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美麗花敗尤存,挽吟姑娘可是看得出神了?」一個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我久久的沒有轉過身,我覺得我是在做夢,看到這樣的美景,又听到了他的聲音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夢中?也許是未等到我的回答,他已經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瞪大了雙眼看著他,眼楮不停的轉動(椒房繁華夢已沉7章節)。
他也許被我夸張的表情逗笑了,「你不是在做夢……」他的聲音里隱含著笑意,說罷還伸手揉了揉我的前額(椒房繁華夢已沉第七回艷棠見摯情內容)。我覺得我的臉又開始發燙,就像範尤晨輕輕的觸踫了我一般,不自覺地臉紅。他怎麼會知道我心中所想?我狐疑的看著他,不料他卻將目光停留在我的前額,忍不住後退幾步。
「你受傷了嗎?」。我捕捉到他神色里的一絲不忍,才想起原來是我在二姐閨房的窗欞上不小心撞到的。
我模了模那個傷痕,今日照鏡子的時候發現其實那個傷痕已經淡化了,可能不出一兩日就會完全的消失。沒想到他觀察得這麼的仔細,讓我有些不好意思。
「進屋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已經快要消散了,沒什麼大礙。」
他听到我這麼說才松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他的這個表情意味著什麼,但是在我的心里我發現已經越發的難以控制了。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也算得上是緣分了。挽吟姑娘也是來賞這初冬的海棠嗎?」。他在我的面前說話,我總是覺得他顯得分外的大方但是又完全不失禮儀,惹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再開口了。我寧願就這樣坐著听他一直說話。
「是啊…今日還是屏幽帶著我出府來游玩的。不過見了這麼美的景色也不虛此行了。」我還是有些小緊張的,若是其它人我可能是恐懼,但是面對他,我不是恐懼而是像面對範尤晨那樣的緊張,害怕說錯了一句話做錯了一個動作。
他很隨意的坐在草地上,我也不好意思再單獨的站著了。我覺得自己此刻顯得格外的傻,說什麼做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初冬的海棠雖然美麗,但是我也不能觀賞幾日了。」他突然開口,我听他說話的語氣,是遺憾。他要回膠東了麼?畢竟那里才是他的家啊!
「那,膠東那里有這樣的海棠嗎?」。我默默的開口問道。
他搖頭,「膠東天氣太過寒冷不適應這花生長,若是種上不出幾日全部都會凍死(椒房繁華夢已沉7章節)。」我忍不住唏噓,山東那邊的天氣素來嚴寒,這花兒這麼的嬌貴在那麼冷的地方怎麼會有呢。
「我此番前來長安不過是來探親的,也呆不了多長時間…」他的話說道一半又頓了頓,轉過頭來看著我,我不解的看著他。他的神情異常的凝重,我知道他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卻說不出口,我的心開始狂跳,猜測他到底想說什麼呢?「只是,沒想到我竟認識了你這麼一位姑娘,挽吟,你若是不嫌棄我們……做個朋友吧。」
他的話剛剛落下,我就知道自己想多了。我現在不過是平陽公主府里的一介侍女,沒有什麼顯赫的身份和地位,他和我也只是萍水相逢又怎麼會對我暗生情愫呢?也許是我把他想得太過美好了,他不是尤晨。對我,自然也不會有那些山盟海誓。
「哦?好啊,能和劉公子做朋友挽吟求之不得。」這句話我說得有些自嘲口吻苦澀,心里夾雜著失落我苦苦的練習繡花,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抬頭看了看天,我竟然察覺自己的喉間有些哽咽,不知不覺當中,他已經漸入我的心里了麼?
「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我不想再留在這里,也不等到他回答便起身了。
「挽吟姑娘…我,送你吧。」他也順道起身,我踩著草地走在海棠樹的邊緣,听他這麼說連忙轉身,我本就是不再想和他呆在一起,不料左腳卻踩滑跌落在山坡的邊緣,前幾日本就下過綿綿小雨這草地是濕的。驚呼一聲,求救的本能讓我伸手緊緊的抓住小草,劉寄的臉色大變,就在他奔向我面前之時,手中的小草被我連根拔起,那是一個傾斜的陡坡,許多樹木叢生,我不能想象自己跌落到山底還會不會活著,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就在我已經絕望之時,身子突然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抱住,他的俊顏放大在我眼前,他毫不猶豫的飛身抱住了我,我們開始朝山底滾落。他溫潤的呼吸散落在我的臉頰,我看到他眼里的堅定,恍惚之間我覺得我是被範尤晨抱著的,靠在他堅實的胸膛,我們就這樣一直滑落,我的心里開始泛酸又帶著心疼(椒房繁華夢已沉7章節)。
「劉寄……你放開我吧…」
「你抓緊我,這山坡上有許多硬石,千萬不要撞到了。」他完全沒有理會我說的話,就像我每一次身處險境範尤晨從來不會拋棄我一樣。
可是我已經看到了他的手肘處的布料已經被磨破,連皮膚也滲著血跡了。我終是忍不住,沒用的在他的懷里哭了。他就在我身邊,沒有拋棄我也沒有遠離我,他就這樣緊緊的抱著我。我能真實的感覺到他的存在。他以為我是害怕,小聲的唬著我,「挽吟,不會有事兒的,把眼楮閉上……」
但是他不知道,我其實是因為心疼,我見到他的傷口見到他的血,我的眼淚就忍不住往嚇掉。我還記得範尤晨因為切菜不小心把食指踫到了我就當場嚇哭了。也許是因為太過在乎,我不能忍受我摯愛的人在我的面前受到一點點的傷害,而劉寄竟因為我,受到了這般的傷。
「你的手流了好多血…」
他笑了笑,「傻姑娘,這點血算什麼,我不疼…只要你沒事就好。」
當他說完了這一句話,我們便停落在山腳的一處平地。他整個身子平躺在地上,緊摟這我的手也瞬間松開,我連忙爬起來查看著他身上的傷勢,已經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顏色,上面布滿了泥土的烏黑。他右手手肘處的傷口開始不斷的往外涌血,我沒有學過怎麼止血,只是用我的袖口輕輕地將傷口四周的污垢擦去,他的臉色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也許是傷口的疼讓他皺起了眉,但是他的嘴角始終是帶著笑容的。
「傷口流了好多血…你先忍一忍,我幫你止血。」我的聲音有些顫抖,害怕踫到他的傷口,從懷里將那張錦帕拿出來,折迭成長條替他簡單的包扎住了傷口。
他掙扎著起身,眼楮一直盯著手肘處的錦帕看,「這方巾……可是我贈予你的那一條?」
我點頭,卻看到他嘴角露出了笑(椒房繁華夢已沉第七回艷棠見摯情內容)。那淡黃色的桂花被他受傷的血跡染紅,「這桂花真好看……」
「可是,你的傷口需要處理。我們快回去看看大夫吧。」我扶起他,他此刻的模樣顯得分外的狼狽。
「無礙,這點小傷不會要我的性命。你不是急著回府麼?我送你回去,走吧。」未等我回答,他的左手搭在我的肩上朝樹林外走去。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執意不處理傷口,但是他的心情似乎不錯,上次送我和屏幽回府…屏幽,糟了,屏幽還在山上,她若是尋不到我一定著急得緊,但是我此刻又返回去尋她若是錯過了又如何是好?況且劉寄的傷口還未處理,我只好讓他先送我回府看看,屏幽若是還未回府我便再上山去尋她。
「怎麼了?身上哪里不舒服嗎?剛剛摔著了沒?」他見到我一臉的憂心,以為我是摔疼了。
我搖頭,「沒有,倒是讓你受傷了。」
越過那座水橋,離公主府也不遠了,我本來想讓他就在此處別送了可是他執意送我到府門口,我也不好拒絕。
到達公主府大街時,我遠遠的看見了一輛馬車,停在府門前,那一輛輦車……定眼一看,明黃色寶蓋,那竟然是平陽公主的馬車。正當我想與劉寄說話,卻見到馬車的門簾已經掀開,平陽公主下車便見到了我和劉寄。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所看到的這一切,劉寄因為受傷,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沉默了瞬間卻也還是不知如何開口。
「膠東王?」平陽公主一臉的不可置信看著我身旁的劉寄,我瞬間也覺得奇怪。
「臣弟見過公主了…」劉寄微笑著開口。
我還是一片迷茫,膠東王?劉寄,劉徹……瞬間恍然大悟(椒房繁華夢已沉7章節)。其實我應該早猜測到他們之間的關系,突然想起了那日我們見面的時候,我總是覺得他的名字很熟悉,好像記得但是怎麼回想也是一片空白。今日,我完全的明白了,膠東王劉寄就是劉徹的表弟,也就是漢景帝的第十二皇子!他的生母就是現在皇太後的親妹妹……
平陽公主來到我們身邊,笑著說道,「膠東王許久未來長安,皇上還時常想念,只是此番來到長安也未告知一聲?」
「臣弟此次來得匆忙也未來得及告知皇上和公主,實在是罪過。」
「既然來了,就快到府里坐坐吧。平陽也好盡盡地主之誼…」平陽公主不時看著他搭在我肩上的手,又掠了我一眼。
「公主的美意,劉寄心領了,只是今日實在不便還請公主見諒。」他以身上的傷為由而拒絕了平陽公主的邀請。他們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之後,劉寄便離開了,我跟隨著平陽公主進府,一路上她沒有說話。我想著也許,她會叫我到書房就像上次那樣。
正當我在想著,她就說話了。「挽吟,你受傷了嗎?」。
「奴婢沒有,是劉…是膠東王救了奴婢。」我如實的回答,她點頭,一直從前院來到了後院,我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是跟著她。但是當她來到後院的後門時,我隱隱的猜到了,原來她也知道這里,這就是公主府後面,劉徹帶我來過一次的。就是在這里,我拒絕了他的好意。
但是,我不知道平陽公主帶我來這里是什麼用意。「還記得我和皇上初次來到這片地的時候,這里什麼都沒有只是一片枯敗的景象。沒想到過了一年,竟變成了這番模樣了。挽吟,你還記得嗎,你最喜歡荷花,以前和皇上在一起玩耍的時候總是吵著他摘荷花給你……」她看著我,回憶起曾經的往事,「但是,他那個時候啊個子太小,怎麼能采到池中的荷花呢?他總是哭著跑來找我,告訴我挽吟想要荷花他不能給。那個時候我就笑他,說道‘你若是想挽吟開心,以後就給挽吟修一座荷花池啊,那樣所有的荷花就是她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