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熙攘的人潮,清淺心中淒楚的想︰比起江湖的腥風血雨,我還是比較喜歡平平淡淡的生活呀!只是不知,這一生還要沉浮到幾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從建立起清心居,就必須把它經營好,讓它強大到足以庇蔭天下女子;自從卷入江湖紛爭,就不得不擴充力量,落後就要挨打,只有強者,才能保護自己所重視的人。
次日黃昏,三人一身風塵,來到了煙雨樓的山腳下。
琴樓勒住馬,回過頭,凝視著清淺。清淺平靜的回視。
琴樓譏諷地勾唇,看得清淺心里恨得牙癢癢的,「若清淺,歡迎來到煙雨樓,願你愉快。」
清淺冷笑,絲毫不恐慌,「哦?我竟從來不知道這樣的地方居然會有快樂。」
琴樓狠辣的說道,「哼,你知道就好,這里隨時會成為你的墳墓!」
清淺無所謂的笑笑,「呵呵,如果這里淪為墳墓,那給我陪葬的應該會不少吧!」抬起頭燦爛的一笑,「簫樓主,你說大概有多少人呢?」
空氣驟時變得無比凝重,暗流涌動。清淺倏然一笑,語氣沉穩有力,「簫樓主,天色不早了。」
蕭琴樓「哼」了一聲,馬鞭重重的打下,絕塵而去。玄色衣袍在空中劃出動人的弧線,夕陽漣漣,光與影交錯,這畫面意外的唯美。
清淺笑笑,依然不動聲色跟上琴樓。不知道前方有什麼正在等待著自己,每前進一步,只覺得離陰暗越來越近,心里卻越來越鎮定。
秋高氣爽,漫山都是松柏等常青樹木。夕陽的余暉柔柔地灑落,鋪滿整個山坡,給冷寂的大山平添了一抹溫暖的顏色。
此山坐擁蔥郁的樹林,勃勃生機而顯得大氣磅礡。清淺想起當年那慘烈的一戰,卻覺得這整座大山都透著一股陰氣與血腥。
使勁甩了甩頭,努力讓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慘烈的畫面。揮揮手中的鞭子,只管一路疾馳而去。
漣漪醒來,環顧四周,見不到清淺,臉上流露出從來沒有過的恐慌。立即緊緊拉著花落,「淺兒呢?」
花落心里也難過,眼淚就落了下來,「她,走了。」
「走了!什麼意思?」漣漪心中的恐慌瞬間放大,她怎麼會扔下自己呢?不,不,不可以出事……
花落一臉淒楚,「淺姐沒說,只說她要離開三年,讓你別擔心,她沒事的。」
漣漪頓時失去了氣力般,癱坐在床上,腦袋里設想了很多個可能。「不行,我要去找她。」說著就掀了被子,要下床。
花落連忙阻止她,「不行,你身子還虛,好好休息。不然,淺姐會擔心的。」眸光一暗,「況且,淺姐不許我們去尋她。」
漣漪心中擔憂不已,她定然是出事了。那個人用自己威脅她麼?漣漪恨恨的拍著床,心中五味雜陳。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靜靜。」抬眸,已是風清雲淡。短暫的失控之後,她還是那個沉靜如水的女子。
花落關上門的剎那,偷偷瞥了一眼漣漪,真是不叫人放心呢!跟淺姐一樣,都是個固執的主。說什麼也不敢離開半步,守在屋外。
卻見明月緩緩走了過來,花落驚訝地迎上去,「哇,你這麼快就醒過來了呀!這個時候你不該出來走動的。」說著,拉起他的手腕,「來,我看看。」
明月幽深的目光望向漣漪的房門,淡淡說道,「我沒事!她怎麼樣了?」
花落一怔,差點就沒命了,這還沒事呢?!看到他深情繾綣的目光,心下了然,「神仙姐姐剛剛醒過來了,不過……」
看花落支支吾吾的,明月心都揪緊了,難道毒還沒解嗎?緊張的問道,「不過什麼?!」
「別著急,別著急!神仙姐姐的毒已經解了,只是淺姐走了,我擔心她……」
「什麼?若清淺走了?」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為什麼呀?」
花落不耐煩的答道,「好啦,不要問我了!我也不清楚原因。總之,淺姐只說離開三年,不許我們去尋她。」
明月作深思狀,倏而眼眸收緊,「如果我是漣漪,一定會立刻去煙雨樓。」
花落小臉霎時慘白,「絕對不可以,她中了毒,元氣大傷,必須靜養一段時間。」
漣漪費力的下了床,雙腿還有些酥軟,一個不穩跌倒在了床前,無奈運不了功,只能跌坐在地上,無力地趴在床沿輕聲哭了。
心中好痛,「淺兒……你千萬不可以有事啊。」
明月和花落推門而入,看到的便是這一幕。明月快步上前抱起漣漪,把她輕輕放到床上。傷口卻一下子掙開,鮮血不斷滲出。
漣漪看著他苦痛的神色,以及渲染開來的血跡,吃了一驚,竟傷得如此之重。擔憂的問,「你沒事吧?」
明月勉強的笑笑,「我沒事!清淺的事你別太擔心,她會保護好自己的……咳咳……」
花落趕緊上前扶住明月,看著被染紅的衣衫,便知是傷口裂開了。著急的拉著明月就要回屋上藥包扎,也不忘囑咐漣漪,「神仙姐姐,你先好好休息,淺姐的事情等你身體好些了,我們再從長計議。」
漣漪微微頷首,臉上依舊掛著淚痕。
枕下傳來淡淡的桃花香味,漣漪心中一動,伸手探進去模出一封信。信封上工整地寫著「漣漪親啟」。是淺兒的字跡,漣漪激動的打開,「等我回來,勿念。」
清淺當時心亂如麻,落于筆尖,卻只是這六個字,一個承諾,一份牽掛。為了漣漪,她也必須好好保重自己,必須安然歸來。
漣漪拿著信,久久呆看著這六個字,心情稍稍平和了些。至少,目前應該是沒有什麼危險的。闔上眼簾,卻久久不能入睡。
花落給明月上著藥,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血不斷的往外涌著。手微微有些顫抖,冷冷的道,「這一劍是從背後刺穿了的,你給我乖乖的養傷,哪里也不許去,听到沒有?」語氣有些急切。
明月疼得滿頭大汗,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花落心想人家也是為了就漣漪才受的傷,又不太忍心責備,語氣也放柔和了些,「公子,神仙姐姐的毒已經解了,靜養一段時間便好了。倒是你,內傷外傷都不輕,已是命懸一線,千萬不要再亂動了。不然……誰也救不了你了。」
「不礙事的。」絕對的淡然。
花落徹底崩潰,怒吼道,「你知不知道,只差一點點,你的小命就沒有了!」話鋒一轉,略有所指地道,「保護好自己,才能更好的保護別人。知道了不?」
明月苦笑,並不作答,任由花落給自己上藥。
花落給他上了藥,細細的包扎好,「你好好養傷吧,我去看看神仙姐姐。」
走到門口,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回頭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呀?」
「明月!」
「嗯,明月哥哥,我是花落。」說著綻開了無邪的笑顏。
明月也笑笑,「嗯!」
看著花落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很溫暖,心里有個角落正在慢慢的變得柔軟。自小師父對自己無比嚴苛,受了傷從來都是自己照料。偌大的山谷只有自己和師父兩個人,師父又嗜酒如命,生病了受傷了,總是無人問津。
煙雨樓的建築並無什麼特別之處,也是一般的山莊格局,亭台樓榭,只是沒有過多花鳥魚蟲的陪襯。但是清淺心里清楚,煙雨樓能獨霸一方,定然不會是看上去的這麼簡單。
琴樓徑直帶著清淺去了前廳,屋里的人頓時振奮起來,默契地半跪,高呼「恭迎樓主!」
清淺心里不屑極了,清心居就人人平等,自力更生。從不講究什麼等級之分,只是每個分部都會挑選個負責人掌管大局罷了。清心居里里外外就像一家人一樣,其樂融融,堪稱一大奇跡。
于是,天下女子,但凡得了自由的,哪個不爭先趕往呢?在這里,只要你有過人的本事,就會得到尊重。
琴樓衣袍一揮,坐在首位,王者氣息自然流露,「都起來吧!」此時,臉上再沒了戲謔的神情,表情專注,眉宇間流露出清透的光芒,冷厲的眼光掃視過眾人,最後落在清淺身上。
「她是我新收的奴隸,清心居若清淺。」極其冷淡的語調,貌似正在陳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清淺心中一凜,蕭琴樓,算你狠。
底下炸了鍋一樣,各種猜疑和嘲諷撲面而來……清淺盡量讓自己更加鎮定,努力讓自己的站姿顯得更加高傲一些。
「好了,安靜!」蕭琴樓輕輕的抬手,方才的喧鬧戛然而止。清淺不得不佩服他的領導能力,舉手投足無不充滿霸氣。再看眾人看他的仰慕神情,便知他在屬下心目中的地位了。
琴樓斜睨著清淺,像是在審視一個動物,「從今往後,她便是煙雨樓所有人的奴隸。只要給她留著一口氣,你們要怎麼驅使都行,千萬不要客氣哈。」說著,狂妄的笑了。
他本來是想自己親自折磨她的,卻發現這幾天下來,這女人倒是雲淡風清的,反倒是自己惹了一肚子火。
從未曾有的屈辱。清淺的拳頭驟時握緊,雖然極力讓自己鎮靜,仍是恨不得立刻出手殺了他,卻發現內力已經被封死。
疑惑的看向琴樓,只見他狡黠地一笑,臉上盡是得逞的無恥笑容。
難道,方才在門口服下的藥……?
下了馬,他便扔給自己一瓶藥,沉聲命令,「喝下它。」
清淺挑眉,不屑的問,「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喝?」
琴樓笑得邪魅而儀態萬千,「就憑,你是我的奴隸。當然,你也可以不喝,拿給漣漪好了!」
當時真想罵他無恥,但是極力忍住了。接過毒藥二話不說一飲而盡,灼熱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往下。
竟是如此,這樣一來不管是誰要欺負自己,都再無還手之力了。
清淺冷笑,好,你夠狠!夠狠!!!在心中暗暗發誓,「蕭琴樓,你最好別讓我活著離開。不然我定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放了你的血拿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