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穆青直接走上台,連最簡單的御劍都沒有用,底下的嘲笑更厲害了。這熙熙攘攘的聲音讓桃桃有些頭疼,她不喜歡別人這樣議論他。
可是穆青像是沒有听到一樣,徑直走上台。兩人相對站著,眾人的爭論也漸漸止息,一時之間氣氛安靜得有點詭異。
穆青就那樣看著望舒,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而望舒也是靜靜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兩人就像在比試定力一般,本應該是激烈的戰局就這樣僵持了下來。望舒一向是冷靜自持得像透明人一樣沒有存在感,可是就是眼前這個長相妖孽其他毫無特色的男人卻讓他失卻了往常的淡定。
她知道穆青或許很厲害,至少在陣法和治療上很有建樹。可是在桃桃眼里,那些都不是實力,這些東西放在要拼個你死我活的實戰中,多少顯得有些雞肋。穆青果然是個妖孽,一點也讓她不省心!她在心里暗自罵道。
桃桃雖然也算是木靈類得生靈,可惜思維方式卻和獸類一般,她只知道武力是一切。眼前這兩位在精神上的交流,在她眼里只是大眼瞪小眼。這樣毫無刺激性的比試讓她覺得無趣極了,她打了個哈欠,揉揉眼楮,覺得無趣極了。
不過這樣無趣的對視,卻讓她的心慢慢安定下來,如果只是這樣,穆青應該不會受傷吧!她想當然,絲毫不知道羲和已經被穆青傷了最根本的——平常心。
「我可以開始了麼?」穆青微微一笑。本來是極其平常極其紳士的一句話,在此時卻惹惱了望舒。
這是輕蔑吧?一定是的!他一定和那個叫桃桃的女子一樣,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是呢,他的出生就是正道的恥辱……
「看,他一身黑衣的,果然是魔族的後裔!」背後的指指點點,奚落調笑的話語從來都是伴隨他的。年幼的他,從來都是眾人欺辱的對象——除了他,和他同一天入門的師弟羲和。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出身。他的母親是瓊華派的弟子,父親卻是魔族中人。更諷刺的是,他的母親還是被拋棄的那個……浸潤在嘲笑和輕視中成長的他,漸漸地沉默寡言。
他的天賦極高,很快就突破了元丹期。他成為了瓊華派得意的弟子,眾人也忘記了他的身世。可是那留在幼小心里的隱痛,卻成為他一生自卑的根源。
穆青的出現就像是一個契機,讓他內心的黑暗噴薄而出。就在穆青說完那句話之後,他丟掉了手中的長劍,拔出了那把從不輕易拿出的大刀。
羲和一驚,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師兄竟然拔出了那把等同于生命的大刀。此刀一處,他必然會以性命相搏,不死不休。羲和剛想要飛身上台阻止,可是有一個力道抓住了他的肩胛,讓他無法動彈。
一回頭,卻發現抓住自己的是一個笑眯眯的花白胡子老頭——這次比賽的主持者。剛才這個老人還在很遠之外,怎麼會瞬間就到了自己的身邊?
可是眼下容不得他想得更多,他焦急地說︰「前輩,他們不能這樣下去了……我師兄……」
他的焦急像是一點也感染不到眼前的這個老人,他依舊笑眯眯地說︰「年輕人,這又不是你的戰場。專心看比賽就是……你不覺得這次比賽,會比那個丫頭的還精彩麼?」
溫文的羲和第一次想要罵髒話。精彩,出了人命會不會更加精彩?可是,有身後這個老人的鉗制,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阻止他們兩人的爭斗了。
望舒的刀刃泛出隱隱的黑色華光,看起來似乎鋒利無比。只有羲和知道,這刀是沒有開鋒的,那華光是望舒自己的氣注入進去凝聚起來的。剛才還無聊地直犯困的桃桃也感覺到望舒驚人的氣勢,一下子站起身來,死死地盯著台上的動作。
看著望舒朝自己跑來,穆青不閃也不避,只是在刀落下的一瞬間,微微閃動身子,躲開了去。桃桃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跳了出來,看那妖孽終于躲過,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那刀明明只是砍向地面的方向,離地還有一尺遠,可是比賽場的大木樁竟然被那氣給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縫。四濺的木屑紛飛在空中,跟著望舒的大刀所攪起的氣流,再一次向穆青襲去。
這一次穆青倒是不閃也不避,在大刀砍向他的一瞬間,他卻就那樣消失了,在一米遠的地方出現了。眾人發出了一聲驚呼,這樣的速度,應該就是瞬移了。桃桃也瞪圓了眼楮,即使是現在的她也無法做到這種程度的速度。
「咦?」那鉗住羲和的花白胡子老頭卻輕輕地發出一聲感慨。他能確定那不是瞬移,而是一種障眼法。剛才一直在閃避的其實早已經不是穆青本人,而是一個虛影,真正的穆青一直在現在的地方站著。可是,他是怎麼樣做到的呢?這種程度,應該不是這個世間該有的能力吧!
這種如同貓捉老鼠的戲耍徹底地惹怒了望舒,他的眼楮都瞪出一圈紅色的血絲,那大刀上的光芒更盛了。而穆青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太過分了一些,輕聲好似呢喃地說︰「我應該讓這樣的場面結束了……」
誰也不知道穆青是怎麼做到的。五道被點燃的符咒出現在空中,然後變成五道火龍在樹樁上燒出一條條黑色的印記。有眼尖的人立即認出,這是最簡單最基礎的五行陣法。此陣法是所有陣法的基礎,同時也是最雞肋的陣法,完全沒有任何殺傷力。
此刻的望舒,正好處在五行陣法的中間。就在望舒即將沖出陣法之時,陣法的最外圍出現了五彩的光壁,那五彩的華光讓眾人的眼楮都睜不開。等他們睜開眼楮時,望舒已經昏迷在台中央了,而穆青早已失去了蹤影。
一切風平浪靜。如果不是台上拿到撕裂般的痕跡,眾人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樣的力量……他們看向穆青的眼神都充滿了敬畏。那花白胡子老人也被驚住了,羲和連忙掙月兌他,上去抱下自己的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