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有什麼沒告訴我。」鴉感到不滿,這次的事從頭到尾很明顯就是蘇梓泠在安排著一切,包括賭斗,包括研究員小姐,包括血月之夜!又是什麼都在掌握中,又是什麼都不告訴她!
蘇梓泠……
許是鴉有些猙獰的面龐嚇著兔子小姐了,她很乖的講了實話——或者說,到了該講實話的時候了。
「每逢一個月就會有一天出現血色月夜,在那一天喪尸會像游戲中一般進化到更高級並且伴有狂化癥狀,瘋狂向人類聚集地進攻。」看到鴉有些凶惡的眼神,兔子小姐連忙補充了一句,「我保證今天的血月是個意外,本來蘇姐預料你應該早點回去的——好吧,其實也有踫運氣的意味,誰讓你那麼巧正好趕上這一天,這下我們要回去就麻煩了……那個,其實今天晚上他們不會大部隊攻擊單個個體,你攻擊力那麼強悍我們肯定能應付,所以我建議我們今晚就湊合一下在外面……」
兔子小姐的聲音越來越小,看向鴉的眼神已經進化為看向哥斯拉的眼神了。
「你生氣啦……」她小聲嘀咕道。
「還有什麼。」
鴉一字一頓的問道,以鴉對蘇子泠的了解,說出的實話只會意味著更大的陰謀。
兔子小姐很有骨氣地搖頭,然後雙眼一閉一睜,蛇蠍小姐出來了。這位倒是比兔子小姐配合些,她懶洋洋地說出幾個詞。
「狂暴、誘餌、王、馴服。」
「什麼?」
蛇蠍小姐一攤手,表示那是最大限度了,「說句題外話,蘇姐可是什麼事都喜歡親力親為,這點你該提醒她要改……」
鴉的臉刷的一白。
狂暴等于失去理智,再以血肉為餌,勾出進化較高的王者,而蘇梓泠那個瘋子盡然妄圖馴化喪尸王者!喜歡親力親為則是她要以自己為誘餌!
瘋了瘋了瘋了!她怎麼能那麼肯定自己能夠吸引到喪尸王者!憑她的魅力嗎!笑話!蘇梓泠!你的理智呢你的計謀呢!就算是真的勾到了那個家伙你想怎麼馴服!用人肉還是武力!哦!真是混蛋!
自從注射了藥劑以來,鴉從沒發生過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鴉知道自己不應該擔心,蘇梓泠那個混蛋盡管喜歡冒險卻從來不會下沒有半數以上勝算的棋,為了這次計劃,她肯定拿出了不下于數十套的計劃,就算最後失敗肯定也有不少于三套的逃跑方案,但是——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沒事的,蘇姐有預算過那個大家伙的實力,雖然高了點,但也有六成以上勝——」蛇蠍小姐好心安慰道,卻被鴉粗暴的打斷了。
「你懂什麼!」
鴉難得的大吼了一句,一把推開蛇蠍小姐向基地方向狂奔而去。
你知道什麼!你知道什麼!你們真正知道那個王者的實力嗎!鴉都要忍不住爆粗口了。
尋找研究員小姐的過程中鴉其實遇到過那個所謂的王者,當時它正在吸收同類,理論上正處于最虛弱的時刻,可是能把鴉吸引過去就是那股披靡天下的強大氣勢!那可是鴉全盛時期也不敢招惹的可怕的存在!發自靈魂的敬畏警告著鴉那個王者的強大,而蘇梓泠你居然敢這樣干!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蛇蠍小姐愣了一下,立刻緊緊追上了鴉,追問著她知道什麼,卻被鴉狂躁的眼神噎住了,最後乖乖閉上嘴,隨著鴉趕路。
「啊呼——真有那麼急麼,咳咳——」即使在追著鴉,蛇蠍小姐仍不忘拖著孰湖和窮奇的尸體,于是蛇蠍小姐和鴉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她不由得暗自磨牙,為什麼那個家伙斷了一只右臂還能跑那麼快,明明身體就不平衡來著。
她到沒有多擔心蘇子泠,對她來說蘇子泠的全部印象只有兩個字——妖孽。
似乎對那女人來說沒有什麼可以阻止她,加上她並不了解尸王的實力,所以鴉的震怒在她看來是非常不必要的。
只是她似乎忘了,妖孽也是人,是人就會死亡。
鋪天蓋地的喪尸密密麻麻的趴在城牆上,地上,放眼望去一片黑壓壓的顏色,因而空出來的那片被血染紅的焦灰色土地更加顯眼。
蘇子泠還未月兌離人這一範疇,因而計算錯誤之後的反噬讓她幾近死亡。
幸而也只是幾近。
可就算是瀕死蘇某人也能淡定的把人氣死,看到右臂松垮垮掛在肩上的鴉她居然還能無辜的吐槽道︰「喲,翻版楊過來了。」
背景是喪尸王對著她揮下泛著暗紫色不詳氣息的大爪子。
她的尾音拖得很長,到不是故意用這樣的語氣說話,而是因為腰上被踹了一腳,破風了。
而鴉則代替了她的位置和喪尸王者對上了。
躍起,躲避,後退,上踹,揮拳……
每一個動作力量沒有一分浪費,精準、有效的小範圍閃避也很管用,鴉就像跳舞一般剛巧避過那些危險。在別人看來極度輕松的動作,實際上苦處只有她知道,因為右臂不能使用,鴉的平衡不可避免的有了偏差,你以為她樂意和在鋼絲上跳舞似的每一個動作都要和死神面對面打招呼麼。
尸王的速度出乎鴉的預料,她已經盡力高估尸王的實力了,卻還是低算了。很多動作鴉根本看不清,憑風聲?那根本就是超音速的動作,氣流什麼的也來不及感知。到現在為止鴉還沒受到致命傷,不得不說戰斗本能是個好東西。身體在感知危險前提前一步有了動作可以保證將傷害降到最低。
蘇某人退到安全地帶,也沒有貿然派人上去協助鴉,之前帶來的精銳死傷過半的確該休整一下,派炮灰上去不但不管用還會干擾鴉的戰斗節奏,既然鴉現在能拖著王者,那麼能拖一段時間就是一段時間。
蘇某人不是不知道鴉此時的危險境況,但她確實是要借著這個機會好好看看鴉的戰斗方式才方便定下戰斗方案。
看著看著,蘇某人皺起了眉。
鴉現在的戰斗看是沒有問題,實際上是因為鴉過于強悍的身體素質,一力降十會是她之前的戰斗方式,但現在這個對手實力本身就超過鴉太多,不再合適的戰斗方式在隱形謀殺著鴉。
身體素質強悍是好事,與此對應鴉的神經反應必須跟上才行。正常人是動作跟不上神經命令,鴉的情況是反應跟不上動作,在戰斗中她還沒發出攻擊這個命令,身體先一步根據本能動了起來,本能的動作應該是有利的,但隨即鴉便反應過來大腦下達了另一個指令,雙重命令之體會有微微的延遲才會服從鴉的主觀指令。
身體本來就因為先一步的本能而有了變動,再因為雙重指令的沖突而遲鈍一瞬,最後是已經不合時宜的主觀指令……
鴉能拖住尸王這麼長的時間蘇某人覺得這已經是個奇跡了。
鴉有點像一台配置先進內核老舊的計算機,動力足夠運轉卻極慢,偏偏操控的人沒有足夠的耐心,等不到下一步便又點了一步。
要改。
蘇某人無意識的咬了咬手指,鴉未來的一片黑暗就在此刻輕易訂下。
「去,開啟‘god’。」
看到鴉逐漸被尸王壓制,蘇某人啟動了最新的研究成果,攻擊範圍和威力理論上都夠了,只是充能要足足三分鐘。
蘇某人站起來,雙手在嘴邊合攏對著幾百米外的戰場吼了起來︰「三分鐘!」
鴉沒有怔愣,甚至連眼神也不見一絲變化,此時她的心神全部放在了騷擾尸王身上。尸王的攻擊力度逐漸加大,鴉有些吃不消了。幸而這是血月之夜,尸王失去了大部分的理智,否則此刻鴉光躲不打的舉動完全吸引不了它。
煩人的蒼蠅。
估計這就是尸王此時剩余的理智對鴉做出的評價。
「啊呼——」拼命趕路的蛇蠍小姐,哦,此時是兔子小姐,此時終于到達了蘇某人身邊,幸虧蘇某人選的戰場在總戰場的外圍,否則兔子小姐肯定闖不進來,更別說帶著兩具異獸尸體了。
「這是哪兩種異獸?」
蘇某人饒有興趣的將注意力轉到了研究員小姐帶回的東西上,研究重心放在了孰湖和窮奇的翅膀上。
「孰湖。」兔子小姐指了指人面獸。
「窮奇。」又指了指虎身首。
孰湖的翅膀近似于鳥類的翅膀,羽毛看起來很絨,就算是被血污了也能一眼看出質地上佳。而窮奇的翅膀則有一種刺刺的感覺,但絕對適用于實戰。
目光掃了半天,蘇某人嘗試著拔了一根窮奇的羽刺,拔是拔出來了,手指卻在不經意的一劃中裂出血口。
「嘖。」蘇某人無意識的砸了咂嘴,隨意的吮吸了一下出血的傷口,研究夠了那根羽刺後將目光重新放在戰場上。
兔子小姐累癱在地上,突然問道︰「蘇姐,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用‘god’?你已經放棄了馴服它麼?讓那家伙拖住他不怕他逃不出來麼?你的行為,真是前後矛盾……」無論是告訴我讓我轉達你要馴服它的假消息,還是‘god’,全部都很難懂,你心底想著什麼,估計只有神才能解讀吧……
「秘密。」蘇子泠笑了笑,安靜的接受戰地醫療。
此刻任何人都看得出鴉的敗象,蘇某人看了看手表,已經壞了,嗓子眼里發出一聲類似于不滿的嘆聲,心算了一下大約還有五秒。
「蘇姐,低級無法將尸毒加之于高級,現在尸王相對于——他叫什麼名來著——那家伙來說是高級吧,你不怕尸毒污染麼?」突然冒出來的蛇蠍小姐突然開口,指了指鴉。
三秒。
「鴉單純以等級來論不會差它太多,理論上有七成幾率不會被污染。」蘇子泠很有自信的笑了笑,對著鴉喊了一聲,「撤!」
兩秒。
鴉開始回撤,尸王愣了不到三分之一秒就開始追鴉。
一秒。
「爪子上的毒和牙上的毒一樣麼?」蛇蠍小姐若有所思的開口。
零——
鴉猛地一個彈跳,巨大的轟鳴聲響起,尸王倒地,所有人都因為巨大的沖擊力而向後退著,首當其沖的鴉淒慘的在地上滾了兩圈。
與此同時,蘇子泠開了口︰「被污染的幾率上升到七成——等等,該不會,你看到了什麼?」
「啊……」
蛇蠍小姐看著從地上撐起身的鴉咽了口口水,下意識的後退了幾步。
撐起上半身的鴉行動僵硬,在外的皮膚成了和尸王一樣的青紫色,面目扭曲,口鼻滲血。
「那家伙,估計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