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停地抽泣,抹著眼淚,嗚咽得像空氣里的飄忽的花朵.這時候眼前出現一雙布滿灰塵的破爛球鞋.埋在臂彎里的小腦袋抬起來,就撞進了一雙深蘭色含著戲謔的笑眼.
為什麼自己在這里,阿照靜靜地閉上眼,然後猛一睜眼.
周圍變作在桂花樹下,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桂花香.但這香又好似來自身邊這穿著白色襯衫的男孩.她無論如何都只能看到他的衣角.她抬頭,看到天空被交叉的樹枝切割得支離破碎.
天空從未有過的繁星點點.〞我夢見你在哭泣〞,身邊的男孩在對她說話嗎,〞你不停地哭.〞〞我為什麼哭?〞她听到自己的聲音.〞我不知道〞男孩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我只是見到你在我夢里哭,一直不停地〞
阿照感到自己的心在緊縮,有想吐吐不出來的感覺,她仰著頭,被桂花樹枝裁得支離破碎的天空繁星點點,在不停地向身後推移.男孩牽著她的手徜徉在這條林蔭小道.她甚至不需要往前看,她只需要抬頭看著繁星.
她覺得越來越困,昏昏沉沉像被這濃濃的桂花香淹沒.
〞默默,〞她醒來的時候正趴在一個溫暖的後背上,背著自己的男孩轉過頭,深蘭色的眼眸滿是笑意,〞還說要熬夜復習呢,自己就睡著了〞
她打了個呵欠,覺得渾身乏力,軟軟地趴在那里像個粘人的牛皮糖.〞寶寶,我不想回去〞
〞不听話,這麼晚了能到哪里去呢〞
〞我就是不想回去〞阿照听到自己的聲音,帶著濃濃孩子氣的柔軟的聲音.〞我要去容星玩〞她嘟著嘴,〞蚊子的一家都去了,連最遠的皓也打算在畢業的時候去,我們卻連最近的小行星都沒去旅游過.〞
〞這次假期我會去地球實習,你要乖乖的,回來給你帶好東西〞
〞真的?我也要去地球〞
〞不行〞
〞要〞她跳了下來,倔強地推開男孩伸過來的手.
〞不行.〞
〞嗚嗚〞
〞隨你了.〞男孩突然轉過身.
她馬上閉嘴了.前面的背影一動不動,一種不安的情緒突然從阿照心底滋生起來.〞寶寶?〞阿照不安地伸出手去,突然發現淚痕掛滿了自己的臉頰.手也在半空中凍結.
前面的身影隱在夜色里一絲一毫的痕跡也沒有了.
一個白色天橋矗立在眼前,阿照在這頭,男孩在那頭,撐著一把傘,靜靜地用蘭色眼眸瞅著她,像受傷的小鹿.地上白白的是積雪.男孩走上天橋,慢慢向她挪過來,她覺得好漫長.阿照看到自己小巧的身影踏在雪上瑯嗆地向他跑去.暗紅色的頭帶飄飛到雪花里像起舞的精靈翻飛到男孩手中.
〞傻瓜,不是叫你不要來了?〞男孩揉揉深埋在懷里的阿照的小腦袋.
〞我怕他們欺負你我想你了,隔著幾億幾億的光年〞她睜著大琉璃色的眼楮,眼底是灰朦朦的一片.
〞傻瓜,不準哭〞男孩用粗糙的手擦拭著她的眼角,渾不知把她弄疼了.聲音卻帶著深深的無可奈何,〞誰會欺負我拉?就會東想西想,也不知道整天這個小腦瓜里在想什麼〞
〞去哪里?〞阿照倔強地扯著被他攥著的手,但腳步卻不知不覺地緊跟著他.男孩不說話,蠻橫地牽著她往前走.到了一處冒著熱氣的小灘前.周圍圍著一群嘰里呱啦發著她不懂的晦澀音節的地球人.那些地球人都有著親切的眼眸,他們好象和她一樣都很怕冷,不停地撮著手,一邊叫嚷著把一串串東西遞給中間的老板.
男孩買了很多東西才走到桌邊坐下來.
〞寶寶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阿照笑盈盈地盯著他.
男孩臉酷得面不改色,把東西一一擺在桌上,〞快點吃,吃完了回家〞
女孩的臉馬上拉下來了,笑容也冰結似地凝固在臉上.
〞乖〞男孩模了模阿照的頭,長長的發絲纏繞在他指尖,也像纏繞在了他心上.他遞過來一串烤肉,阿照接了一聲不吭地吃.很快就冷掉的東西吃在嘴里卻分外的好吃.她就像秋風掃落葉一般,等嘴巴里塞得滿滿的,一串被遞到男孩面前,〞寶寶也吃.〞
阿照像一個旁觀者看著雪花里的自己,紛紛揚揚的白色精靈越來越多,路邊的兩個身影隱約在視線里.
她偷眼看去他在笑,突然這笑變得異常猙獰,阿照睜大眼.
一個金黃色的絨毛球在眼前蹦來跳去.〞小怪獸!〞阿照噙著眼淚半晌才認出這是在飛船上被自己當作擋劍牌的小機器人.〞小公主∼∼∼〞絨毛球淚奔地往她身上蹭.
周圍都是尖銳刺耳的鳥身人首怪獸的鳴叫聲,巨大船身低空墜飛在森林上空,船艙里很多人都橫七豎八地躺著.有的痛苦地蜷縮在鳴叫聲里.
木匠右手仍牢牢拽著那柄青劍護著優,轉過身沖她說,〞鳥身獸的歌鳴會引發你們陷入回憶,小心了.〞他深黑的眼楮仍然空洞無物,謹慎地睜著欣賞這片被無數黑血和黑色羽毛覆蓋的人間地獄.
近地面,炙白的閃電已寥寥,偶爾有一兩道劈下來,將還試圖接近他們的鳥身獸擊在空中.成群的鳥身獸只能盤旋在空中不停吟唱死亡之歌.
顯然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天邊出現了一道霞光,阿照知道這是爆炸產生的氣光.在這漫天黑雨里顯得異常詭異.
〞小公主,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絨毛球在她身上蹭.這種機械人不會受鳥身人聲波的干擾,但好象更讓她頭痛.她一腳把它踢開,也懶得去思考它怎麼逃出來的,痛苦地撐著腦袋爬到駕駛室,前面一片濃郁的森林險險擦過.駕駛員已呈呆痴狀.這些蘭色紅色黃色的熒光點不知道是用來做什麼的,早知道有一天自己要駕駛這老土的飛行船.早期就跟著父親多學些了.可惜自己記憶也不好,對這種老型號的操縱台更是一竅不通了.
森林的枝傘不停刮擦著飛船,飛船開始遙遙晃晃,這時一雙手按住了阿照握著操縱桿的手.一雙玫瑰色的單鳳眼笑眯眯地盯著正快速跳動的數據屏.〞奇怪哦,能源好象在消失呢〞
〞你好象挺開心的嘛〞阿照沒好氣地沖花農撇撇嘴.〞天火不是你引來的嗎,這點困難應該難不倒你吧〞
花農卻悠閑地插著兩支胳膊,〞誰說是我引來的?如果我有那本事就不會和你同乘一條船了∼∼〞然後調皮的沖她眨眨眼,〞說不定有更糊涂的家伙上錯船了哦.〞
很不幸,飛船彈盡糧絕插在了森林的一處軟沙上.距離一塊巨岩只有2公分.一個暴躁的聲音像晴天霹靂,〞我們這里一定有奸細!〞一個夕末人,他用縴細的觸角探過每個人,〞飛船的能源被人暗中偷走了去引了天火.〞,〞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盡快從這魔鬼森林里月兌身〞一個性感的莢礫混血兒緩緩走到火堆旁,〞這里沒有人是清白的,那個星球在拼命搜查的人也許就在我們中間,〞她身上的斑紋皮膚在火光下閃耀著幽幽的光彩,漂亮的第三只眼斜斜地看了一圈.
阿照搭好篷子探出頭,星際里帝國軍隊大概正在平叛’一半是湖一半是森林的那顆星’對容星的突然襲擊.流星雨戰短暫間隙,嘩啦嘩啦下起了白色塵雨.
〞她叫優是吧〞阿照坐下來,身邊的木匠沒有說話,仍悠悠地吹著魔方變成的笛子.〞干嗎帶著具尸體啊〞阿照自顧自說下去,眼楮看著黝黑黑的林子.
木匠嘴唇停住,笛子緩緩拿下來停放在盤著的腿上.那里枕著平靜如沉睡的優.阿照甚至有錯覺那偎依在木匠懷里的女子身上有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順著衣服延伸到了這兩個人身上.
〞幫我個忙〞低沉沙啞的聲音,木匠緩緩對她說,〞她是為救我而死,幫我讓她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