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阿然早就飛得遠了,心里掛著李況也不知道怎樣,竟是一口氣跑到了山頂。遠遠便見一個大大的冰人在冰湖的中央,已經快有三四個人那樣高。一層又一層的雪花也不知道是怎麼被融化成了水,又被凝結成了冰,在李況身旁形成了一大塊透明的冰殼,將他整個人罩在了里面。
阿然隔著冰一瞧,見李況雖然被冰凍住了,臉色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不由輕輕吁了一口氣。走到湖面,手腳不停,卻是想要把那漁網扔到冰的下面去。
折騰了好一會兒,才見她在冰面上用內力鑿了一排的窟窿,又將漁網一個個系好在了那些窟窿上。阿然見一切就緒,開心地拍了拍手,剛想坐下來喘口氣,忽覺身後似乎有人在打量自己。阿然一驚,趕緊回頭,便見身後那個大大的冰人不知道何時已經化掉了,李況坐在一大灘水里,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唉…」李況見阿然望著自己,故意大聲嘆了口氣,從已經飛快結成冰的水里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衣裳上的冰渣,慢吞吞的說道︰「我記得誰老說她自己智勇雙全來著。」
阿然見他一副嗤之以鼻的樣子,氣鼓鼓地看了他半天,方才說道︰「你,你,你這頭狐狸,躲在那里偷懶倒也罷了,居然敢嘲笑我?!哼,你又能有什麼好法子?」
李況搖了搖頭,又嘆了一聲︰「我說你剛才去哪兒了,原來是去找網。我們兩個人能吃多少魚,還需要用這麼大張網來抓。你做個餌,它們不就願者上鉤了嗎?」。
阿然听了,嘟著小嘴不服氣道︰「誰說我沒想到,只是這里天寒地凍,去哪兒找餌?再說了,你也不知道它們喜歡吃什麼呀?是小魚啊還是小蝦啊,是泥鰍啊還是蚯蚓啊,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李況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走到阿然身旁,忽地閃電出手,竟是拂過了阿然的頭頂。阿然正想跳起來,卻發現自己發髻上的一枚金釵已經被李況抓在了手里。
「喂,你傷好了是不是,快還給我!」
李況見偷襲成功,心中大樂,手拿著金釵,笑得差點凌亂。阿然跺了跺腳,伸手便要將簪子奪回去,誰知她掌風微一拂過,便將李況帶到了地上。阿然見李況一張臉驟然便成了青灰色,嚇得魂都快沒了,趕緊將他扶了起來。
李況半靠在阿然的肩頭,默默運氣了半響,臉色才慢慢緩了,見阿然一臉焦急的看著自己,卻是笑眯眯地說道︰「阿然,你堂堂一個女俠,干嘛總毛手毛腳的。」
阿然瞪了他一眼,恨道︰「有沒有搞錯啊,明明是你先動手的。君子動口不動手,居然搶小姑娘的東西。」
「我又沒說我是君子。」李況哈哈一笑,見阿然已經擰起了兩道秀眉,面色不善地看著自己,忽地想到自己傷勢未愈,還是先不要惹惱了她好。只見他咳嗽了一聲,整了整臉色,右手在左手上輕輕一劃,一縷鮮血便從他的指尖滴落下來。
阿然嚇了一跳,趕緊抓住了李況的胳膊,卻見李況對自己做了一個鬼臉,把手放在了窟窿的上面。火熱的血水一顆一顆從他的傷口落入了冰水中,剛一入水,便如同一縷紅色的煙霞,飛快地四散蔓延了開去。
李況見阿然神情復雜地看著自己,哈哈笑道︰「怎麼樣,我這個法子高明些吧?」
「你傷了自己…」阿然微微低了頭,蹙眉道︰「這也不算什麼高明法子。」
李況見阿然黯然,也有些詫異,低頭想了想,說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讓它們上鉤,自然要給它們些好處。」
「可你也不用傷了自己。」阿然忽然狠狠跺了跺腳,一把將李況從冰面上拉了起來,大叫︰「你這個笨蛋,這分明就是個笨法子。」
李況心中大不以為然,但是見阿然嘟著小嘴瞪著自己,大大的眼眶中竟似有一點淚光,心中突然有一個地方變得又軟又疼,愣了半天,居然乖乖點了點頭,說道︰「如果阿然不喜歡,那它就算是個笨法子好了。」
阿然听了,小嘴一撇,轉身便走。李況見她似乎是強忍著淚水,心里沒來由的一慌,剛想拉住她,便听那冰面下聲聲響動,似是有一大群魚兒正在水面下翻騰。
「阿然,快看,有魚兒,好多魚。」李況見阿然也已經回頭去望,趕忙拉住她的胳膊,滿臉堆笑,點頭哈腰的說道︰「還是阿然的法子好。這麼大一個漁網,這些魚我們估計一年也吃不完,不如想個法子下山去賣了才好。」
阿然見冰面下果然有幾十尾黑色的大魚似乎被血味吸引而來,卻被漁網纏住了,正在那里撲騰,點了點頭,說道︰「果然有好多魚。只是我不許你這頭狐狸打壞主意。我不放你下山,你就休想下山。」
李況忙笑道︰「好好好,只要阿然不生氣,什麼都行,好不好?」
阿然听了,臉上方才重新露出了笑意,見李況已經俯身去抓網里的魚,一把將他推到一旁,笑道︰「你這個冰疙瘩,還沒有踫就化了,這些下力的活兒還是我來吧。你乖乖的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好,我就謝天謝地了。」
李況見她手掌一揮,便有好幾條大魚被掌風打暈了過去,慢慢從水里漂了起來,心里佩服,卻是一邊將散落在冰面上的東西一一撿了起來,一邊笑道︰「嘖嘖,有個女俠在身邊就是好,甚過有個寶。阿然,不如你就從此跟著我吧,包你以後吃香喝辣,什麼都不愁。」
阿然哼了一聲,不屑道︰「你這個家伙,神憎鬼厭的,還不愁了?!跟著你只怕會愁死了我,什麼香的辣的也吃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