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稻長得正精神,綠色地葉子片片向上,每一株禾苗都頂著火炷似的簇生的穗子,穗子里藏著密密的細細的稻花,散發出那種實實在在的,既不濃烈,也不清幽的香氣。蛙聲還不十分響亮,但已在迷蒙月色中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如同稻田般廣闊。
小吳把鞋月兌在田塍上,赤著腳探下水田,驚得幾只青蛙跳出,泥鰍黃鱔在淤泥中翻鑽起來,小吳立在泥中穩住腳,抬起頭說︰「素雲姐,你把手電對準它的頭,它的眼在黑暗中突然被光照著,就不敢動了。」素雲彎下腰來,尋找目標,雪亮的光柱籠罩在頭上黃鱔不能動彈。一條條甕中捉鱉似地,被小吳曲著食指和中指夾進桶里。
第二天上午,小吳選了三條粗肥的黃鱔,用半圓小尖刀破了,剔去骨頭,切成一寸長的小段,加蒜子爆炒後熬濃湯,加入斜切成小節的黃瓜和紫蘇,做了一碗給大娘送去。素雲在上班,三個孩子只準在前屋寫字、玩耍。小吳走到棗樹下,把碗遞給大娘,笑著說︰「你老人家嘗嘗這湯。」大娘知道是女兒叫做的,接過來,試著喝了一小口,只覺鮮香無比,連忙說︰「好喝,好喝。」小吳忙從筷筒里抽了雙筷子送到老人手上,那肉的滋味又女敕又鮮,紫蘇濃烈的香味把黃鱔的腥味避去,把黃瓜的清香全掩在碗里,近幾天大娘病情好轉後,想吃又吃不下,現在只覺得幾個月來,這個味道才是最適合的,胃口一開,把整碗都吃完了,不像先時吃飯菜總剩下一些。
素雲知道這下可好了,每天都做一碗給母親吃。那湯特別鮮美,很送飯,,每天大娘只吃黃瓜燜黃鱔和湯泡飯,其他菜都不想吃。黃鱔是最滋陰補血的,素雲只願母親身體快些恢復,桶里沒有了,就和小吳去抓。兩人走在無邊的稻花香里,感到一陣陣輕松愉快。
大娘身體好多了,自己熬藥喝,女兒上班了,一個人老躺著悶得慌,常在操坪上走走,和小吳聊聊家常,大毛三兄弟也漸漸的去棗樹下仰起頭來看鳥窩,盤算著抓小鳥,或打酸棗吃。老人和女兒外孫熱熱鬧鬧地生活在一起,也恰似兒孫繞膝,十分滿足。素雲見母親一天天硬朗起來,一塊石頭才落了地。