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卿愁 第六章 有弟如是

作者 ︰

數日過去,珺的怨怒漸消,日子又恢復到以前的平靜,就好似全妃一事從未發生過一樣,唯一不同之處便是全妃之子,五殿下,被封福王前往西北四城,成為除卻大皇子尤理,祥王,六皇子尤璟,瑞王的第三王,而祥王和瑞王均居桐城各自的王府之中,只有這福王,得封四城離京而行。眼下父皇身體康健,皇子遠調說不上是升是貶,但終歸是浩浩蕩蕩的走了。

人人都說福王因禍得福,依著他在朝中的閑職和那個不受寵的母妃,此生最多也就是閑官皇子不錯了,如今這般封城而離,最差也可做個逍遙王,也算得上是四城的主子。

然而,這不過是那人顧及著福王喪母之痛,為免其惹出禍端所施的權宜之計,西北四城不算富庶也不算貧瘠,既不會讓福王過于坐大,也不致其不滿于此。

他這一走,全妃的死,再無人追究,而那些個枉死的宮婢便只能枉死了……

令我疑惑的是那人的疏漏之多,全妃死得蹊蹺誰都知曉,可最終能如此了事而不引起更多事端除了皇令之力,皇後的威懾也不可或缺,她既然能將善後之事做得這般妥當,為何當日全妃之死卻留下了那麼多破綻?還是說全妃之死亦在她的意料之外?當年全妃與皇後同時入宮,又住在同一宮里,關系甚好,且這些年她閉門不出,又從無爭寵之舉,皇後何必殺她?除非……

心底微顫,若當真如此,那她情急之下一定還留下了其他的證據,就如她當年陷害母妃時留下了我這個證人一樣,她在殺害全妃時興許也有別人知曉。

「姐!」一聲高喝使我回過神來,看向那人,皺了眉頭,「這麼大聲,想嚇死你姐姐啊?!」

「哼,誰叫你發呆的!听見我說什麼了沒?」珺撇了撇嘴說道。

「你說什麼了?」

「我說六哥進宮了,估計正往暮霞宮來呢。」珺捋了一小擢我的發絲在指尖繞玩。

我無意的翻下一頁書卷,心底卻不自覺因先前的想法悸動,只得故作鎮定道,「六哥進宮自然是先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暮霞宮這麼偏僻的地方恐是還需些時辰才到。」瑞王尤璟,乃是皇後的嫡親皇子,念及皇後,我不由得心下微滯,抬眼見得珺小臉突的暗淡下去,放下手中的《愚說》,輕笑言道︰「有些時候沒考問你了,卻不知最近功課如何?」

珺唇角微撇,眼角稍斂,一聲輕哼,「哼,你不是常說麼,聰明人不僅要懂得藏拙,更要懂得藏智,我哪敢忘啊?」

我不禁挑眉,唇角不自覺的輕動,笑意微淺。

他揚眉語道,「雖說白師傅提的問題我都能很好解答,但真當他問到我時,我只說不知道,不清楚,不明白,呵,不過看著我爛熟于心的文段難倒十哥他們,當真大快人心!」

「你呀……」

他抬眸瞥了我一眼,「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是不會招惹他們的,也就是在你面前我還能說說而已。」

「……」看著他稚女敕的臉龐不屑的神色之下是淡淡的憂傷,我一直想要他過的開心,可這樣的日子,他是真的開心麼?還是說,開心的,只有我而已……

「前日與十三哥比武,我移步如飛,他根本打不到我,而且他的那些攻擊,在我看來簡直是遲鈍至極,我要反擊簡直易如反掌。」他未察覺我的心郁,自顧自的帶笑說著。

我撇開心底的千思萬慮,專心的看著眼前這唯一的親人,無奈一嘆,「只要動作反應能比他人迅速,所有的攻擊便有法可解,世人皆以輕功乃逃生之術,不恥于此,你輕功再高想來也不會招來禍事,只是苦了你,有才不能顯露。」語著我輕撫他額發,以示安慰。

「哼,我不會在其他人前這樣說的,你放心就是!」小臉上眉梢微挑,唇角輕撇,稍顯不屑。

「呃……」對這小大人我已然無奈,只笑笑道,「是是是,小珺最乖了,來,再吃口綠豆糕。」我笑著從碟中取出一塊糕點送至他嘴邊。

珺鼻中悶哼,「哼!」卻也還是張開嘴來,含在口中,倔強的笑臉上幸福的笑意一閃而過。

心里浮現出淡淡的暖意,垂下首來看著手中《愚說》,世有若智實愚者,亦有大智若愚者,前者或許榮耀,可後者卻往往更易幸福,而我不求珺能大富大貴,只要他平安幸福就好……只是,能如願麼?

院中傳來幾聲腳步聲,不會兒便有人走到堂下,看著來人,我淺笑起身,珺雖是身子未動,小腦袋卻往那身後探去,眼底淡淡的失望,繼而輕哼一聲,唇角輕撇,垂眸回視眼前,把玩著佩劍,默不作聲。

那人帶著身後四五個宮人福身一禮,「奴婢們見過九公主,十四殿下。」

我笑著扶她起身,「快些起來吧,這里又沒有外人,無需如此多禮。」

她淺淺笑著,「話雖如此,該盡的禮數還是要的,」說著側首向那些人吩咐道,「你們把這些東西安置妥帖了便到院中候著吧。」

看著宮人進出忙乎,我笑看青鳶,「這些是……?」

「呵呵,王爺進宮拜見皇後娘娘,這回子被娘娘留在宮里說話呢,暫時月兌不開身,著奴婢把這些物什送來,王爺說知道公主喜歡白底蓮色綢緞,便從宮外帶了些新的來給公主,十四殿下喜歡寶藍色,王爺便命人專制了寶藍繡案緞子,還特命人新制了腰帶,瓖了上好的藍寶玉,殿下可要現在試試?」

「勞六哥費心了,還請替我向六哥轉達謝意。」看向采煙弗霜,「采煙,把這些都列目收好,至于這腰帶,弗霜,帶殿下去試試罷。」

「是。」二人面見喜色,珺亦是歡喜得緊。

見三人都離去,青鳶自腰中取出個物什,「還有這玉牌,是王爺府里的,王爺說近日公務纏身,不能得空來看望公主和殿下,便給了這令牌,說明日可出宮去散散心。」

我接過玉牌,既然已說叫明日出宮,那便是明日有不得在宮的緣由了,輕嘆一聲道︰「六哥費心了……」

青鳶轉視屋中,眉頭微蹙,「公主別怪奴婢多嘴,早先王爺說安排幾個貼己的宮人來暮霞宮服侍著,您怎麼的就給回了呢?每次奴婢來這暮霞宮都覺得清冷得緊,公主和十四殿下是千金之體,就這兩名宮人如何照顧得過來呢。」

我笑,「六哥現已封王出宮,這**瑣事雖算不得什麼大事,卻也容易遭人話柄,何況我這有你不辭辛苦時常來探望著,又有皇後娘娘時常記掛著,怎會冷清呢?」

她似有一笑,「朝鳳宮里事務繁多,若非王爺親命,奴婢又怎能得空來此,奴婢知道公主和殿下喜歡清淨,朝鳳宮里還有些事,奴婢也不便久留,這就回去了。」說著福身一禮。

我輕輕點頭,笑著目送她離開。

小珺正好試了腰帶而返,從我手中取過玉牌,「這是什麼東西?」

「出宮玉牌。」

「六哥給這個做什麼?是要我們去他府上玩麼?」

「……不是,是姐姐想出宮散散心,你不是一直想要個糖人麼?上回宮里來人獻藝時就看出你嘴饞了,明個隨姐姐一道出宮,姐姐知道哪有的賣。」

「姐姐出宮過?」

「六年前……」六年前母妃尚未過世,我時常出宮游玩,那時的父皇什麼事都依著母妃也依著我,而六年前的那個夜,宸妃因陷害先皇後致死而被處以火刑,可誰也沒去懷疑那已經寵慣**的宸妃為何還要費心陷害別人,

「明日既要出門,你且先將母妃的遺物收好罷。」

「收拾母妃遺物做什麼?還要帶出宮不成?」

「不是,現今入夏,蟲蟻漸多,勿要壞了物什,你且想個好的地方擱好便是。」

小珺略微一滯,適才還歡愉的臉上已見暗淡,「是那人又來找事了吧?」

我驚與他這般領會之快,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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