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手指著斷頭喪尸,嘴唇顫了半天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倒是因為氣急又猛地咳出一口血。
開什麼玩笑!這是在學無頭刑天嗎!盜版也不帶你這樣的!
那雙眼楮中紅色彌漫,沒有瞳仁的眼中一片濁黃色。不一會,竟滴滴答答的流起了殷紅的血液,只是看那血滴哪哪就焦黑一片的樣子,怕是里面有劇毒。然後那血眼一轉,直愣愣的盯住了丫頭,丫頭後頸上汗毛頓時豎起,心中警鈴大作,奈何身上骨頭斷的斷,折的折,縱然恢復力驚人,也需要一點時間。
「咚,咚。」
被扭斷的頭還歪歪斜斜掛在身體上,那喪尸卻像認準了丫頭這個斷頭仇人一般踏著沉重的腳步就奔了過來。幾滴血在它跑的過程中飛濺到了丫頭的肩上,直接蝕去了一大塊皮肉,而傷口處則焦黃不已,沒有血流出來卻不斷溢出黃色的膿水。
該死的,丫頭掙扎著起身,卻被一只手按住了完好的那處肩頭。
「交給小鬼,你恢復體力。」
「 吼——」不知喪尸身體上何處發音,這一聲倒是異常淒厲,只是音質過差,像是爛鐵塊硬生生的相互摩擦過一般粗糙而滲人——丫頭忽然想起了指甲刮在黑板上的聲音——它顯然是受到了莫大的傷痛。
丫頭再仔細一看,正太已經化成了一道虛影糾纏著那個喪尸,姿態輕盈而迅捷,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即使是在躲避那些血滴時也沒有絲毫的狼狽之感——比起丫頭來不知強了多少倍。
太丟人了!
丫頭對比一下自己的現狀,不由的鄙視起了自己。
「那個,你們的傷……」
「小鬼只是皮外傷,就是血流的恐怖了點,已經包好了。」女人絕口不提自己的現狀,丫頭模了模她的額頭,瞪大了眼無聲質問她——女人的額頭燒得更恐怖了。
「看什麼看。」女人粗魯的削掉丫頭傷口邊的腐肉,鮮艷的血終于開始流了出來,混著雨絲在地上聚成了一個血色的小水潭。
「再看我的燒也退不下去,閉上眼楮快休息!」一瓶酒精直接倒了下去,痛得丫頭一個哆嗦,臉皮抽搐了半天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氣鼓鼓的閉上了眼,讓氣快速在傷口處運轉。不一會,傷口處竟升起了裊裊的黑色蒸汽。
鐵心要瞞什麼的女人,最討厭了。
纏好了紗布,女人把丫頭拖到了一片可以遮人的葉子下就倒在了一邊的葉片上迷迷糊糊地趴下了。她實在是累慘了,本來就發著燒沒什麼力氣,這會再淋著雨,可又不能進山洞里去呆著,因為丫頭和正太實在都不是什麼讓人省心的家伙。要是沒她看著的話指不定又出什麼亂子。
丫頭偷瞄了女人一樣,本來就挺白的臉現在是真正的煞白一片,雙目緊閉,眉頭微皺,連唇上都沒什麼血色,絲毫不見平時大姐大的風範。
丫頭的目光女人自然是察覺到了,只是她現在連眼楮都睜不開了,身上一會冷一會熱的,偏偏大腦還無法停止運轉,因為一停下來,翻天覆地一般的惡心感絕對會立即讓她直接昏死過去。
快了,只要正太再堅持半分鐘,以丫頭的愈合能力絕對可以干掉那個喪尸。只是,這東西的弱點究竟在哪里……不是頭部,難道在……
女人的思緒還沒理清,一道破空聲傳來,她甚至沒來得及睜開眼,就被猛地擊中,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壞了,丫頭……’
「 ——」
丫頭倒抽一口氣,顧不上肋骨還斷著這一事實,手在地上猛地一撐就如同炮彈一般向那喪尸沖去。在一旁的她看的自然清楚,正太為了擋住飛濺向眼楮的毒血而撞上了扭斷頭上的鹿角,肩膀被貫穿之余竟被狂性大發的喪尸連著斷頭一起砸了過來,一截斷掉的鹿角砸到了女人身上又把她砸暈了。
而現在,無頭喪尸竟似游戲中狂化了一般渾身變紅,大步向她們沖來。
丫頭頂了上去,誰想沖到一半,劇烈的疼痛突然從五髒六腑傳開來,就好像有人硬生生從里面拽住然後揉成一團捏個粉碎一般。丫頭竟痛得冷汗直冒,往地上一趴,就直不起身來了,她突然想起女人在上藥之前的警告。
「特效藥,三分鐘之內敢動一下你就五髒俱裂而死吧。」
只听頭上破空聲傳來,這突如其來的一跪卻是剛巧讓她躲過了一下,只是這痛卻是愈發劇烈,丫頭幾乎就要癱軟在地。好不容易打了個滾躲開又一波攻擊,可這一翻身就好像全身都骨裂了一般,皮膚突兀的裂開數道傷口,連同七竅一起流出血。
指不定我先死于失血過多……
丫頭苦笑一聲,閉上了眼,任由那只巨大的爪子向下揮來……
此時女人卻是醒著的。
也不算是完全清醒,她的意識一直很清楚,卻發現自己身體半透明的浮在一片奇怪的環境的半空中。在最初的研究勁過去之後她立刻想起暈過去之前的情景,不由倒吸一口氣,極度擔心丫頭的身體。奈何無論如何,就像是被禁錮了一般,女人完全無法動彈身體。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已變回清明。
她靜下心來打量著這片奇異的環境。
下方是翻騰的血海,上方是血色天空,中間充斥著妖異的紫色火焰,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黑色虛空。而自己頭頂的正上方,則是一彎澄澈的血月。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該死的,我要出去!’她咬牙切齒的對著空氣念到。
「噗嗤——」
虛空中突然傳出一聲笑,隨後聲音的主人道︰「小樂的後代,你真是太可愛了,竟然困在自己的識海里出不去。呵呵,近千年來,你可是最讓我感興趣的小家伙了。竟然是完美血統的繼承啊,小樂……」
說到後面,那個聲音低了下去,好像在懷念什麼。
女人卻心頭一動,「前輩可能助我?」
「哎咧哎咧,這我可是做不到呦。進識海必定是你自己的要求,也只有你自己才能出去。不過我可以給你個提示,想想你的願望,再想想你的新技能該是什麼呢?好了,我走了,拜拜,祝你活下去呦。」
听起來,聲音的主人也不過十七八歲大的女孩,但女人可不敢相信她真如聲音所顯示的一般年輕。剛才那女孩說話時不自覺透出的威壓就讓她現在半透明的軀體幾乎散架。女人暗暗記下‘小樂’這個名字,轉而開始思考自己的新技能。
「對了,這里的時間流速比外界慢百倍,你可以慢慢想。還有,很少有人能像你一樣把腦域開發到如此程度,你的精神力真的很強大,如果再有強大的攻擊力就無敵了呦。最後再說一句,這些火焰破壞力很大呦。成,我真走了。」
恐怖的威壓散去,女人貌似恭敬地說了一句︰「多謝前輩。」心中則是一片鄙視。
剛才那人的意思絕對不是表面上的善意,過于強大的個人完美?哼,那只會帶來毀滅。如果一個個體當真進化到了完美,那麼隨之而來的便是種族的毀滅。相比之下,女人更看重的是另外一句話中暗含的意思。
‘如果說,我的新技能真的可以隨心而定的話……’
女人輕輕咬了下手指,忽然微微笑了起來。
‘我選擇——’
「她的心性很堅定,不愧是小樂的後代哦。不過放棄能成為地球之主的能力,真是太太太——太可惜了。」黑色風衣的女孩懶散的趴在柔軟的kingsize大床上,眼眸中是一個個亙古不變的宇宙,漫天的星光散落其中,如夢如幻,「吶吶,空,我們來打個賭吧,你猜猜她以後會不會後悔呢。」
一旁的人站在落地式大窗前,雙手抱胸,看著外面散發著迷蒙光芒的星空,清冽而低沉的聲音響起。
「如此,殺。」
「嘻,說出來就不好玩了呢。」女孩吐了吐舌頭,忽閃的大眼中卻是冷漠而淡然的光芒,口氣卻越發的甜膩起來,「唔,該走了呢。地球上有這等人物,想必這一紀元是不會毀滅了。」
「文明之子,絕對庇佑。」一旁的人拉起了她,「還有,不要撒嬌。」
「切——阿西,我才不信咧,空就是口是心非,好歹我也做過一世地球人麼,而且地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我們的小失誤啊。」
「走了。」
啊……我好像還沒有死……
丫頭將眼楮睜開了一條縫,看到那喪尸如臨大敵一般瞪著某處,她好奇心大盛,費力的扭頭望去。
那,那是什麼……
女人直直豎起了上半身,漆黑的劉海黏在慘白的臉上,再配上緊閉的雙目中流出的鮮血,真比恐怖片里的女鬼還要駭人。
「轟——」
漆黑的天幕中劃過一抹閃電,女人忽然睜開了雙眸。
澄澈如血一般的雙瞳中跳躍著縷縷的紫焰,妖冶動人之中藏匿著無盡的殺機。
「紫炎血瞳,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