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朗星稀,放眼望去燈火通明,小區里到處都是歡樂的笑容,有小孩稚女敕的歌聲在小區的草坪上蕩漾。
林淺望著他們臉上的笑容,想起十二歲時在學校演出的話劇,cinderell最後是和王子牽手的,然而,王子記得的,就只有那雙水晶鞋,而cinderell記得的,卻是王子臉上的每一個表情。
她不是cinderell,卻是她的演繹者,當登上領獎台時,台下那明媚溫柔的笑容一分一毫都刻在她的心底。
她以後,這又是一場沒有父母欣賞,沒有親人贊揚的話劇,然而令她想不到的是,孟千帆居然會去看她表演,即使他只是坐在那輕輕地踫著手掌,卻還是讓她一眼便看到眾人中氣定神閑的他,風姿卓越的他。
他牽著她的手,寬厚的掌心是她熟悉的溫柔,她問,如果你是王子,你會和他一樣去找灰姑娘嗎?
孟千帆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我不會拿著水晶鞋去找她,因為世上有很多人的腳大小是一樣的,而灰姑娘的容貌,卻是獨一無二的,就像淺淺一樣。
就像淺淺一樣,是獨一無二的,他是不是這樣認為?
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林淺拍了拍頭,上了電梯。
林淺買的這一套是成品房,簡潔大方,以白色為主調,女乃白窗簾,暗紅系列家私,溫馨典雅。
m&k工作室明天正式開張。
第二天到場時mark已經一改往日穿著,西裝革履,風姿卓然,「keelyn。」
他給林淺來了個大滿懷,臉上的笑容可達耳根,林淺白了他一眼,對著面前的合作伙伴緩緩開口,「m&k雖是一個新品牌,但我相信以我們的實力,他日必可與國際著名品牌相比擬,我們的宗旨,是以創新的理念給予顧客更美好的身姿,時尚與潮流不是取決于社會,而是你們的雙手,若你們能設計出新的作品,那麼,它必定將成為時尚界上下一個潮流的主干。」
「而我們的創新的同時,還要以人們的需求為標準,要讓你的品牌,你的作品永久地博得人們的青睞,那它就必定有它的風格和特點。」
「而m&k的路線一貫是少女清新,當然,成熟性感也是一條不可或缺的路線,風格是每位設計師的靈魂,而我要說的特點便是,你們的作品必須讓顧客穿得舒適,自然,這一方面布料也起著作用,當然最重要的是你們對于布料的掌握和技巧的運用。」
「就好比一塊窗簾,有的人不管如何設計,在model的身上就永遠是一塊悶熱的布,而有的人,卻能把它設計成一件獨特舒適的衣服,在這里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與理念,但在外,我們是一個團隊,m&k/團隊,一個集體,一個家,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共同努力,在發揚品牌的同時走出你們自己的風格。」
話音剛落,便是響起的掌聲,眼前這一張張在巴黎一起奮斗的臉龐,有的臉上還帶著稚女敕的氣息,他們為了夢想而團結于此,為了事業相遇于此,他們有著一顆和她一樣炙熱的心,和創新的力量,他們是未來引領時尚的新人,也是未來和她一起並肩作戰的伙伴。
那張辦公桌已經擺在了她的辦公室里,別提有多賞心悅目了,做服裝設計這一行,季節過度總要比其他人快,夏季成衣一出,秋冬季節的設計稿便要開始著手。
林淺修改了幾張畫稿,路歌的電話便打過來了,這丫頭最近好像挺閑的,有事沒事總愛約她往外跑。
這一間咖啡屋和她第一次來的時候沒什麼倆樣,醇香的咖啡香氣彌漫不散,正如那天孟千尋和林菁荷眼神交會的那絲絲縷縷。
「找我出來什麼事,說重點。」
林淺喝了口茶,這茶屬于白茶中的銀針白毫,遍披白色茸毛,並帶銀色花澤,湯色略黃而滋味甜醇。主要產地在福建福鼎縣和政和縣。
淡黃的茶汁中漂泊者一兩片葉子,醇中帶甜,是林淺最喜愛的茶種。
「高中同學要開同學會,你要參加嗎?」。
林淺在讀書時話不多,又因長相招人,與班里的同學相處的都還不錯,但除了路歌,其他人的印象在她的腦海里已模糊不清。
路歌既然開口問她,想必那些人也知道她在國內,不去的話也說不過去,林淺點頭應下。
路歌攪著杯里的咖啡,望著窗外刺眼的陽光,臉上是不同往日的陰郁,「林淺,我听人說,路和也要去。」
林淺拿著茶杯的水一抖,路歌的老家在廣東,路和是她的鄰居,倆家人搬到b市謀發展交往也很密切,雖然路歌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在路和面前就一小媳婦樣。
奈何落花流水無情,當路歌回國興高采烈要去告白時,得知的卻是路和當父親的消息,這事情的確有夠狗血的,狗血歸狗血,路歌還是傷心得死去活來。
那種心情林淺很了解,孟千帆訂婚她都受不了立刻搬出來,別說人家爹都當了。
「那…你去還是不去呢?」
路歌掃了掃額前的碎發,「廢話,我當然要去,我的朋友又不止他一個,憑什麼他一去我就得當縮頭烏龜呢?」
她臉一垮。「可是,我一想到要見到他,這小心髒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我真怕到時候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來。」
林淺腦海劃過路和那副小身板,露出一口白牙,「路和應該不至于被你一撲就倒吧。」
路歌哼哼唧唧地巴拉了一大堆,一整個下午便這樣過去了。
「為了補貼我這一下午的口水,你就請我吃晚飯吧。」她不厚道地開口,臉上笑容如花。
林淺真想把手里的杯子往她頭上丟去的沖動。
「不行,晚上約人了。」
「那正好湊一桌。」
「你可以再無恥一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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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有一個厚顏的沒什麼,再加上一個厚顏的,那就只能說你交友不慎了。
林淺看著面前倆人頗有相逢何必曾相識,只恨當年不識君的味道,心里一陣惡寒,她身邊難道就沒有正常一點的人麼?
「楚楚的生日在三月三十日,請問是哪年的三月三十日呢?」路歌從以前到現在別的不行,忽悠人的功夫卻一日比一日強,面對這法國佬,心里那股魔障便愈燒愈旺,和他玩起了腦筋急轉彎。
mark模了模下巴,深思了一回,搖搖頭。
「哈哈……答案是每年的三月三十日,來來來,喝。」
mark苦著一張臉,認命地喝下面前一大杯啤酒,「換我問你。」
「盡管放馬過來。」
「黑人和白人生了孩子,孩子的牙齒是什麼顏色?」
路歌眨了眨眼,得意一笑,「嬰兒生出來有牙齒麼,有麼?」
mark氣哼哼,又喝了一大杯啤酒。
「家有家規,國有國規,那動物園里有啥規?」
「圓規。」
「笨,是烏龜,喝。」
「倆只老虎哪只跑得快?」
路歌眼眨了又眨,眨了又眨,就是眨不出答案,「這一道我怎麼沒听說過。」
mark整理了上的西裝,「你們中國的商品上有哪個寫著‘中國創造’呢?答案是,那只沒有眼楮的跑得快。」
「為什麼?」
路歌一臉懵懂,林淺心里也有疑問。
「有一首歌,這樣唱,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沒有眼楮一只沒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林淺一口湯水噴了出去,附在桌上捧月復大笑,這mark實在太有才了,哈哈哈。
周圍的人都被這一桌子的人給吸引住了,直到滿堂只余下這一桌的笑聲,林淺才輕咳了聲,忍下笑意,嘴角還是不停地抽動。
「keelyn,原來你可以笑得這麼難看。」mark露出一口白牙,臉上因喝了啤酒而浮起兩抹嫣紅,妖孽無比。
「再多說一句這個月薪水你不用拿了。」
「沒事,你可以養我。」
鬼才要養你這法國佬。
路歌被mark擺了一道,再不敢拿出那些急轉彎糊弄人,便和他雜談起來,從上世紀的世界大戰,到要快要開幕的奧林匹克運動會上哪個運動員拿金牌的幾率最高。
倆人聊著還不忘為自己的國家爭光。
路歌喝了口酒,「你就別和我爭,這屆奧運會你們法國佬肯定比不上我們中國人。」
mark哼了一聲,「我們爭的是光榮,不是金牌。」
「有種你們別為了金牌在賽場上爆粗口啊。」
「這是愛國的舉動。」
「這是不文明的舉動。」
「愛國。」
「不文明。」
「……」
「……」
倆人最後喝得東倒西歪,無奈,林淺只得打電話讓mark的朋友接他回去,而剩下的這個麻煩精就只得自己接回家處理了。
總結下來,以後要喝酒,這倆人絕不能踫一起,酒量不好不說,那酒品就一個字,「差。」
林淺剛剛都有裝作不認識這倆人悄悄回家讓他們在那折騰去,實在有夠丟人的。
「姐們,我……知道…你不…開心,額……」路歌一路上哼哼唧唧,說個不停,不是罵人便是要打人,司機有好幾次都從後視鏡一臉驚恐地看著醉得一塌糊涂的人,看清楚那到底是神經呢,還是真喝醉了。
「報……紙…我…看過了,那…孟…什麼帆…訂婚了,淺…淺,我知…道你…額…喜歡他,對不對?」
林淺皺了下眉,連路歌都看得出,那他知道嗎?
「姐們,听我的話,不要放棄,不然就和我一樣連去追求的資格都沒有了。」路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有一點清醒,說話也不打顫了。
「不就訂個婚嗎?我那個呢,連孩子都有了,我還有一點不想放棄呢。」
林淺嘆了口氣,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