先截住她用這首詩來唐塞。
花美男一听,裝作非常驚訝的樣子說道︰「啊呀!原來少爺你也听懂了‘狗’——的語言啊!你真是太太——聰明了!‘小帥’它剛剛就是念了這首詩的。不過,我還听到‘小帥帥’又作了一首詞,你有沒有听到?如果你沒听到,我念給你听吧!你要不要洗耳恭听啊?」
「小奴才!」趙爵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能拿花美男怎麼樣,只是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念啊!小書童!本公主命令你馬上念出來。我的小帥作了一首什麼詞?」香香公主不耐煩地問道。
于是,花美男暗暗得意地走到台前,「咳咳」兩聲,清清喉嚨,聲色俱佳地說道︰「我要念啦,大家听好了!小帥帥說了,這首詞本來只應天上有,只有仙人才可以听的。地上凡夫俗子原是沒有機會聞听,現在為了公主之命,就念出來便宜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了,請你們洗衣耳恭恭敬敬地听了,我可是只念一遍的。」
她這麼一說,下面一片嘩然!小小書童說得如此煞有介事,讓人听了還真象有這麼一回事兒似的,都不禁伸長了脖子等待了。
于是,她搖頭恍腦,唱作俱佳,閉上眼楮,大聲念念有詞。蘇東坡的千古詞句從她的口中念來,出口即語驚四座,震懾全場,驚世駭俗——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這千古名句念來,朗朗上口,抑揚頓挫,有如仙音仙樂,即使念完了,也還余音裊裊,繞梁不去,震懾人心。在場中人皆是才子名師,甚至是老學究,听了卻是盡皆動容。有人當場拍掌,有人當即大聲叫道︰「好詞啊好詞!」跟著就有人玩味地重復念起,津津有味。有人大聲叫著︰「可不可以再念一遍?」
公主大樂,望著趙爵示威地「哼!」了聲,得意地說道︰「你听,服不服啊?」說道轉向神色動容地望著花美男的唐千宇問道︰「唐公子,你要不要品評一下,我的‘小帥帥’所作的詞啊?你要不要作一首?跟我的小‘小帥’比下高低如何?」
唐千宇凝目注視著花美男,眼楮一眨也沒眨過,能吟出這樣的詩句來的,會是一個小小的書童?!這美男子一向不以他相爺之子的身份而自嬌,卻以擅詩詞而自負。但听了剛剛花美男隨口就念出的一首詞,他卻自嘆不如。見公主問他,他對公主說道︰「不用比了。我自認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作不出一首如此仙氣縹緲的絕詞妙句來。好詞!好詞!」心服口服的贊賞。
趙爵心中也一樣暗暗稱奇,萬料不到這小奴才能讀出這麼絕頂的一首好詞來,連坐在背後的那些老師也都默默記念。心中震驚,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又指了指到處都掛滿了的燈籠說道︰「既然你的小狗這麼能作,那就以這些燈籠為題,再作一首如何?」說完他對花美男說道,「小奴才,我就看你有多少能耐?再去听听,還能听到小狗作的詩麼?」
花美男走上前去,裝模作樣地听了一會,說道︰「听到啦。我照念啦!听清楚了,我只念一次噢!」哼!嚇死你們這些古人!我會背的詩詞還不少呢。見台上台下都象長頸鹿一樣等著她念詩,她得意妄形,殊不知這會給她帶來多少麻煩。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風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